《苦咖》灿澈

88、第 88 章

　　店里没什么人，于琼安找的位置又在角落里，这样一来，几乎没人会注意到她们两个。

　　于琼安点了两杯喝的，把那杯抹茶牛奶放在宋泽一面前，然后自顾自坐下。

　　这是宋泽一首次近距离看见于琼安身上的伤。

　　有的已经结了痂，颜色变深，乍一眼看过去确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听说你们学校很多人知道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于琼安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吸了口冰沙。“真的假的？”

　　“我不太清楚。”

　　“你知不知道？”

　　宋泽一微愣。

　　怎么突然就问到她头上了？

　　“我在跟你说话，发呆不太好吧？”于琼安扬起嘴角。“还是你根本没在听我讲话？”

　　宋泽一明显抖了一下。

　　之前还觉得她笑容很可爱，现在只让她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我知道一点。”

　　于琼安这回真笑了：“今天我来找你，只是想说明一些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以为你是被谁救的？”

　　宋泽一微微皱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校运会上的那些照片早就在空间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在问二中这位学霸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明明被停课了，回来之后却还能在这个学校安稳过日子，其他人记过的记过，处分的处分。你以为是谁把这件事压下去的？”

　　于琼安的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恐吓的意味。

　　宋泽一的手心开始冒汗，店里的冷气充足，充足到让她脊背发凉。

　　“当初卫儒孟为了救你，冯康杰为了帮卫儒孟这个忙，两个人把我当成牺牲品。卫儒孟是怎么一天之内就拿到所有证据还直接把人证带去学校给你作证的？他凭什么在那些狗领导面前拍桌子叫板？你以为他的底气是什么？”于琼安微笑。“是我啊。”

　　宋泽一差点直接站起来。

　　她没听错吧……

　　“冯康杰为什么愿意帮死对头这个忙？为什么手里握着那么多能把你弄死的证据却还是答应了卫儒孟的请求？为什么两个见面就起矛盾的死对头能为了你联合起来？”于琼安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冰沙。“是因为我啊。”

　　“什……什么意思？”

　　“想找冯康杰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他提出来的，如果你不愿给，那他不可能帮忙。所以现在能理解了吗？冯康杰提出的交换条件，他让卫儒孟交给他的，是我。”

　　宋泽一倒吸一口凉气。

　　“我和卫儒孟互为初恋，我喜欢他这么久，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无情无义地把我推出去呢。”于琼安笑着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东西。“结果到头来就是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你说我能不能甘心？”

　　“我……”

　　她真的不知道。

　　“小祖宗确实没心没肺，对谁都不会上心，我对他来说只是哪里有用就往哪里搬的砖。冯康杰追一中那个小魔头一年多都没到手，扭头找了我，大概是觉得我是替代品吧。”

　　宋泽一已经说不出话了。

　　“已经被当成礼物送出去了，我能怎么办呢？怎么再回到卫儒孟身边或者吸引他的注意力呢？就只能……”

　　于琼安举起手臂，自顾自地端详了一阵，眼里染上笑意。

　　宋泽一觉得这人可能疯了。

　　像是炫耀身上的军功章般，于琼安笑嘻嘻地在宋泽一面前晃了晃手臂。

　　“我的紧急联系人是卫儒孟，只要我在医院弄出些什么动静，他想不来我身边都没办法。他一向都见不得我掉眼泪，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宋泽一已经愣在座位上。

　　她刚刚说的是……

　　等等，于琼安是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卫儒孟当初说家里有人在医院，之后说要去爸爸身边待一阵子，那……

　　这个时间线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撒谎吗？

　　“不过也没很久，十天半个月的，中间这人可能是想躲吧，消失了一阵子，我也没再逼他。”

　　于琼安全程都像在诉说某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只是宋泽一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消失了一阵子”……

　　就是于琼安来二中抓着王茵在女厕所打架的那段时间吧，卫儒孟应该确实在爸爸的部队里。

　　之前呢？

　　她真的不想去猜，甚至连应该相信谁都不知道了。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警告你一声。”

　　于琼安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直直地盯着宋泽一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满是危险的意味。

　　“不要以为你已经没事了，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任由别人踩在我身上过安稳日子。想在二中搞什么幺蛾子都跟我没关系，但是离卫儒孟远点，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胆敢拉他下水……”

　　慢慢靠近。

　　“你可以想想这么做的下场。”

　　于琼安笑着看那人飞速逃离奶茶店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真是有趣。

　　*

　　宋泽一那天说有点事想问他，卫儒孟好奇得不行，本来打算下午去她家楼下问问是什么事，结果当天就被爸爸拎部队去了，只能暂时搁置。

　　期间她还打来过几个电话，然而他一个都没接到，等他回电话的时候，那人已经不接了。

　　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宋泽一这段时间过得尤其混乱，学校的事情一堆，妈妈也开始不断施压，再加上之前于琼安说的那些，脑子里积压的事情太多太多，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张打个电话问问他，可惜他每次都没接，想了想还是打算放弃。

　　学期结束那天晚上，靳羽嘉打电话来约吃饭，就在一中附近那家商场。

　　宋泽一和妈妈商量过，笑着答应下来。

　　最近压力太大了，放松一下也好。

　　卫儒孟好不容易从爸爸那儿解脱，跟爸爸一起回家，妈妈提议一家人出去聚餐，把司灏聪一家人也叫上。

　　然而他在吃饭的时候就后悔了，悔得彻底。

　　老远看见她坐在一家烤肉店里，对面还有个怎么看都让他不爽的人。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应该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都已经笑得快倒在沙发上了。

　　“哥哥你在看什么？”司灏聪不满地拽他的手指。“你快点菜，我要饿死了。”

　　“哥哥可能是刚回来有点累，那就聪聪先点。”

　　“好！”

　　卫儒孟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那本菜单上，耳边还响着司灏聪和身边的长辈商量点什么菜的声音，突然有些烦躁。

　　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能单独约出来吃饭？还是大晚上？等下怎么回家？

　　“哥哥你怎么了？”

　　卫儒孟下意识看向声源，对上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我刚刚说我要去卫生间洗手，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你没有理我。”

　　“带他一起过去吧，马上就上菜了。”身边的中年男人拍拍儿子的肩膀。“正好你也洗个手。”

　　卫儒孟起身，拽住蹦蹦跳跳的司灏聪，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姨妈说你今天很累，所以一直在发呆。”司灏聪摇头晃脑地念着。“我们老师说，上课发呆是不好的行为，这样会漏掉老师说的很多知识。”

　　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卫儒孟带着司灏聪原路返回，走到店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

　　司灏聪拽着哥哥的手想把他带进店里，却半天拽不动，回头看着他：“哥哥你又在发呆。”

　　“你自己进去吧，跟姨妈说一句我先回去，今天太累了，想先睡觉。”

　　“你不吃饭了吗？”

　　卫儒孟垂眸：“回家找点吃的就行，你自己知道怎么进去吧？知道桌号是几吗？”

　　“知道。”

　　“那你自己进去吧。”

　　“好，你要注意安全哦。”

　　目送司灏聪一溜烟跑回桌边，卫儒孟放心地转身离开，目光在不远处的那张桌子上扫过，轻笑一声。

　　又不是没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这像是普通朋友应该做的事？

　　靳羽嘉无聊地站在队伍等着点单，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看见某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上下来，好奇地扯开嘴角。

　　那不是二中小祖宗么？

　　晚饭的点怎么还往外跑呢，难不成是去赶场子？

　　拎着一大盒甜甜圈回到店里，靳羽嘉笑嘻嘻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在宋泽一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往中间的那块肉伸出手。

　　余燃无奈了：“你小心点，这到处都是油在往外溅，也不怕烫着。”

　　“我居然买到了最新出炉的那一批，等下吃完烤肉就打开吃吧？我怕冷掉。”

　　“你也是，我们都在上面等吃饭，你一个人跑下去买什么甜甜圈，等下回去的时候再买又不是不行。”

　　“等下就不是最新鲜的那一批了。”

　　“你还真是……”

　　“真是啥？”

　　“真是傻。”

　　宋泽一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全喷出来。

　　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这么搞笑。

　　尝过靳羽嘉买的号称“全市最好吃”的甜甜圈，宋泽一没忍住，回家之前拉着他们两个去店里排队买了两盒。

　　照例是家长过来接，三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宋泽一拎着东西钻进妈妈的车里。

　　“买了什么？”

　　“靳羽嘉推荐的甜甜圈，买了两盒。”

　　“没事花那个钱干什么？”

　　“就……靳羽嘉说很好吃，我一开始吃完晚饭也尝了一个，觉得挺好吃的……”宋泽一挠挠头。“你要不要尝尝？”

　　“放着吧，学校发的暑假作业写了没有？”

　　“英语的明天就写完，语文大概要两三天，数学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花那么多钱给你补课，学校平时也学了，怎么还不会？你到底听没听？”

　　“我听了啊，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其他人都会的东西你不会，别人都在认真听课只有你在走神？每次都是这样，场场大考靠英语拉分，你这样有什么用？英语能让你以后衣食无忧还是怎么的？”

　　宋泽一乖乖闭嘴。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好像妈妈的脾气也跟着越来越暴躁。

　　明明联考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但妈妈还是一点都不满意，指着她成绩单上相对弱一些的单科成绩训了她一整宿。

　　心理压力大到可怕，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又让妈妈抓着什么小问题。

　　这样一来，余燃和靳羽嘉几乎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每次聚在一起才是她最轻松的时候，讨论讨论题目，聊聊最近发生的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回到家才发现还有两个未接来电，宋泽一盯着屏幕上这串号码看了半分钟，还是默默放下。

　　今天又惹妈妈不开心了，这会儿给他回电话的话，万一被妈妈听见又要炸开，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