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87、第 87 章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照例是宣布成绩。

　　卫儒孟上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抱着作业蹦着上台阶的宋泽一，嘴角扬起，上前接过她怀里的东西：“都不看路的？”

　　宋泽一早就习惯了这种身边突然出现他的情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往上跑了几步，然后背着双手站在台阶上看他。

　　眼神似乎在说“来追我呀”。

　　卫儒孟笑着停在原地：“下来。”

　　“不要。”

　　“那我把作业扔下去了。”

　　抱着作业的手已经伸到了扶手间的空隙，那一沓试卷似乎随时都能脱离他的手臂，然后像随风飘零的树叶一样落向一楼。

　　话音刚落，她已经扑进他怀里，直接抓住他手里的试卷。

　　卫儒孟稳稳当当接住她，吻轻轻落在她头顶：“等下去小卖部陪我吃早饭？”

　　“会有人……”

　　“谁说非要让你坐在那陪着我了？”卫儒孟有些哭笑不得。“小脑袋里面装的什么？”

　　“不想下去，好热。”

　　卫儒孟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扣住她的脑袋，唇慢慢贴上去。

　　宋泽一察觉到嘴里好像多了个小东西，紧接着是一股清凉的甜味。

　　他松开怀里的人：“等下来陪我吃早饭。”

　　鬼迷心窍般，她脸红着点点头。

　　目送她有些脚步不稳地快速跑上去，卫儒孟一下子开心到不行，转身往下。

　　宋泽一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整理好名单，做贼似地飞速下楼。

　　在小卖部碰见正在乖乖吃早饭的卫儒孟，她笑了笑，大步走进去。

　　餐盘边还摆着一罐和整顿早饭风格不符的果汁，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宋泽一下意识往周围探了探，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休息区，站在他面前。

　　卫儒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嚼着那口虾仁粥，顺便舀起一勺递到她面前。

　　她弯腰凑近他，张嘴接下那口粥。

　　虾仁玉米，好像还有干贝。

　　“还要不要？”

　　“不了，你吃吧。”宋泽一摆摆手。“你自己吃就好，我吃了饭的。”

　　卫儒孟把手边的那罐果汁推到她面前，重新舀了勺粥，递到她面前。

　　“中午放学等我。”

　　刘思锐难得觉得今天卫儒孟的状态好到有点奇怪的程度，下午体育课打球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进攻比平时强了不少。

　　“祖宗你咋了啊？程俊脱单你跟着开心？”

　　“关你屁事。”

　　“程俊你是不是刺激我们祖宗了啊？”

　　“滚吧你。”

　　两头挨骂的刘思锐委委屈屈地重新看向卫儒孟：“那就是祖宗脱单了？”

　　全场起哄。

　　刘思锐瞬间开心得都快跳起来了，连带着程俊也跟着笑。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刘思锐和程俊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明白过来对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伸手击了个掌。

　　他小跑着凑到卫儒孟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他耳朵：“昨天还在说你多了个竞争对手，今天就追到手了？祖宗牛啊。”

　　“你能闭嘴了？”

　　“不是，你就告诉我们一声，是不是真的啊？”

　　卫儒孟无简直无语。

　　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是不是嘛？”

　　“是是是行了吧？能闭嘴了？”

　　刘思锐狂奔向程俊，两个人兴奋地撞在一起，乍一眼看过去像两只猩猩。

　　卫儒孟翻着白眼转身，在远处的零班找到一边和身边的女生聊天一边漫不经心做热身运动的宋泽一之后，迅速别开视线。

　　最好别让那些人知道。

　　中午放学，宋泽一刚进家门就接到了小魔头打来的报喜电话，说是他们学校已经拿到了总排名。

　　上午宋泽一只知道自己是总排名第五，但是靳羽嘉还另外补充余燃是第三，她自己是第八。

　　值得注意的是，前十就四个非附中学生，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一中学生，那个女生正好是余燃的同桌。

　　靳羽嘉首次发挥超常，甚至直接冲到年级第三，差点被班上的老师夸出花来。

　　这一仗算是打得非常漂亮。

　　宋泽一其实开心之余还有些惶恐，因为今天早上公布名次之后，班上那股压抑的氛围又强烈了些。

　　她真的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下午放学后，照例是卫儒孟送她到小破楼底下。

　　卫儒孟明显察觉她的异常，轻轻抱着她：“听说今天早上你们班上的氛围很奇怪。”

　　宋泽一明显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微微挣扎着：“有点热……”

　　“别转移话题。”

　　卫儒孟也知道她不喜欢谈这种事情，但如果再不解决，等事情跟滚雪球似地越积越多，万一真的之后被全班孤立，那很有可能会影响她升高中。

　　再这样下去，怕是到最后全班学生会“团结”起来朝这个无辜的人下手。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可能还是之前那次大会影响了他们的状态吧……”

　　“他们自己做错事，被惩罚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明明是他们的错，考试失利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做错了什么？别替他们找借口。”

　　宋泽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呼吸节奏一下子被打乱。

　　卫儒孟自然没错过她这些微小的变化，合上眼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刮过：“我很担心你的状态被他们影响。”

　　“其实我还好，就是……”宋泽一还是有些畏缩。“我其实……就是当时可能会觉得有点难过，但是自己调整过来之后就觉得还好……”

　　“但原本你没必要自己调整。”

　　自己调整？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这是被逼到什么程度了才会一次次选择自己调整？

　　她怎么就这么委屈自己啊，这要换做是他，指不定在被全班孤立的那天就发毛了。

　　宋泽一有些疲惫地靠在他怀里，被他轻轻拍着背。

　　“以后不只是注意安全的问题。”卫儒孟低声开口。“还要注意你自己的心理状况，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也别总是自己调节情绪，二中这样的环境，如果你不学会反击，只能成为牺牲品。”

　　她安静地圈住他的腰。

　　“所以。”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碰到事情就都跟我说，至少我能保护你。”

　　“好。”

　　*

　　六月的联考一结束，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这段时间的压力相对平时还是会小一些。

　　初三的学生忙着准备中考，那些平时就不在乎学业的人更是已经提前进入放假模式。

　　章清御整天闲着没事就跑去篮球场找人约球，偶尔也被小祖宗拽着去网球场练练网球。

　　毕业典礼来得很快，学校要求全校师生都参加，然而零班是个例外。

　　其他人都在太阳底下给初三学生欢呼鼓掌，零班学生待在班上听课。

　　前面的空调柜机呼呼吹着风，后面挂机的扇叶早就被后排的学生往下调了不少，头顶的六个风扇还在懒散地转着。

　　整个教室都被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从常年没清洗过的过滤网吹出来的冷气的味道和屋子里的汗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

　　座位已经很久没换过，老万似乎早就把根据成绩自选座位的事情扔到脑后。

　　宋泽一还坐在窗边，因为太晒而把被前几届学生写满字的厚窗帘拉上。

　　原本一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绿，现在也被刺眼的阳光逼得不愿再看窗外放松眼睛。

　　也不知道毕业典礼进行到了哪个流程。

　　卫儒孟握着网球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那个喘着大气的刘思锐。

　　“我说，祖宗你打网球这么菜还抓着我干啥？你抓程俊不行吗？”撑着膝盖的刘思锐似乎已经不想再进行这项运动。“你这算是折磨我知道不？”

　　天知道刚开始小祖宗喊他打网球的时候他有多开心，还想着祖宗应该跟转学生差不多的水平，打起来应该会很爽，结果……

　　他满场跑得跟个傻子似的，全都拜卫儒孟这完全没有章法可言的球技所赐。

　　罢了罢了，也不能强求祖宗啥都会。

　　“程俊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忙着和女朋友约会。”

　　“那你找你女朋友去。”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他还想找女朋友打网球呢，上次看见女朋友跟刘思锐打球就心痒痒，这段时间都没空，现在难得有空了，只能抓着刘思锐。

　　“你说你平时反应啊跑动啊啥的都那么好，为什么在网球场上这么菜？”

　　“你闭嘴。”

　　“菜鸡！”

　　卫儒孟直接把网球往他身上扔。

　　生气。

　　“哎，你要是觉得不尴尬的话还可以找转学生啊，她网球比我好。”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人家马上初三？”

　　“哦哦哦也是，初三了忙着呢，又不是人人都是章清御。”

　　“说谁呢你！”

　　话音还没落，刘思锐的衣领就已经被拎起来，整个人被一股力气丢到一边。

　　“趁着我不在就说坏话？你今年刚刚四年级？”

　　难得穿一回校服的章清御嫌弃地把刘思锐扔到旁边，从他手里抢过球拍。

　　刘思锐对难能可贵的休息简直求之不得，连滚带爬地飞奔到长椅边瘫坐着，看见章清御的发球姿势，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还以为老章是高手呢，结果你们俩菜鸡？”

　　章清御转身看着刘思锐：“你想死呢？”

　　“哎哎哎别一急就动手动脚的啊。”刘思锐一本正经地往后缩。“之前我还在批评祖宗菜鸡，现在你发球姿势还不如祖宗，那就是俩菜鸡咯？”

　　“你很闲？”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接话。“闭嘴吧你。”

　　“那我现在坐着肯定闲嘛。”

　　“闲着就跑腿去，两瓶冰可乐。”章清御直接往身后扔了十块钱纸币。“不客气。”

　　“好嘞，祖宗喝啥？”

　　“我说的是我和卫儒孟两瓶冰可乐，你自个儿的饮料自己付钱。”

　　刘思锐冲着章清御的背影挥挥拳头。

　　“他晃你呢。”小祖宗用球拍指指刘思锐。“你不管？”

　　“你你你！”刘思锐急急忙忙地跳起来。“老卫你过分了啊！欺人太甚！菜鸡！”

　　“闭嘴吧你。”

　　刘思锐一溜烟跑走。

　　卫儒孟冲着那个傻不愣登的背影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重新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章清御：“怎么不去忙你的毕业典礼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忙的，流程而已。他们现在拍照呢，没我的事，也懒得参与。”

　　“之后打算干什么？家里都给你安排好了？”

　　“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于我毕业。”

　　卫儒孟歪歪脑袋。

　　这么说来，他也是一样的。

　　家里早就给铺好了未来要走的路，他初中毕业以后乖乖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就行，不愁没出路。

　　“听刘思锐说，祖宗脱单了？”

　　此话一出，卫儒孟身上那股抗拒的气息就已经传到了他这里，像是藤蔓一样，慢慢从脚底爬上来。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章清御其实挺好奇的。

　　小祖宗这回脱单几乎没人知道，而且一点迹象都看不出，实在不是他以前惯有的风格。

　　之前刘思锐透露祖宗有暗恋对象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震惊了，这回脱单更是个大新闻。

　　要么是祖宗真的把暗恋对象追到手了，要么是祖宗决定放弃扭头找了个代替品。

　　不管怎么说，这回都没人知道对方是谁，就很吊人胃口。

　　中午放学，宋泽一抱着练习册走出校门，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被人拦下，着实把她吓得不行，刚打算后退，对面的人倒是先开了口。

　　“我就找你聊聊，没别的，也没带人来。”

　　宋泽一简直头大。

　　于琼安根本就不需要带人好吗……

　　“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思忖再三，宋泽一还是默默跟上于琼安的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子，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