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80、第 80 章

　　周一回到学校，先是公布成绩。

　　万老师带着几张大大的纸进来，班上瞬间寂静。

　　“现在正序宣布上次月考的成绩和排名，单科排名等各科老师自己宣布。”

　　宋泽一听见身边同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这次的第一，宋泽一。四科全A，恭喜。英语单科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语文作文全年级最高，数学进步非常大，物理再好一点就完美了。”

　　掌声响起。

　　“第二名是赵蓉，也是全A，但是数学稍微弱了些。卷子等下会讲，注意整理错题，下次不要再犯。”

　　被点名的女生乖乖点头。

　　简单宣布完前五名的学生之后，老万让大家拿出试题卷，开始讲课，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孩子们脸上的表情。

　　连宋泽一都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葛峰然和程碧涵没有排名？是没去考试还是被取消了成绩？

　　老万的讲课风格一如既往，仿佛这次月考就是次普通的平时随堂检测，连换座位的事都没开口提。

　　下课之前，老万提了一句下个月的月考是附中、一中、二中三校联考，由附中老师出题，成绩作为本学期的期末考的成绩，会进行总排名。

　　宋泽一依旧默默整理笔记，半个字都没说。

　　身边的赵蓉有些焦虑地翻着书，似乎已经开始担心下个月月末的考试应该怎么办。

　　下课后，宋泽一照例抱作业去老师办公室，刚进门就听见英语老师正激动地在和身边的同事们说着什么。

　　看见宋泽一进门，老师立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满脸骄傲地拍拍她的肩膀：“喏，我说了这孩子肯定行吧？你们就是不信我，现在证书和人都在这了，信我了吧？”

　　宋泽一还懵着。

　　啊？什么证书什么人？她怎么没听明白？

　　英语老师激动得每说一个字就要拍一下她的肩膀：“全年级就这么一个宝贝，现在信了？”

　　“老师……什么证书啊？”

　　“这次听说大赛总决赛，全二中初二年级组就你一个人晋级了，总决赛在一中比，你可不能怯场啊。拿了奖回来我请你吃饭，太给我长脸了！”

　　“啊？”

　　晋级决赛了？！

　　真的假的？！

　　“这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其他老师笑着打趣。“二中之前都没有初二的学生进过听说大赛总决赛，你这可是第一个，创造历史啊。”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着面前的几个老师微笑一下。

　　她有些兴奋地走出教室办公室，抬头就看见卫儒孟拿着手机急匆匆往前走的背影。

　　正好四下都没人，她刚想走上前轻轻拍一下他的背，突然被他冲着电话那头的一声低吼吓得愣在原地。

　　“我说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真的能把他气死。

　　一天到晚作天作地，结果到头来还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早就说了她爱咋咋，把紧急联系人电话换了就万事大吉，结果还是要这样一次次逼着他过去。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医院那帮傻子还真就被她耍得团团转，对她说的那些屁话疯话深信不疑，到现在为止她家里人还没去看过她，就他一个动不动往医院跑。

　　怎么，把他当免费护工还是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有一腿？

　　宋泽一被他吓得不轻，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弱弱地下楼回班。

　　估计是碰到点什么麻烦事吧……

　　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那她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吧。

　　算了，等他全部处理完再找他。

　　下午的体育课，她原本想坐在树荫下看看那几个人打篮球，发现卫儒孟并没有在那些挥洒汗水的男生里，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还是拉着赵蓉去小卖部买水，打算上楼去自习。

　　正巧在小卖部买冰棍的刘思锐老远看见宋泽一走过来，兴冲冲地挥挥手：“妹子！”

　　宋泽一看过去，扬起嘴角：“你不是应该在打球吗？怎么在这里？”

　　“他们派我来买水，我正好也热。”刘思锐大大咧咧地笑。“你要喝什么不？”

　　“我自己买了就行，你不用管我。”宋泽一慌忙摆手。“不用的。”

　　“啧，他们都说我铁公鸡难得请客，小祖宗下午没来所以没份，你现在也不要，那我省了不止一笔啊。”

　　她愣了半秒，还是冲着他笑了一下：“你快去场上吧，估计他们都等急了。”

　　“哎行，那我先走了啊。”

　　宋泽一目送他跑出小卖部，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

　　卫儒孟下午没来学校？

　　在医院还是在爸爸那里？是不是生病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担忧和不安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回家，她连包都没放下就先跑进书房拿了手机，纠结几秒之后还是给他发了短信。

　　卫儒孟确实在忙，也确实没看到短信。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原本打算这次接到电话就直接让冯康杰去医院，然而那人在医院里大闹特闹，把那些护士逼得非要他去不可。

　　这女的大概跟他命里犯冲。

　　他已经足够耐心了：“说吧，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啊，医院不可能拿我怎么样，你现在就是我的棋子，我想让你往哪儿走，你就得往哪儿走，一步都不差。”

　　卫儒孟笑了。

　　疯子。

　　回家之前，卫儒孟才看见手机上的未读消息，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宋泽一正好写完补习班的作业，妈妈还没回家，干脆戴上耳机，边看书边接电话：“你还在忙吗？”

　　“刚忙完，准备回家了。”

　　“下午是在医院吗？你亲戚的身体恢复得怎样了？”

　　“在我爸部队里，没在医院。”卫儒孟摸摸鼻子。“恢复得挺好，今天不需要我过去。”

　　“你去你爸爸部队了？跟着训练吗？”

　　“跑了几圈，跟在教官后面去看了下场地，其他没什么。”

　　“累不累？”

　　卫儒孟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怎么这么会哄人，才几句话就让他心里不停地冒泡泡。

　　“你能跟我说话，我当然不累，吃饭了没？”

　　“还没，妈妈没回来，一会儿我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

　　卫儒孟一拍脑袋。

　　他才想起来她妈妈今天加班，早知道刚刚就直接去她家看看她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司灏聪的声音才笑着挂掉电话，继续安心看书。

　　原来是去爸爸部队里训练了啊……那她的担心反而是多余的了。

　　还在院子里玩的司灏聪看见哥哥挂掉电话，兴冲冲地跑上前：“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和宋泽一啊。”

　　“你在和小宋姐姐打电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接一下？”

　　“为什么要让你接？”

　　司灏聪的眉毛皱成“八”字，像是两道黑色的贴纸歪歪扭扭地贴在眼睛上面：“我也想和小宋姐姐说话嘛。”

　　“作业写完了没有？”

　　“还没有，我休息一下。”

　　卫儒孟简直无语，二话没说，把司灏聪拎起来送回他自己家：“你才屁大点能有多少作业？有什么好休息的？写几个拼音做几道算数能累死你还是怎么的？”

　　司灏聪立刻噤声，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句：“讨厌鬼。”

　　目送小家伙一溜烟跑回茶几边写作业，卫儒孟把客厅的窗帘拉开：“等下我就在我家盯着你，我会拍视频的，你要是不好好写作业，我就把你偷懒的视频发给小姨。”

　　“讨厌鬼！”

　　卫儒孟学着他的声音哼了一声，大步出门。

　　刚走进自家客厅，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他有些好奇地走上前。

　　然后愣在原地。

　　“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没说今天会回家啊。

　　正在厨房忙活的男人应声回头，脸上挂起笑容：“难得有休息就回来了，没跟你们说。过来搭把手，等他们回来了就能吃上。”

　　还处在状况外的卫儒孟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站在爸爸身边帮着洗菜。

　　“最近来了新教官，交给下面带去了。正好你最近也没什么事，明天跟我过去看看，待个十天半个月试试，磨一磨耐心。”

　　卫儒孟差点被水滋一脸，“为什么”已经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咽回去：“会不会很赶？”

　　“赶倒不会，让你去感受下新教官的方式，到时候有哪里觉得不行，你再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调整。这批教官还要训练一下才去带新人，省得一上来不知轻重。我这次也就临时回来看看，难得有点假期。”

　　卫儒孟有点没太反应过来：“就当正式训练待十天半个月？”

　　“怕吃不消？”

　　他沉默了。

　　当做正式训练待十天半个月……也就是说他几乎要跟所有人断绝联系这么久。

　　那她怎么办？

　　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晚上跟爸爸出门散步之后就一个人窝在卧室里，坐在窗台上给小家伙发了条短信。

　　【在干嘛】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刚在洗澡】

　　【你妈妈还没回来？】

　　【已经回了，我吃了晚饭才去洗澡的】

　　他单手撑着下巴，默默盯着大亮的屏幕，半晌才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发送。

　　【我想你了】

　　几天没见就像被小爪子挠过一样心痒痒，他想象不到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宋泽一盯着这简单的四个字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怎么说呢，最近都没怎么见面，感觉跟他的距离感又加重了些。

　　这种曾经面对他时就会有的恐惧和不安好像又回来了，可能经过那件事之后，她突然发现他的能力范围其实完全超出她的想象，是她根本就追赶不上的。

　　【明天去学校吗？】

　　卫儒孟干脆放下手机。

　　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她就已经问出来了。

　　现在这要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