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79、第 79 章

　　宋泽一再次见到余燃的时候，却没在他身边看见小魔头。

　　尴尬了，她还专门给她带了糖的。

　　话说回来，她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门之前特地抓一把牛奶糖塞包里带过来。

　　明明跟小魔头不算很熟，但还要特地做这些事，越想越觉得她是在故意讨好……

　　“今天靳羽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余燃耸肩：“她睡晚了，本来要来，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起床，就干脆没叫她。”

　　宋泽一点点头。

　　站在地铁车厢里的卫儒孟简直想打人。

　　原本想着今天送宋泽一去校区，他还没到她家楼下，一通陌生电话打过来，一接才知道是医院的。

　　电话里护士的语气不算很好，大意就是于琼安不肯让医生碰她，吵着闹着非要有紧急联系人在现场才同意检查伤口，医生也拗不过她，只能安排护士去联系。

　　他都快烦死了。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谁会把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的电话填作紧急联系人电话？

　　再不济的话填冯康杰的也行啊，填他的干嘛？

　　明明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非要把他扯进去？

　　卫儒孟匆忙赶到医院，再次推开病房大门，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叫我来干嘛？”

　　于琼安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走进病房，扭头看过来：“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卫儒孟无语了。

　　她这又唱的哪出？

　　“为什么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填的时候只能想到你。”

　　“怎么受伤的？”

　　于琼安没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医生再次走进病房，注意到站在原地没动的卫儒孟，冲着他招手：“这小姑娘每次检查伤口都不安分，你替我按着她。”

　　这次于琼安意外地听话，检查过伤口之后，医生让她坐回病床上休息，而后拉着卫儒孟走出病房。

　　“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

　　“那你是她家里人？”

　　“不是，我跟她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她为什么要把你当成她的紧急联系人？”

　　“我怎么知道？”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我刚刚还在问她这个问题。”

　　他还想知道为什么呢，莫名其妙。

　　卫儒孟见眼前的人也一脸纠结，还是转了话题：“她的伤怎么回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会想着做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医生耸耸肩。“不过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伤都不重，让她别扯纱布了。”

　　说完，医生拿着小本子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卫儒孟皱眉。

　　“让人意外的事情”？

　　难道说……

　　回到病房里，卫儒孟站在床边盯着她：“伤怎么回事？”

　　于琼安没说话，他也没那个耐心哄着她等她给个回答，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他应声停下。

　　“你们为什么拿我当筹码？”

　　卫儒孟再次皱眉。

　　“我在你心里就是可以用来跟冯康杰交换信息的东西的筹码而已？”于琼安眼睛通红，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冯康杰凭什么问卫儒孟要她？她又凭什么就这样被送出去？

　　把她当成什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你到底为什么要为了条狗做那么多？她哪里值得？”

　　卫儒孟默默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她的眼泪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你知道刀划在身上的时候有多痛吗？”

　　他了然。

　　这些伤都是她自己弄的。

　　震惊之余，还有些愤怒。

　　“我不填你的电话，你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卫儒孟你在想什么啊！”

　　那声破音的喊，让他瞬间皱紧眉头。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印象中的于琼安永远都挂着那样的笑容，就算出去堵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

　　靠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来逼着他关心她？

　　“我给冯康杰打电话。”

　　“你敢让他过来我就敢从这儿跳下去。”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杀气。“试试看？”

　　卫儒孟有点想笑：“你到底想干嘛？”

　　他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逼着他出现在这里，那她做到了。

　　然后呢？让他照顾她？做梦吧。

　　于琼安勾起嘴角：“你宁愿关心一条狗也不愿在这里陪我，你跟宋泽一到底什么关系？你喜欢她？为了她能放弃身边所有人？”

　　“我跟她没有关系。”

　　“那你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我！”

　　吼得他耳膜疼。

　　“我去找医生过来。”

　　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阵奇怪的动静，发现她已经跳下床跑到了窗台边，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

　　这人到底想干嘛？疯了吗？

　　于琼安被他的一声怒吼吓到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他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紧紧抱住。

　　卫儒孟试图拉开她，却都是徒劳。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他今天出门只穿了件薄薄的t，现在胸口那块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他又不能直接扯开她，万一不小心按到伤口，到时候出不了院，责任还在他。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了新宇那位的电话。

　　下一秒，手机突然从他手里飞出去，掉在病床边的地板上。

　　那瞬间腾起的怒火烧得他有点失去理智，直接把怀里的人拽开，也不顾她就这么被他一下甩在窗台上，大步走到病床边去捡手机。

　　电话已经接通了。

　　“赶紧过来一趟。”

　　而于琼安濒临崩溃：“你再让他过来我立刻跳下去！”

　　“有本事你跳，我要拦了你我就不姓卫。”卫儒孟气到两眼通红。“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想怎样就怎样？”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异常，让出租车司机加快速度：“卫儒孟你怎么说话的？”

　　“要我好好说话就赶紧过来看看你这小公主，她发疯你跟着疯？你俩的事干嘛扯上我？”

　　他直接挂掉电话。

　　越想越好笑，这是何等的疯魔。

　　冯康杰赶到病房，看到那个缩成一团坐在窗台上的女生，眉毛拧起。

　　卫儒孟也懒得继续呆在里面，看了眼时间，宋泽一都已经下课了。

　　他简直气到说不出话，还是拿了手机走出病房，找了块相对安静的地方，给她打了个电话。

　　“下课了？”

　　“嗯，在吃饭了。”

　　卫儒孟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吃的什么？”

　　“跟……吃的米线。”差点咬着舌头。“还有泡菜年糕。”

　　他刚想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上来个同样在打电话的护士，一边跟电话那头说着刚才那台手术的情况一边急匆匆地往上。

　　“等等，你在医院？”宋泽一皱眉。“你怎么了？”

　　手术？什么情况？

　　“在……在军区医院。”卫儒孟难得慌张。“家里有点事，本来今天要过去的，因为出了点小问题就来这了，下午我会过去。”

　　“家里的事啊，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谁磕着伤着了？严不严重？你去照顾你亲戚吧，别抽空专门过来了，我能自己回去。”

　　卫儒孟无奈地扶额。

　　在她面前撒谎的感觉并不好，总给他一种自己在背着她做什么坏事的负罪感，其实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的。

　　*

　　吃过午饭回到校区，余燃接到了靳羽嘉的电话，听她不满地咆哮一通之后，乐得不行。

　　“是你自己没听见电话和闹钟，你还怪我？”

　　“那你就不能来我家叫我一下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打了电话给你你都没听见，我去你家指不定你还觉得我烦。”

　　“余燃你真的好王八蛋。”

　　被点名的男生依旧淡定：“我都吃完午饭了你才起床，懒鬼。”

　　“过分！”

　　“懒鬼。”

　　“宋泽一在不在你身边？”

　　“去卫生间了。”余燃笑着推开空无一人的自习室的大门。“人家今天还专门给你带了糖，结果你睡到这个点才起。不过这些糖都已经到我口袋里了，你别想了，先到先得。”

　　小魔头重新回到被窝里，狂野地趴成个“大”字：“我下午过去找你们？晚上一起吃牛排吧，就我们之前经常去的那家，叫上宋泽一。”

　　“不知道她妈妈答不答应。”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一中火箭班大神请客吃饭哎！”

　　余燃懵了：“谁说我要请客吃饭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我再躺会儿就起床去找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哟！”

　　然后“叭”的一声挂掉了电话，根本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余燃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笑，放下手机。

　　真行。

　　再次碰见靳羽嘉，宋泽一还没来得及跟她打个招呼就看见小魔头急哄哄地冲到余燃面前，二话不说先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王八蛋负心汉！”

　　余燃一听这句话，突然笑出来：“我怎么就成负心汉了？我负谁了？”

　　“你个王八蛋居然真的不叫我！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宋泽一也跟着笑。

　　“算了算了，不在这跟你浪费时间。”靳羽嘉挽住宋泽一的手臂。“吃饭去吧，我早上中午都没吃，饿死了。”

　　“你怎么两顿都没吃？”宋泽一茫然地看着她。“家里没人吗？”

　　那边的竹马先接话了：“早饭是因为睡过头了没吃上，午饭大概是因为不想起床所以没吃。”

　　“王八蛋请我吃章鱼小丸子！”

　　宋泽一差点笑喷。

　　从校区过去要先经过一段商业街，路上也有不少吃的，余燃付了钱之后就默默退到旁边，靳羽嘉兴冲冲地端着一盒小丸子回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好一阵才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嚼着。

　　“你也是不怕脏，吹那么久。”余燃无奈地接过她的包拎在自己手里。“趁热吃掉吧。”

　　“我妈说不能吃过热的食物，会增加得食道癌的风险。因为食道对温度不敏感，你在嘴里觉得很烫的东西如果很快就咽下去，虽然食道没什么感觉，但是已经受伤了。日积月累下来，你就挂了。”

　　“那你现在嗓子一直这么哑……”

　　“你信不信我吐你一脸？”

　　余燃乖乖闭嘴。

　　“走你身边真的影响我吃东西的心情。”靳羽嘉轻轻哼了一声，凑到宋泽一身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没在状态啊？不舒服吗？”

　　“没……刚刚在放空。”

　　然后宋泽一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热腾腾的丸子。

　　她确实有点不在状态，主要是在担心卫儒孟那边。

　　他没跟她说这会儿的情况，她也不好主动问他，只能自己憋着。

　　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