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71、第 71 章

　　办公室外面站着不止一个人。

　　宋欣接到学校电话之后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在走近综合楼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校风督查组的老师，得知他也是被校长叫去的，两个人就一起过来了。

　　卫儒孟在那声耳光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才回过神，然后是翻涌到极致的愤怒。

　　“你气死我了你！我就说你平时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吧！就说你喜欢招惹是非吧！现在都惹上校风督查的老师了？我第一次被你们老师叫来学校就直接来校长办公室，宋泽一你皮痒了是吧？”

　　卫儒孟还是没忍住，把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宋泽一拉到自己身后。

　　“我正好在给校长解释这次的事情，阿姨，就算你是她亲妈也不能见面就打人吧？孩子的自尊心在你面前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你又是谁？”

　　“卫儒孟，你在这里干什么？”连校风督查组的老师也被刚刚那个耳光吓到，听到卫儒孟说话才反应过来他也在这。“快开晨会去。”

　　“我正好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就过来找校长解释清楚。”

　　“卫儒孟？就是那个整天不学无术还抽烟喝酒打架的学生？你也好意思当个学生？”宋欣叉腰。“宋泽一你能耐了啊，居然在学校招惹这种学生，我送你来二中是为了让你跟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厮混的？”

　　卫儒孟明显在气头上：“我都说了我是来解释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来解释？宋泽一自己没嘴？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己解释清楚就行了，还要外人来帮忙？这不就是心里有鬼？”

　　“亲妈会相信自己女儿做过那种事？”

　　“她整天在学校，我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吗？她平时在学校接触什么人，我能知道？一天天说得比唱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跟你这种学生做朋友？”

　　他真的要被气疯了：“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你女儿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堂堂年级前三会做那种事？一个好学生会做得出那种事？她是你亲生的吗？”

　　“我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关你什么事？你前途废了还管到别人头上来了？你以后就是混吃等死的命，要不是家里有钱有关系，你以后还能干什么？”

　　宋欣直接把宋泽一扯回自己身边，卫儒孟刚想上前，被身边的老师拦住。

　　他眼睁睁看着宋欣又往宋泽一脸上甩了一巴掌，声音大到差点让他耳鸣。

　　要不是督察组的老师一直拦着他，他可能已经往她妈妈身上踹了一脚过去。

　　这疯婆子为什么会有宋泽一这么好的女儿？

　　宋泽一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样一个妈？她平时在家里到底过着什么日子？

　　“我就说你不是个东西吧！谁知道你这年级前三是不是凭真本事考出来的？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学校专心学习？整天写作业除了发呆就是抠指甲，就你这态度还凭能本事考年级前三？你还有理了？还敢在家里跟我叫？别人葛锋然程碧涵是怎么做的？别人要家长担心吗？你还有脸在这哭？”

　　宋泽一被妈妈踹得跌倒在地，无助又绝望地颤抖着，整个人往墙角缩，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就这样揪着衣服咬牙忍着。

　　卫儒孟都快疯了，生平第一次被气到浑身发抖。

　　这真的是对亲生女儿说得出口的话？真的是亲生母亲做得出来的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践踏孩子的尊严，有这样做家长的吗！

　　“我真的是凭自己努力考到前三的……”

　　她的声音已经破碎到让他觉得像是刀子在刮着心尖。

　　“为什么我不是凭自己努力考来的？我要是能靠作弊就考到好成绩，那为什么那个给我抄答案的人没有考第一名？为什么？”

　　为什么要被质疑。

　　本来就因为被污蔑而足够崩溃了，为什么还突然扯到了成绩？她的成绩什么时候造过假？

　　一分一分都是自己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造假？

　　宋泽一又被踹了一脚。

　　“我就说你是个废物你还跟我犟？我还不了解你？一天到晚就喜欢耍些小聪明骗家里人，你爸没了之后你就更无法无天！你爸当初就不该把你从你奶奶手里抢下来，扔河里淹死得了！你气死我了你！长这么大就学会了怎么顶撞长辈吗！赔钱货！贱东西！你以后有人要吗！死不要脸的东西！”

　　卫儒孟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不动手真的过于仁慈了，听到那些话之后更是又气又心疼，挣开那些拦着他的调查组老师，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开眼了。

　　这是亲妈。

　　这居然是亲妈。

　　“大家都冷静一下。”校长走到宋欣身边。“都冷静一下，好好沟通。”

　　“你被你妈不分青红皂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扇耳光又是被踹，你能冷静？”

　　他快气死了，真的。

　　“卫儒孟，这儿没你的事，你先赶紧出去吧，别在这添乱。”

　　“我说我能解释清楚！”

　　一声暴吼瞬间就让全场寂静。

　　卫儒孟已经气到两眼发红：“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校长依旧淡定：“你的解释在我这里只能算是证人证词，我需要的是证据。只凭几张照片几段录音，我不能相信你。”

　　“这还不算证据？”

　　“如果你有更充分的证据，请现在拿出来，如果没有，那么请你离开，不要随意介入学校的事情。”

　　卫儒孟已经连冷笑都不想给了。

　　真行。

　　这帮人真行。

　　“这段时间，学校会启动调查，在拿到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都是谣言之前，我们要安排宋泽一同学停课。”

　　连一直没出声的的校风督查组老师也跟着倒吸一口气。

　　卫儒孟握紧拳头：“马上就月考，你现在让零班前三的学生停课？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在临近月考的时候被无限期停课，她这次的成绩不受影响才怪了。

　　万一她这次考砸了，正好还着了那些人的道——那些人里甚至还包括她亲妈，他们就可以确信她的成绩有水分，就又可以正大光明地彻查她的成绩。

　　这对一个好好学习的学生来说无异于羞辱。

　　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逼着老秃头不让宋泽一停课，比如搬出他家的背景或者找刘思锐去问问他爹，但是不行。

　　老秃头能做这种决定就意味着他对谣言半信半疑，如果他这个时候倒逼老秃头让宋泽一正常上课，她在班上会受排挤，上课和不上课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最让他寒心的是，宋泽一的妈妈居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好一个亲妈。

　　校长淡淡地扫了一眼宋泽一：“如果宋泽一真的是在用心学习，那么停课与否对她这次的成绩都不会有很大影响。我已经和班主任通过气，他跟我说过这一周都是复习课。”

　　卫儒孟甚至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考好了是理所当然，没考好是她活该？让她停课是你早就做好的决定，甚至你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跟她班主任通过气？”

　　宋泽一是得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进这样的学校吧？

　　合着现在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站在她这边了？

　　行，很可以，他看透了。

　　在拿到证据之前，宋泽一要被无限期停课，意味着顶多只有一周时间。如果超过一周，她甚至很有可能无法参加月考。

　　行，这群人真的很绝。

　　“宋泽一先回班上去收拾一下吧，很抱歉我们暂时做出这样的决定。”

　　始终垂着脑袋的女生只是微微点头，谁都没看，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校风督查组的老师也不太明白校长这样做的意图，甚至在被叫来参与调查工作时还觉得诧异，看见这个成绩好又积极上进的孩子只能这样痛苦地接受处罚，下意识拍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一星半点。

　　但他知道，现在的任何安慰都是杯水车薪。

　　宋欣和几个老师就在校长办公室继续讨论，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跟着她走出办公室，隔得老远都还能听见那女人在办公室里的撒泼。

　　晨会还在进行，班上空无一人，她全程默默收拾着东西，一点声音都没有。

　　卫儒孟看她这副样子真的心疼到话都说不出来，想上前抱她，却又立刻被她推开。

　　他知道她现在抗拒一切是为什么，也不打算逼她，只能揉揉她的脑袋，像是在轻抚一件快要碎掉的珍贵瓷器。

　　余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他心痛更甚。

　　她越是忍着不哭出声，他越疼得头皮发麻，心都快碎了。

　　在他之前，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偏爱过她？

　　“我明天就去找校长。”他顿了一下。“带着所有证据。”

　　宋泽一微微合上眼睛。

　　“我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这件事情没有牵扯到我们两个的关系，我会找全所有证据，整理好之后全部交给校长。你这几天先在家里好好学习，如果你妈妈再对你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受着，该有的反抗一定要有，不能给她随意打人的机会。”

　　她的抽泣声越来越明显：“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当时全程都在你身边，我都知道。”

　　他还是没忍住把她抱进怀里。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很好，我知道。我明天会带着所有证据去解释清楚，我保证。你好好学习，其他的别管。”

　　宋泽一轻轻推开他。

　　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能再……

　　卫儒孟目送她一路垂着头走出校门，本想再跟上去，手机突然振动。

　　程俊的电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宋泽一被带去校长办公室的事也已经传出来了，我们要赶紧了。”

　　“我知道。”卫儒孟掐掐眉心。“老秃头完全不信我的话，宋泽一被停课了，在收集到所有证据之前，她要一直被停课。”

　　“停课？！”

　　下周就月考，这个时候给她停课？

　　疯了，都疯了。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再继续被停课，可能她都没法参加月考。她妈妈也在校长办公室，刚刚还在讨论宋泽一成绩的真实性，我估计如果她这次没能参加月考或者成绩受影响，那群人还能找到理由彻查她之前的所有成绩。按照我对老秃头那派人的了解，在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给她硬安一个罪名，所以她之前的成绩大概率会被全部取消，然后就被处分并记入档案，她的人生就完蛋了。”

　　寂静。

　　他没敢跟宋泽一说被彻查成绩的后果，在她已经受到严重打击的前提下，如果再面临一次这样的打击，或许真的能把她击垮。

　　程俊愤愤地吐出烟圈：“行，这个闲事老子管定了。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要从哪儿开始查？”

　　“现在已知的有程碧涵还有王茵，所以我觉得……”

　　两个男生默契地握紧拳头。

　　新宇那条狗一定知道。

　　“你叫一下他们，等下晨会结束去天台，我们商量下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