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
吃晚饭的时候，宋欣再次提起这次月考的事情，问她单科成绩出来了没有。
“排名出了，具体分数还没，据说要等下个星期。”
“你们这次数学第一是谁？”
“葛锋然满分。”
“语文呢？”
“赵蓉，她作文满分，我们班只有一个作文满分，年级里三个。”
“物理呢？”
“也是葛锋然。”
“嗯，这孩子确实挺不错的。”
宋泽一老半天都没等到妈妈问英语，不免有些好奇：“妈妈，我英语满分。”
“哦。”
她着实被这个不轻不重的语气词刺激到，重新低下头吃饭，想了半天，又重新抬起头来。
“这次的卷子是附中老师出的，周一讲卷子的时候，老万也说这次的卷子有一定难度，今天老万还说我们班级几个老师都觉得这次的联考挺有参考性的。”
“是有一定难度，又不是难上天，老是强调试卷难度有什么用？会做就是会做，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平时如果基本功扎实，再难的题你也会。指不定人家附中老师怕你们都不会做，故意给你们把卷子出简单点呢？”
宋泽一不想说话了。
而宋欣似乎停不下来了，直接放下筷子开始数落：“也不知道英语考个满分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从小去补习班上课补英语，这不考满分都是对不起我花的钱。”
“我没有骄傲，我就是……”宋泽一的声音在抖。“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仅此而已。
她甚至已经不求妈妈夸奖她，只是想让她知道有这么件事，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强迫症。
毕竟语文数学物理都问了，她再补充一下英语也无可厚非。
“考个第一就唧唧歪歪到现在，吃个饭也不安生。”
宋泽一有点受不了了，干脆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回书房。
“你跑哪去？”
“学习。”
“饭不吃了？”
“不想吃。”
“你今天欠打是吧？”
宋泽一转身看着妈妈，两眼通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了？我凭自己的努力考第一，我以为这是值得夸奖的事，为什么你一直关注的都是别人？平时成绩很稳定的好学生在某次大考没有考好，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葛锋然呢？你不是从小就跟我说物竞天择吗？我择了，你为什么还要贬低我呢？”
迎面一耳光。
她老半天才回过神，眼泪已经毫不争气地往下掉，就这样站在原地，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愣愣地看着妈妈。
她甚至不敢哭出一点声音来。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从上初中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
“真是给你脸了，一直在这唧唧歪歪，考个第一给你尾巴翘上天了，就你这学习态度，就你这对家长的态度，还夸奖？英语第一名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总分没到第一名你跟我唧唧歪歪什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听你跟我说你考总榜第五名的？现在好了，物竞天择这种话都拿来翘尾巴了，你爸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个喜欢顶撞家长还不知廉耻的女儿都会给你气活过来！”
宋泽一默默后退一步，仿佛听见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掉。
她知道了，都知道了。
原来在妈妈眼里，一切都只是本该发生又正好发生了的事情而已。
自己家小孩考第一名不应该夸，别人家小孩错失第一名赶忙替着惋惜和质疑。
如果她考了第四名，那就是她平时没有好好学习，公式单词没有好好记，整天吊儿郎当；
别人家小孩考第四名，那就是试卷改错了或者分数登记错了。
这样的差别待遇，让她有点寒心。
可是凭什么呢？
算了。
宋泽一睡得很晚，睡前收到卫儒孟的短信也没有任何心情好好聊天，只是简单敷衍几句就以想睡觉为由结束对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第一时间冲向卫生间仔仔细细查看了脸上的掌印，确认已经淡下去很多之后，这才放心地开始洗漱，还特意把头发放下来遮住那块红。
宋欣一副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往桌上放了点零钱，说了句她今晚要加班到十点多，随后自顾自拎着包出门上班。
宋泽一匆忙赶到教室，远远看见余燃，调整好心情，大步走上前。
“我看到你的成绩了。”他头也没抬。“厉害啊，英语满分的神仙。”
“你们已经出了具体分数吗？我们还没，可能我们下周一才知道。”宋泽一笑着把包放在桌上。“八分也是很大的差距了，这次数学拖后腿了。”
余燃笑着抬头，却突然僵住，笑容就这么凝固在脸上：“你……”
宋泽一茫然地迎着他的视线：“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她依然不解。
“脸上……”他无奈地接话。“出什么事了？”
“很明显？”宋泽一有些慌乱。“我以为已经……”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淡了吗，怎么会被看出来？
余燃起身给她拉开椅子，看她一脸诧异地坐下，还是没忍住：“学校的事？”
“家里的事。”
“那……”余燃明显陷入纠结。“既然是家里的事情……”
别人的家事他不好过问，但现在她脸上居然还有掌印，可能还不只脸上有……
“是沟通出现问题还是其他的状况？”
宋泽一耸肩，并没有接话。
看她已然一副不愿再说什么的样子，余燃只好闭嘴。
该说不说，宋泽一开始担心下午碰到卫儒孟会是怎样的情形了。
他会不会生气？
惴惴不安地上完课，在休息区看到一身休闲装的卫儒孟，宋泽一还是有点犹豫。
她出来前还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已经淡到快看不出来了，应该不会被察觉到。
卫儒孟远远看见她那副有些畏缩的表情，大步走上前，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牵着她往外走。
宋泽一以为他没发现，放下心，拽拽他的手：“我妈妈今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我要在外面吃晚饭。”
“想吃什么？”卫儒孟揉她的脑袋。“正好我家也没人做晚饭，司灏聪跟我姨妈出去逛了，我妈去部队找我爸。”
“都行，不想吃面。”
走进小餐馆，卫儒孟让她先去找位置，自己站在柜台前排队准备点餐。
等她安然坐下，他脸上终于换上一副嗜血的表情，拿出手机。
他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昨天晚上的异样，今天刚见到面的犹豫和谨慎，都在说着她很反常，在看到她脸上的痕迹之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人是谁。
敢动宋泽一，不是找死就是已经活腻了。
如果真的是某些学校的哪根贱骨头，他会自己动手，压根不需要其他人。
背突然被人戳了一下，卫儒孟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我想打包回去吃，你跟我一起吗？”
“什么一起？”
“一起吃饭，我妈妈今天好晚才回。”宋泽一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急着回家吗？”
“意思是我可以去你家？”卫儒孟突然扬起嘴角。“你确定？”
宋泽一小小地应了一声。
卫儒孟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重新牵住她，心里再度泛起微澜。
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还会被欺负？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拎着东西回到小破楼跟前，宋泽一带着他上楼，利落地掏钥匙开门，给他拿了双大拖鞋。
他明显有些拘谨，连屋内的装潢都只是简单扫一眼，紧跟在她身后，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
唯一的印象是小，该有的东西都有，但看上去非常压抑，像是在一个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拼命塞进各种各样的大件，看得叫人胸闷。
跟他家比起来，这儿的一切都像是缩小了好几个号，堪堪挤在一起，他这样手长脚长的人走进去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宋泽一像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没做似的，匆忙扔下一句“你先坐吧”就急匆匆跑进卫生间洗手洗脸。
卫儒孟好奇地看着她一溜烟跑出来又扭头钻进一个小房间，下意识跟上前。
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他能看见里面的人。
她跪在一块软垫上，虔诚地叩拜磕头之后，点燃面前的那几柱香，小心翼翼放好，又是两个磕头，拿起旁边小桌子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
那张黑白照片……虽然他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但是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已经能猜出来。
卫儒孟无声退开，重新回到桌边，心情有些复杂。
越是这样，他越想把她藏在自己身后。
谁都碰不到她，谁都没法伤害她。
直到宋泽一出来，卫儒孟才默默坐下，拆开袋子，把她那份推到她面前：“上次在公仔店里听老板说，你是为了来二中读书才搬到这边的？”
“嗯，妈妈找的房子，感觉还行吧，之前的房子租出去了。”
“有点小。”
“我觉得还行，毕竟就我们两个人住，妈妈说这个已经足够了，省得我花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卫儒孟微微皱眉。
别的事情？和他在一起算不算在这个范畴里？
看她心情还算不错，卫儒孟也不再追问，安静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