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59、第 59 章

　　卫儒孟这几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也就只有在目送宋泽一走进班门或者走进那栋小破楼的时候才能微微放心一些。

　　她这段时间的状态还不错，走路的时候都蹦蹦跳跳的，偶尔和她同桌一起出去还有说有笑，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能让他开心不少。

　　只可惜，这几天他还不能太过放肆。

　　可靠消息，尚洁颖成功激怒了于琼安。

　　原本她们两个是没什么交集的，然而尚洁颖总喜欢在背后说闲话。

　　行吧，激怒就激怒了，两个女生自己解决就行，结果谁知道冯康杰要出头。

　　出你大爷的头。

　　对冯康杰来说，于琼安是他女神的替代品，在宋泽一面前放狠话的时候又说尚洁颖是他朋友，现在两个女生起矛盾，冯康杰出头？

　　给谁出？

　　退一万步讲，出头就出头，跟他约架干嘛？他从头到尾做啥了？

　　冯康杰脑子有毛病就去治，把他扯出来是几个意思？

　　更让他恼火的是，约的那天是周末，是他要去陪她宋泽一午饭的时候。

　　甚至冯康杰本人在见到小祖宗那天也觉得好奇：这人脸上怎么这个表情？

　　也就是叫他来会会面而已，又不打算动手，至于这样？

　　于琼安和尚洁颖之前并不知道祖宗本人还会来，在只知道冯康杰会来看戏的情况下大打出手，周围的过路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就匆忙跑开。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走进巷子，扫视一圈，揉揉脖子，从地上捡起那群人刚刚混战时扔下的钢管。

　　尚洁颖和于琼安有些愣愣地看着已经走近的人：“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慢慢走到冯康杰面前，抬手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坐在外面的休息室等着她出来了，可是他现在在这里，处理一堆明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烂事。

　　在跟她表明心意之后见面的最好时机，他在处理这堆破事。

　　他竟然在处理这堆破事。

　　尚洁颖实在是害怕他脸上的表情，但又有瞬间的惊喜，还是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愣住：“什么……意思？”

　　“我不打女的。”卫儒孟揉揉脖子。“滚开。”

　　“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尚洁颖硬着头皮开口。“之前我在群里发的那张图，然后冯康杰来找我了，但是我不知道于琼安也会……”

　　“闭嘴。”

　　卫儒孟已经握紧手里的东西。

　　他没耐心听人噼里啪啦解释一堆有的没的，在他这里，唯一的例外是宋泽一。

　　是那个他本来今天中午要去等下课然后陪着吃午饭再送回校区的人。

　　“够了啊。”冯康杰把于琼安推到身后，走到卫儒孟面前。“怎么，还捡了东西来？”

　　卫儒孟再次看时间。

　　她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如果五分钟就结束这边的事情，或许他还能赶回去。

　　“怎么，有人在等着？”冯康杰颇为戏谑地看着他。“可以啊，这两个人为了你在这儿打架，你居然还想着另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厚道？”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一管子抡上去。

　　这个狗东西说话的语气恶心透顶，一想到冯康杰还在寒假找过她，他就更加恼火。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她，为什么都想逼死她，为什么矛头都指着她，为什么受伤的永远都是她。

　　她笑起来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都想要她哭？

　　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个女生被吓到丝毫不敢动弹，就连周围原本还在打群架的人也纷纷停下手。

　　这是怎么了？

　　祖宗怎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冯康杰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顺手摸到地上的砖块就往卫儒孟身上砸，愈发下狠手。

　　直到把钢管横在冯康杰的脖子上，卫儒孟暗暗用力，眼里满是嗜血的神情。

　　想起她手臂上那道疤，还有她提到冯康杰时脸上的恐惧，他就想直接活埋了眼前这人。

　　真的是人吗？

　　“你们够了！”

　　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破碎声。

　　两个男生同时看过去。

　　尚洁颖微微颤抖着站在原地，脚边就是碎成小块的砖。

　　于琼安已经缩到角落里，默默盯着那两个扭打成一团的男生，脸色惨白。

　　卫儒孟冷笑着松开冯康杰，抽开钢管，走近尚洁颖。

　　于琼安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还是伸手把冯康杰拉起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我当初禁言是因为你？”卫儒孟直直地盯着尚洁颖的眼睛。“好大的脸啊。”

　　“我……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发的那张照片……”

　　“谁们？”

　　仿佛这段对话就是为了让后面的人听见。

　　“就是二中群里的人啊……”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们都说是因为我。”

　　“你觉得你配吗？”

　　尚洁颖微微颤抖着。

　　冯康杰只是歪着脑袋看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越来越有趣了。

　　卫儒孟回头看向于琼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你又为什么找上门？”

　　于琼安刚想开口，却被冯康杰拉到身后：“问题是不是太多了？问问你们自己的人就行了吧？”

　　“挺搞笑的，你觉得谁是我们的人？”

　　“你不是为了尚洁颖才来的么？”

　　“谁跟你说的？”

　　气氛顿时僵住。

　　尚洁颖有些诧异地看着卫儒孟的侧脸。

　　冯康杰突然笑了：“难不成还是为了于琼安？”

　　卫儒孟轻蔑地扬起嘴角，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也不是。

　　“哟，看来是为了我，荣幸荣幸。”

　　依旧沉默的人再次看了眼时间。

　　她早就下课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在吃饭。

　　他现在已经没工夫管余燃是什么人了，能盯着她好好吃饭就行。

　　“看来真的还有事要忙。”冯康杰突然笑出声。“谁啊，男的女的？”

　　“跟你没关系。”

　　“看样子……”冯康杰步步走近。“有软肋了。”

　　卫儒孟立刻掐住了他的脖子。

　　软肋……

　　他甚至不敢承认，在听到冯康杰那句话之后好像才突然明白过来，是真的。

　　她真的是他的软肋，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冯康杰涨得满脸通红，脸上却仍然挂着那副不明所以的笑容：“这么着急？那就是我说对了？”

　　下手越来越用力。

　　于琼安咬咬牙，还是小跑着上前，抱住卫儒孟的腰把他拉开：“真的够了够了，别闹出人命啊。”

　　卫儒孟直接甩开那个已经钻进他怀里的人：“给老子松手。”

　　于琼安弱弱地松开，退了两步：“对不起……”

　　“都滚。”

　　没人动弹。

　　“听不见？”冯康杰闲闲地靠在墙上。“还要我帮着重复？”

　　“滚啊！”

　　音量突然拔高，吓得巷子里的人纷纷后退，直到完全退出去。

　　大家很少听到小祖宗用这么高音量的怒音说话，本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再加上这声吼，自然是没人敢再前进半步。

　　卫儒孟回到家之前还是先去了趟军区医院，顶着王叔一分钟几十句的叨叨包扎好伤口，这才返回家中，把那身脏掉的衣服换下。

　　冯康杰肯定也不好过。

　　他是看到那废物已经满手是血才停手的，论打架，他们两个不相上下，只是他懂的技巧稍微多点，这才免于浑身是血。

　　烦透了。

　　他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明明已经疲惫到不想睁开眼睛，脑子里还是不断回荡着冯康杰说的那句话。

　　软肋……

　　是真的

　　现在哪怕只是想起她，心都会变得软软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等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依稀听见楼下客厅传来的喊声，卫儒孟撑着脑袋爬起来，皱紧眉头往外走。

　　司灏聪正开心地蹦来蹦去。

　　妈妈正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注意到儿子手上的纱布，急匆匆地把盘子放在桌上，大步走上前，难掩担忧地盯着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我下午去取药的时候怎么没听王医生跟我提起来？”

　　“小伤而已，就没让王叔叔说了。不小心磕到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卫儒孟摇头。“过个几天就能好，别担心了，我一开始都没感觉到。”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还不太舒服？”

　　“就是没睡醒，手还有点酸，真的没事。”

　　“等下给你做点蒸蛋，我正好熬了汤，你跟司灏聪也喝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司灏聪立刻跑过来。

　　“姨妈。”小朋友扭头就看见哥哥的手上有纱布。“哥哥怎么了？”

　　“被你气的。”

　　“我没有气你啊。”小家伙一脸懵。“我这几天都很乖的，老师还给我发了小红花呢。”

　　“你哥哥开玩笑的。”中年女人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快把这盘水果端过去，晚上在这里吃过晚饭再回去，或者直接在大姨这里住。你妈妈还没有这么快回来，我把她的饭也做了，等下你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司灏聪乖乖接过盘子。“我要留在这里！我晚上和哥哥一起住！”

　　卫儒孟又嫌弃上了：“还是我端着吧，省得你等下平地摔一跤还弄脏我的水果。”

　　“讨厌鬼！”

　　“那你端着好了，晚上也别在我家住。”

　　“不行，你端，我要在这里住。”

　　司灏聪立刻把盘子塞给哥哥，然后乖乖牵住他那只裹着纱布的手。

　　坐在沙发上，听着小家伙给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卫儒孟叉了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手机振动。

　　【怎么又跟冯康杰对上了？】

　　其实那瞬间还是很希望这个问题是她问出来的。

　　【尚洁颖的事情，一帮神经病而已】

　　【听说伤了？严不严重？】

　　【还好，比上次稍微严重点】

　　刘思锐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小祖宗的“稍微”是怎么个程度。

　　【还会来学校么】

　　【会啊，手又没废】

　　电脑屏幕前的男生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祖宗脾气，谁都得端着他。

　　这哥们儿也是厉害，上次是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

　　他要是伤成那个样子，铁定在家休息个十天半月再去学校，祖宗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又在学校晃悠。

　　这次还比上次“稍微”严重点……那是严重多少？

　　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