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57、第 57 章

　　卫儒孟其实完全能想象得到小鱼会是什么反应。

　　在他说过自己其实并不愿意伤害她的感情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哽咽。

　　他诚恳地解释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并跟她郑重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给过她希望，但问题确实出在他身上。

　　挂掉电话，他盘腿坐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再次振动。

　　“在哪？家里吗？”

　　“嗯，怎么这么时候打电话？”

　　“有点事情我需要问你。”刘思锐挠挠头。“实在想不明白。”

　　提前和程俊商量过了，结果向小祖宗提问这件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这个倒霉蛋头上。

　　“你这两天很奇怪，尤其是今天。程俊跟我都有点担心你的状态，所以过来问问。还是因为那件礼物？”

　　“我刚刚已经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那行，这件事我们跳过，毕竟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问。余燃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啊？你跟他什么矛盾？需要我们吗？”

　　“我跟余燃没矛盾啊，见都没见过。”

　　“啊？”

　　这什么情况？都没见过面为什么还要重点关注？

　　“就是一点私人问题。”卫儒孟摸摸鼻子。“对了，正好我有点事得问你。”

　　刘思锐立刻挺直小腰板。

　　“送礼物的这边已经解释过了，那收礼物的那边怎么办？怎么样才会显得有诚意？”

　　“话说你暗恋对象什么反应？”

　　“她说她很难过……”卫儒孟摸摸鼻子。“不是生气，她说这样对那个送礼物的不公平。”

　　“这么大爱无私？按理说收到男生送的礼物之后看到里面有其他女生写的情书，第一反应肯定是生气啊，如果她也喜欢你，那是真的会醋上天的，这不闹才有鬼，或者不理你？你说的这个难过……我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

　　真的会有这种反应吗？无私到这种程度？

　　这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立刻炸上天才有鬼了，哪来的功夫难过？

　　卫儒孟难得有些慌乱：“那可能人家就真的觉得难过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怎么哄？”

　　“那你觉得她难过的立场是什么？是喜欢你还是对你没感觉？”

　　他霎时顿住。

　　“其实我觉得是喜欢你可能更说得通？你想啊，你们互相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你给她送礼物是因为喜欢她，但是你没明说，她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礼物肯定开心啊，结果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别人给你写的情书，她可能会以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可能在看到情书之后就跟那个人在一起。这么想的话，那确实应该难过。”

　　电话这头的人已经愣了很久。

　　喜欢他……喜欢他？

　　她会喜欢他么？真的假的？

　　“你还在听吗？睡了？”

　　“没……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么？理论怎么一套一套的？”

　　“我没实践过还不能有理论知识储备了？祖宗你不能这样鄙视人吧？”

　　卫儒孟扬起嘴角。

　　“话说这还是我难得一次觉得是你在追妹子而不是妹子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知会一声吧，记得请客吃饭。”

　　“没想好。”

　　也有可能，就不说了，把这件事当成秘密。

　　她有自己的学业，这个时候对她表明心意跟拖她下水没有区别。

　　挂掉电话，少年依旧默默坐着。

　　其实按理说这件事现在应该很好解决，只要找宋泽一说他已经跟小鱼解释过就可以，但是在听到刘思锐的话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跳下窗台，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卫儒孟茫然地盯着头顶天花板。

　　几点了？她睡了没？

　　算了，这几天先冷静冷静，过段时间再找她好了。

　　*

　　宋泽一再次见到小祖宗的时候，正好挥着扫把在教室里打扫卫生。

　　今天跟她一起值日的同学正好要去团委开会，为了能最高效率地打扫完整个教室，她还是等班上的人全部走空之后才开始忙活。

　　拎着簸箕转身准备去倒垃圾的时候，她突然看见那个盘腿坐在讲台上的人，吓得差点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拿稳：“你怎么在这？”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跟尊佛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要是胆子小的人，怕是这会儿尖叫声都能响彻整栋教学楼了吧。

　　“怎么每次我看见你值日的时候都是你一个人？”卫儒孟单手撑着脑袋，手肘就这么悠闲地支在腿上。“你值日自带屏蔽？每次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请假？”

　　“她被叫去团委开会了，我让她开完会直接回去，总不能忙完了学校的事情还跑回班上来继续打扫卫生吧，那也太麻烦了。”

　　卫儒孟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之前刘思锐形容她用的“大爱无私”。

　　嗯，这是真的无私。

　　“愣着干嘛？指望我帮你倒垃圾？”

　　宋泽一皱皱鼻子，拎着簸箕出门。

　　还是不可控制地在看到他的那瞬间变得惊喜又害怕，还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之前看到的那封信上的文字又开始一个个在她脑子里蹦跶，像极了刚放学的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来，吵吵闹闹的，完全停不下来。

　　拖完地，整理好值日用具，她小跑着回到座位边收拾东西。

　　“刘思锐说你妈今天晚上加班？”

　　“嗯，现在固定了，一三晚上都要开会。”宋泽一头也没抬。“所以今天会晚点回。”

　　卫儒孟微微点头，也没说话。

　　等到她收拾好，两个人同时出门。

　　宋泽一始终都觉得这样走在他身边很奇怪，尤其是在学校附近的时候。

　　八卦的人太多了，刘思锐帮她搬个作业都能被起哄，这要是看见她跟小祖宗走在一起岂不是更激动，她才不想变成目光焦点。

　　“那件事情我处理完了。”他打破沉默。“我找小鱼解释过了。”

　　宋泽一只是低头看路：“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就......”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行，如果没有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

　　看到身边的人安静走在台阶上，故意跟他离得老远，卫儒孟无奈地摇头：“我明确跟小鱼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她什么反应啊？”

　　“哭了。”

　　“啊？”

　　一想到仅仅因为她意外看见那封信就害得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哭，她一下子很是内疚。

　　卫儒孟注意到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有些茫然地摸摸鼻子。

　　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怎么了？”

　　“我觉得这样会让她不开心……你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你偷偷在给喜欢的人的礼物里面塞了情书，结果到头来那个人还专门给你解释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不管怎样都是会难受的啊，毕竟自尊心摆在那里嘛。”

　　卫儒孟扭头盯着她涨红的小脸，突然笑出声：“怎么又急成这样？”

　　“我……”

　　“我真的已经处理好了。”

　　宋泽一站在台阶上，正好和他平视，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真的。”卫儒孟好笑地补了一句。“你又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先急了。”

　　“我没有急，我就是……”

　　“没急还差点又哭？你是眼泪做的呢？”

　　看来以后还真是要慢条斯理地跟她讲话，急起来就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小可怜模样。

　　“我没哭。”

　　“眼睛里那是什么？”

　　“风好大，吹出来的。”

　　卫儒孟笑着摇摇头。

　　服了这个小可爱。

　　*

　　周末难得没事做，卫儒孟处理完一点小事之后，还是耐不住那份奇奇怪怪的冲动，坐地铁赶去校区。

　　宋泽一出来的时候依旧在看手里的试卷，无意间抬头，视线和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人的视线对上。

　　害怕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他怎么又在这？

　　卫儒孟看见她那副表情就莫名不爽，走上前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站着干嘛？不饿？”

　　“饿……”宋泽一吸吸鼻子。“你怎么在这？”

　　“很惊讶？”

　　“确实有点。”

　　“习惯了就不惊讶了。”

　　成功地把她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嘴里。

　　什么叫“习惯了就不惊讶了”？他这还打算经常来这呢？

　　两个人慢慢走出校区，拐向旁边的大路。

　　“那谁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等的时候甚至在想，万一碰见她和余燃一起出来怎么办？

　　他是转身就走还是直接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他还有问题要问老师，就让我先出来。”

　　他轻轻地“切”了声。

　　可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家一直都说他运气出奇的好，在听到那人和她打招呼的声音之后，他还是不免皱起眉头。

　　真是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因为爸爸今晚回去，卫儒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把她送回校区之后就得立刻回家，目送她小跑着赶向自习室的背影，他只是自嘲地笑。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朝他跑过来，如果真有那么一次，他大概会稳稳接住她，然后抱在怀里转一圈。

　　只是一想到她这样是为了能快点赶到余燃身边，他的心情又低落不少。

　　她是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不敢猜他在她的生活里究竟占据多少份量。

　　或许毕业后就不会再见面，给这几年的荒唐和隐忍画上句号。

　　但是她可能从来都不会知道，那个夏天之后，他究竟在多少个突然失眠的夜晚，脑子里一遍遍循环着她的名字，像数羊一样无声地念叨，直到睡着。

　　可惜，这份隐忍，这些顾虑，她大概永远不会明白。

　　不明白也好，本来就是不应该困扰她的事情，都是他的问题，和她无关。

　　在她这里，他甚至从来没期待过双箭头的那天。

　　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司灏聪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的声音，他皱着眉头把钥匙扔在茶几上，直接揪住司灏聪的耳朵，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你干嘛！”

　　“学校的作业写完了？数学老师布置的算术题，语文老师布置的拼音作业，课外班老师布置的电话作业，都做完了？”

　　“就差电话作业了！明天再做嘛！”

　　卫儒孟无语了：“今天的事情不能今天做完？非要拖到明天？”

　　“可是我还不会读。”

　　“现在知道不会读了？之前让你跟着光盘读的时候你在干嘛？”

　　“那我给姐姐打电话问一下。”

　　“姐姐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就等着接你的电话？”

　　“讨厌鬼。”

　　看着小家伙一溜烟跑走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温柔地笑。

　　都可爱，想象一下她接到司灏聪的电话时候的表情，或许会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