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56、第 56 章

　　站在一中大门前的时候，卫儒孟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

　　到底应该怎么解释？是电话短信解释比较好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

　　打电话发短信的话，万一不接不回复怎么办？

　　当面说的话，要是她压根就不打算听怎么办？

　　真的烦人。

　　还有小鱼那边，她会不会以为他收了那份礼物就是默认接受了告白？那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还有今天，现在就在一中了，那到底还要不要找找那个余燃？

　　问题是，余燃身边那位可是个不好惹的主，要不是他提前找人去问了，他还真不知道小魔头居然跟这个火箭班大神关系这么好。

　　程俊注意到小祖宗明显处于状况外，拱拱身边的刘思锐：“祖宗咋了？”

　　“我怎么知道祖宗咋了？这人从昨天开始就不正常了。”

　　“昨天？怎么不正常？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等下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跟你细说。”

　　其实这件事情说大也不算大，就是有人犯欠怼二中脸上来了，还点名要见卫儒孟。

　　原本卫儒孟根本就不知道也懒得参与这件事，谁知道愈演愈烈，昨天都还有人去二中放话。

　　卫儒孟今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再加上心里还烦着，现在一心就想赶紧结束赶紧回去考虑应该怎么处理那件更重要的事。

　　把那群少年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卫儒孟抽抽嘴角。

　　就这？

　　这么点人还让他来干嘛？他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你们上吧，我站后面给你们鼓掌。”

　　“嗯？”刘思锐拉住小祖宗的手臂。“大哥，对面五个人，你就交给我们两个处理？”

　　“两个打五个就打不了？”

　　“我的亲祖宗，你别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都是你好不好？”

　　注意到其中有人伸手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卫儒孟微微皱眉：“二打四总行了吧？我处理拿刀的那个。”

　　“哪有人拿刀？”程俊一脸茫然。“我瞎了？”

　　在那个少年突然拿出什么东西冲向中间的卫儒孟的时候，手腕被扣住。

　　刘思锐和程俊差点就愣得没反应过来还要处理其他四个人的事。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跟你有仇？”卫儒孟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矛盾还大到动刀？”

　　“你怎么不问问现在哪个学校的人跟你没矛盾？祖宗果然还是祖宗，真当自己世界中心了？”

　　卫儒孟并没有用力，所以刀尖快到碰到他的眼睛：“我跟你们一中某些人的关系确实还可以。”

　　“那是睡了多少人才睡来的人脉？祖宗现在的女朋友知道吗？”

　　他猛地用力，刀尖几乎立刻就偏转位置，转而朝向对面的人。

　　“我比你干净，想搞尚洁颖到手就直说，她跟我没关系，要找人自己去，通过我是不是不太厚道？”

　　刀尖渐渐逼近。

　　“其他学校不是我的事，但是如果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敢保证你这颗脑袋会被我挂在二中大门上示众。”

　　左手顺势而上，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而眼前这个被掐住的男生已经满脸通红，青筋根根爆起。

　　“还有，你爷爷我现在单身，就算我有女朋友，敢对她下手，想想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最后三个字刻意被加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因为在那瞬间，他脑子里就飞出一个人影，甚至连带着想到之前她遭遇的种种。

　　他见过她笑，但印象更深的还是她哭的样子。

　　现在回忆起她按着手臂缩在墙角掉眼泪的模样，喷涌上来的心痛和惶恐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谁要是再敢对她下手，他真的会成倍奉还。

　　直到男生快要呼吸困难，刘思锐匆忙跑上前，拉住濒临失控的卫儒孟：“别真的出什么事啊祖宗，刀呢刀呢。”

　　卫儒孟松开手，看着那个男生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瘫坐着。

　　男生脸上还有道小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缓了缓神才蹲下，与那个差点喘不上气的男生平视：“我讨厌有人带刀，因为我看到这种东西就不太清楚我到底要用多大的力气。如果你今天真的死在这，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程俊那边也结束，走近，站在卫儒孟身边。

　　卫儒孟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在手里晃了晃，刀背抵在眼前人的下巴上，迫使他抬头：“下次再因为这点破事就约架，甚至还带这种东西的话，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活到被120带走。要是想试试看，我随意。”

　　他随后起身，把刀扎在旁边的纸箱上。

　　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但浑身上下那股嗜血的气息和旁人勿近的警告，还是让身后的两个人都默默退了一步。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如果办不好，我保不准下次我再碰到你的时候会做点什么。”卫儒孟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你们学校初二火箭班找个叫余燃的人，让他注意点。”

　　撂下这句话，卫儒孟转身就走。

　　刘思锐和程俊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注意到祖宗已经快走出巷子，还是急急忙忙跟上去。

　　站在地铁列车里，刘思锐还是耐不住好奇：“哎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认识火箭班的人？我记得那班上不都是好学生么？还能惹到你啊？”

　　“二中零班不也应该都是好学生么？”靠着栏杆准备补觉的人反问。“不也有废物进去了？”

　　“那你跟那个余燃到底是什么矛盾？怎么没听你说过？”程俊追问。“什么情况？”

　　他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怎么就跟小祖宗扯上关系了？

　　“私人问题，之前的事了，跟你们没关系。”

　　刘思锐还想问点什么，被身边的程俊拉住。注意到小祖宗已经合上的眼睛，默默闭嘴，把问题全都咽进肚子里。

　　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再回答关于这个人的问题了。

　　火箭班的人居然被小祖宗“特别关照”？理由是啥？

　　难不成是零班王茵那样的？

　　不对啊，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的存在？

　　他们在一中的朋友那么多，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惹到小祖宗的话，这群人应该听说过的啊。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那位小魔头拦下来了……毕竟那可是小魔头啊。

　　搞不懂，祖宗这学期开学到现在好像都不正常。

　　*

　　宋泽一下午回家的时候注意到楼下站了个人，下意识放慢脚步，直到停在那人面前。

　　从起初的茫然到现在的万般恐惧。

　　本身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再叼根烟，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他的敌对面，烟雾缭绕，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站在他面前等了好一阵子，看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她有些纠结地挠挠头，转身准备上楼。

　　手臂突然被抓住，霎时间，她的心脏都快直接跳出来。

　　她下意识挣扎，感觉到手臂上那股力道已经加重到快让她掉眼泪的程度，还是选择放弃，重新在他面前站好，忍不住抽气：“好痛……”

　　力道瞬间减轻，却依旧没有松手，只是轻轻地扣住，像是不愿她走开。

　　卫儒孟把烟蒂按在老旧的水泥墙上，随后丢进垃圾桶，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神情：“我上次说了我跟她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宋泽一微微皱眉。

　　所以是为了那封信的事吗？

　　“所以。”卫儒孟重新站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真正相信我？”

　　他不想影响她，所以把自己的想法都牢牢锁住，把囚着那头困兽的牢笼加了十几层锁链。

　　但是为什么到头来，好处不是给他的，喜欢不是给他的，现在居然连信任都不是给他的？

　　还要他怎么做呢？

　　宋泽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成拳，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

　　“说话。”

　　他真的受不了她这样。

　　为什么总是他在做着一切，但是她都当没看见？

　　从暑假到现在了，如果真的有心，怎么可能会不发现他的存在？

　　跟在她身后目送她进校门出校门，跟在她身后看她上楼下楼，明明不是司灏聪上课也还能在外面看到他，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他几乎无条件答应。

　　这到底是什么？

　　他真的受不了了，凭什么这么折磨他？

　　从去年到现在，动不动就这样不理人不说话，到底想怎样？

　　“我觉得……”

　　“我不需要你觉得，你就直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还没脆弱到连听句话都要缓冲的地步。”

　　宋泽一深呼吸，抬头看他：“你不应该把她的礼物转送给别人，因为这样对她不公平。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但是我在看到的时候还是会不开心，我会有一种把别人的东西抢走的感觉。那是一封写得很漂亮的信，证明她很用心地在准备给你的礼物，你不应该给我。”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甚至因为说得太急还红了眼圈，连声线都开始颤。

　　卫儒孟慢慢松开手，看着她已经红透的眼眶，还是不免心疼：“你不是别人。”

　　其实真正听完她的想法之后，那种负罪感又强烈了些。

　　明明都是他的问题，为什么现在还要把这些责任强行推到她身上？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现在被逼到快要掉眼泪的人是她？

　　“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对她不公平，她可能不觉得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现在不应该跟我解释，你要去找她，因为难过的人是她才对，我就是……不太能接受……”

　　还是不争气地染上哭腔。

　　卫儒孟慢慢抬起手，停在她脸上：“停。”

　　宋泽一乖乖闭嘴。

　　“既然难过的是她，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着急了都会这样，真的……”

　　指腹在她的眼角轻轻按了一下，旋即收回。

　　“那你急什么？”

　　“我就是想说清楚我真的不……”

　　“停。”

　　怎么又开始急了？

　　“我知道了，你上楼去吧，我回家跟她联系解释清楚。”

　　宋泽一弱弱地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卫儒孟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那道不大的关门声才转身离开。

　　心情依旧有些复杂，只是好像已经找到那团线的线头。

　　现在只需要一只能扯住线头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