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52、第 52 章

　　这几天都没收到她的消息，卫儒孟也不去追问她到底为什么又不理人，毕竟原因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天她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就以要睡觉为由匆忙挂掉电话，他坐在窗台上快乐得像个傻子。

　　回家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收拾东西，突然就明白司灏聪初五晚上也坐在这的时候为什么会急得哭鼻子。

　　那种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回到家门口的激动和期待真是其他任何感受都比不了的。

　　不过也是，小孩子懂什么啊，司灏聪那只是跟她去庙会逛逛，他不一样。

　　刘思锐的消息发来的时候，他正好把箱子收拾好。

　　【一中的人真的狗，开学前还挑事，我们开学当天要不要去一趟？你看二中群，大群也有，但是得往上翻】

　　卫儒孟微微皱眉，打开群消息，在成堆的唠家常里找到那几张照片。

　　一中？

　　坐在地上正对着暖气灯的少年摸摸鼻子。

　　说实话，他确实是想去会会一中那群人的。

　　倒不是因为什么学校之间的矛盾，而是一点私事。

　　有的人让他不爽了快一整个寒假，他必须得探探底细。

　　倒也不是要找余燃的麻烦，就是大概了解一下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你们安排吧，开学当天没必要，新学期开个这种头不是什么好事】

　　刘思锐笑出声。

　　【那行，之后再找个时间过去看看，话说你回来了没？】

　　【明天回】

　　【明天几点到啊？出不出来？】

　　【有别的事要出去，你们自己玩吧】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

　　嗯？别的事情？莫非是他家里的事情？

　　【行吧】

　　卫儒孟没再回复。

　　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的时候，心都是飘着的。

　　其实这几天一直都飘着，只是现在飘得高一些。

　　明天就能见面了啊……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给她？司灏聪都带了礼物，他空手去不太好吧？

　　他又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急急忙忙跑进厨房。

　　司灏聪给她带的是小暖炉，那他就不能再带，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外婆做的小零食比较合适。

　　可是柜子里都没有现做的，下午那批被家里来的亲戚分掉了，外婆早就睡下了，现在去叫醒她老人家肯定不妥。

　　那就明天早上起来现做？

　　外公外婆每天早上五六点就会起床出去散步，他十一点的动车，早点起来做饼干应该来得及吧？

　　懊恼地抓着头发的少年重新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回被窝里，调好明天早上的闹钟。

　　哎不对，做饼干是不是要先把原材料准备好？

　　外婆上次做完那一批饼干之后，好像就把那些材料收起来了，明天早上再准备真的来得及？

　　他再次爬出被窝。

　　盯着眼前的那一堆东西，原本困倦到不行的卫儒孟突然又不是那么疲惫了。

　　从顶层柜子里抽出外婆手写的那本配方谱，像是朝圣一般小心翼翼地翻开。

　　整个小区都进入睡眠，只有这家的厨房暖光灯还亮着，远远看过去，还能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瞧见里面那个正在忙碌的人。

　　卫儒孟大可承认自己看配方谱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上课都要认真，认真得多。

　　口味等明天外婆来弄，至于形状……这些模具好像都不太好看，什么小花、太阳、熊猫、小鱼……等等，小鱼？这个模具可以直接扔掉了。

　　要不直接压成圆形？做出来会不会很丑？

　　仔仔细细地把做饼干那一页配方谱全部读完，确认过这些原材料都准备齐全之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人再次回到卧室，在钻进被窝之前，还认认真真地把要做的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漏掉什么之后，放心地把外套扔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那人的背影。

　　必须说好吃，不然他真的会生气……算了，一点点不好吃也能接受。

　　闹钟响起，卫儒孟拖着明显还没睡醒的身体爬起来，睡眼朦胧地穿好外套。

　　刚走出卧室就听见外婆在厨房里碎叨叨着什么，他一下子清醒不少，大步走过去。

　　老人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注意到大外孙脸上的困倦，上前拍拍他的脸：“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没有睡好吗？动车的时间还在中午呢，你再睡一下，你爸爸也没这么早带你去跑步。”

　　“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弄的，专门设了闹钟早点起来烤。”他指指厨房里的东西。“我要带给朋友的，家里没有现烤的了。”

　　“那你早说啊，我多给你做一些让你带回去就是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准备这个干什么，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的啊。”老人急匆匆地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你准备的这些不够啊，就一个人的份。”

　　“就是一个人的份。”

　　只给她一个人，其他人在他这里都不重要。

　　“那你朋友吃不吃甜啊？吃的话我多放一点蜂蜜。”

　　“不知道她吃不吃甜，你正常放就行，不给她搞特殊……哎算了，放点蜂蜜吧。”

　　“好好好，你快去再睡一下，阿婆来做。”老人熟练地将准备好的面团揉成一个个小球，摆在案板上准备压模具。“去睡吧。”

　　“都做花的吧，或者干脆就别弄模具了。”少年走上前。“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你快去睡，我有数，带给朋友的礼物当然得好看点啊。”老太太把他推出厨房。“你也是，要给朋友带吃的也不早点跟我说，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能做好了，也省得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准备。”

　　他挠挠头，转身回卧室准备睡个回笼觉。

　　模具那么多，外婆不会发现少了一个吧？

　　再度被闹钟叫醒，他差不多睡饱，快速爬起来换衣洗漱。

　　这次是真的起床铃，意味着马上要跟着爸爸出去跑步。迟到是大忌，在一向以严格条例规范生活的爸爸眼里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卧室外面飘着一股浓浓的香味，他的心情几乎立刻好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前，好奇地看着还在里面忙碌的外婆。

　　头发斑白还有些驼背的老人正细心地用筷子把烤好的饼干从烤盘转移到小托盘里，像极了正在给孩子们准备礼物的圣诞老人。把饼干都堆好之后，又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抽出两张纸，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牛皮纸袋里。

　　卫儒孟一直都觉得外婆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种想法到现在更加强烈。

　　真好。

　　听到爸爸在外面叫他，卫儒孟回过神，迅速从餐桌上抓了块面包，狂奔出去。

　　心情难得好到不行，就连平时觉得吃力的晨间长跑也完成得很轻松，父子俩的谈话间也自然多了几分欢快的元素，不像以往那么严肃又认真。

　　等他回到家，那袋装好的饼干已经放在餐桌上了，封口上还贴着司灏聪以前买了放在这的史迪仔贴纸，莫名可爱。

　　他已经能想象出她看到这袋小饼干之后的表情了。

　　吃过早饭，照例是他坐在家里继续玩自己的，其他人出门走亲戚。

　　没多久，门铃响起，他立刻放下笔记本起身过去。

　　透过猫眼看到端着小盒子站在外面的小鱼，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元宵节快乐，听说你今天要回去了？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酥糖，爸爸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家带回去吃的。”

　　“谢谢。”他双手端过来，语气还是有些生疏。“麻烦了。”

　　“我这几天听司灏聪给我视频的时候说了，好像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这样的，老人家说那句话的意思肯定是开玩笑，毕竟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大家也在一起开玩笑开惯了的。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我跟你道歉。”

　　“不用不用。”卫儒孟摸摸鼻子。“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没事。”

　　不过当时跟宋泽一解释的时候是真的很慌乱也很害怕，生怕她不信。

　　“啊？”小鱼及时抓住重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他没回答，只是耸肩。

　　“这那好吧，我也不追问了。”她明显有些失落。“你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

　　“不太清楚，大概清明节，看家里安排。”

　　“嗯，一路顺风啊，去高铁站的时候别太急了，注意安全。”

　　目送她离开，卫儒孟关上门，端着盒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再次陷入沉默。

　　*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睁开眼睛，还懒懒地窝在被子里不愿动弹，听到手机振了好久才勉强伸手摸过来。

　　“刚睡醒？”卫儒孟皱眉。“不会吧你？”

　　声音可爱也阻挡不了他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积累起来的不满。

　　“对啊……”

　　“你看下现在几点。”

　　依旧半梦半醒的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突然翻身坐起：“我靠！”

　　卫儒孟及时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宋泽一急急忙忙跳下床。“我马上下楼，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挂掉电话，她看了一眼自己调的闹钟，无语地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懊恼地抓抓头发，飞速换衣服。

　　把AM看成PM，英语老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她吊在电风扇上抽。

　　她才刚穿上外套，大门被敲响。

　　宋泽一急匆匆地跑到门边，凑到猫眼上瞄了一眼，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他他……他怎么上来了？！

　　“我知道你在门后面。”卫儒孟不算耐心地开口。“大姐，我在楼下寒风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她弱弱地败下阵，小心打开门，有些惶恐地躲在门后：“对不起啊，我看错闹钟了，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是这？”

　　“对面那户小广告都贴猫眼上了，应该没人。”他看到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有点不开心，语气也跟着差了些。“怎么这么久？”

　　“对面那家人应该是出去旅游了。”门后的人吸吸鼻子。“我快好了，你再等我一下。”

　　“等等，这个拿进去。”

　　“这是什么？”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里面装了什么？”

　　“小袋子里的是饼干，我外婆今天早上现烤的，你要是饿了那就带路上吃，三天之内要吃完，不然会坏。大袋子里是酥糖，也是自己做的。”

　　他刻意省去小鱼的名字，以防这人又胡思乱想。

　　“啊？那我应该给你什么？”

　　“什么应该给我什么？”

　　“过年送礼物不是应该相互的吗？”

　　“你拿着就行了，这么点小东西你还想着回礼？赶紧，都迟到半个多小时了，等下赶不上灯展，你自己哭去吧。”

　　“哦哦哦好。”

　　看着她惊慌失措地把东西随手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急急忙忙跑进房间里，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睡醒时懵懵的样子很可爱。

　　宋泽一简单在头发上别了个小发夹，拿了个小包装点零钱和手机就准备出门，想起那袋小饼干如果今天不吃就肯定会被忘记，出门之前还是顺手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