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51、第 51 章

　　宋泽一接到卫儒孟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些震惊，犹豫了几秒，慢吞吞地按下通话。

　　电话这头的人其实完全没做好她会接电话的心理准备，在听到那边的声音之后，突然顿住。

　　完了，没准备开场白。

　　“昨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什么道歉？”宋泽一茫然地握着手机。“我怎么没听明白？”

　　“昨天晚上司灏聪回家之后都跟我说了，他说他跟你提到了你爸爸的事情。我……”

　　“没事的……真的没事。”宋泽一下意识辩解。“我没想很多，小家伙肯定没有恶意的，真的。”

　　“对不起。”

　　短短的三个字，成功把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都堵在嘴里。

　　卫儒孟深呼吸，像是下定决心般：“还有。”

　　“还有什么？”

　　“我跟小鱼就是普通朋友，她家跟我外婆家在同一个小区，我只要来这边就都会碰到她。我跟她关系一般，不存在什么以后。司灏聪说那次我要带他出去吃牛排结果中途跟小鱼出去玩，那是假的。当时她爸爸腰扭了，有一套新沙发要搬进家，所以叫我过去帮忙。”

　　老长的一段话说完，依旧坐在窗台上的人惴惴不安地等着她的反应。

　　他真的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她会不会相信？

　　宋泽一也在等，只不过她是在等自己心里那份纠结的结果。

　　按理说，她听到这些之后应该是很开心的，因为自己烦躁了那么久的事情其实子虚乌有。

　　但是经过他这么一说，她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其实本来也跟她没有关系的不是吗，所以她又为什么要因为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烦心呢？人家又做错了什么……

　　算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的吧……我不是……”

　　卫儒孟扬起嘴角。

　　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就知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笑。”

　　宋泽一微微皱眉。

　　这人干什么呢？

　　她这回直接挂掉了电话，剩下卫儒孟一个人举着手机发愣。

　　什么情况？

　　宋泽一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余燃的电话打进来，她就先挂了卫儒孟的。

　　“新年好啊，看你空间好像过年玩得挺开心？”余燃冲着身边的女生做鬼脸。“是出去玩了吗？”

　　“昨天去了庙会，之前都在外婆家和哥哥姐姐一起。”

　　“我今天要跟我爸妈还有朋友去庙会，人多不多？”余燃笑得温柔。“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超多人，我昨天从南门进的会场，那边人不是很多。”宋泽一重新拿起笔。“街上很多吃的，如果想吃正餐的话，我建议在会场外面吃，我昨天吃的是牛排。”

　　余燃遮住话筒，冲着身边的人扬扬下巴：“问到了，还挺多吃的。我就好奇了，你都没见过她，怎么对她的事情那么清楚？”

　　“我就这么聪明能有什么办法。”

　　余燃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什么脾气啊，真是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傻里傻气的。

　　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回复，实在懒得等，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正在通话中？

　　宋泽一简单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过书上的题目之后，挂掉电话。

　　卫儒孟一直等到晚上，为了不去打扰她，还特地出去跑了五公里，睡前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地再次拨过去。

　　宋泽一正好刚吹干头发准备睡觉，想了想还是接起。

　　“白天干嘛不理我。”

　　明明是陈述句，却硬生生表现出一副委屈，为了不让她听出那副酸溜溜的情绪，还是努力压制着语气。

　　“我等很久了。”

　　“哦……忘了，正好在打电话。”

　　“你妈妈这几天又出差？”

　　“不是啊，就今天不回来，一开始的电话是余燃打电话过来问下个学期的课程安排。”

　　卫儒孟那一瞬间很想把手机扔出去。

　　他担心那么久怕她一个人在家，结果这份担心居然完全是多余的？

　　余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生气了？”

　　她明显能听出来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那句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没啊。”

　　“那……”

　　这就摆明是生气了啊。

　　真搞不懂他。

　　“早点睡觉吧，家里就你一个，记得锁门关窗。”

　　真是够够的了，宋泽一这人是不是真的木头脑子？完全不转的？

　　他已经说得做得这么明显了，能不能稍微动动脑子反应一下啊？绝了。

　　反观这边，宋泽一倒是正好想起件事，趁着他还没挂电话，急急忙忙叫住他。

　　他原本确实想直接挂电话，听见她的声音，还是没狠心按下那个挂断键：“还有事？”

　　“那个……你元宵节有事吗？就……江边有个元宵节灯展，你要不要去？”

　　她之前完全没想到找卫儒孟，但是现在这人好像又被她惹到了……要不还是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妈妈单位给了两张票，但是她那天要加班，没法带我一起去，就……如果……”

　　卫儒孟瞬间坐直，有些紧张地开始咬指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冷静，要冷静。

　　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再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在深呼吸，害得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提起来。

　　半晌，她才吞吞吐吐地继续说下去：“妈妈说我可以找朋友一起过去，但是必须八点钟之前回家。如果你想去，我把票给你，你可以再另外找朋友过去。”

　　卫儒孟瞬间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哪有这么约人出去的？

　　宋泽一老久没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出声，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有些失落地抓抓头发。

　　人家是小祖宗，随便一喊就能招来一堆人一起玩，哪会有时间去什么灯展？

　　再说了，就算要去，怎么也轮不到跟她一起吧？

　　“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

　　“谁跟你说了我没时间？”

　　几个意思呢？

　　合着她现在就是在等他拒绝？然后就去找那什么余燃？

　　他偏不给她找那个人的机会。

　　宋泽一被他吓到了，愣愣地坐在被窝里：“那你什么时候回？”

　　“元宵节早上就回去了，灯展什么时候？”

　　“妈妈说晚上去会比较好看……”

　　“那就晚上，六点够了，从你家去江边也不要很久，坐地铁顶多一刻钟。五点半我在你家楼下的等着，准时下楼。多穿衣服，晚上江边会冷。”

　　宋泽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跟她一起去看灯展的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卫儒孟此刻极度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不满。

　　果然是等着他拒绝，他偏不。

　　那个余燃已经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快整个寒假了，这会儿她居然还想着跟他一起去灯展？

　　不行，不能再把机会拱手让给他，绝对不行。

　　宋泽一有些慌乱。

　　她真的没有做好他会答应的心理准备，甚至觉得他会同意她把两张票都给他的建议。

　　她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或者再找个朋友一起，偏偏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卫儒孟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干脆盘腿坐在窗台上耐心等着。

　　他的自尊心和那点小心思绝对不允许自己满足她去找余燃的愿望，绝对不行。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我刚刚还想说，如果你觉得八点回家太早，我可以把这两张票都给你，你再找朋友一起过去，那就自由很多了……”

　　卫儒孟侧过脑袋，盯着窗外的夜景，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住的那头猛兽又开始嘶吼着想要冲出牢笼。

　　他居然有点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了。

　　原来不是为了等他拒绝然后转头去找别人，是为了等他拒绝和她一起？

　　已经做好了要把两张票都给他的准备，并且能坦然接受他再去找其他人，甚至在他答应和她去的时候变得这么惊慌？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是早就想把他推给别人的意思吗？还是压根就没想过他跟她一起？

　　这两张票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全部送给他，这又代表着什么？讨好？祝福？

　　与其接受她这份带着情绪和目的的礼物，他还不如去垃圾桶里捡两张废纸。

　　“宋泽一。”

　　他真的很火大。

　　不是那种想冲出去找人揍一顿的生气，就是纯粹的不爽，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恼火。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

　　“你没必要急着回答问题，我给你五秒钟思考时间。如果不需要我过去，那我元宵节回去之后就在家睡一天。如果需要我过去，那我下午五点半去你家楼下等着。就这么简单，没有第三个选项。”

　　宋泽一下意识咬住嘴唇，满腹纠结。

　　“五。”

　　卫儒孟也不好受，几乎是咬着牙说话。

　　“四。”

　　她心如乱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真是要命了，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会落在她头上啊？

　　“三。”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目光落在窗外，视线飘忽不定。

　　“二。”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向自己举起白旗。

　　“一。”

　　他的心已经慢慢从最开始的云端跌到谷底，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她既然那么希望离他远远的，他再这样蹬鼻子上脸根本就是无用功，只会让她退得更远，罢了。

　　“要。”

　　轻轻的一个字，却有着千斤重的力量，在他心上狠狠敲了一记。

　　夜色中，窗台上的人终于扬起嘴角。

　　“需要我去的话，总要有点诚意吧。”

　　已经把自己埋在抱枕里的宋泽一并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抓着被角，有些心慌：“你想要什么？”

　　“把刚刚的话完整重复一遍，就是你花了五秒钟做的决定，一字不漏地完整重复一遍。”

　　宋泽一闭上双眼，默默缩成一团。

　　耳机听筒就贴在她的耳朵上，她能在黑暗中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还能闻到被子里那股难得的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我……”

　　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替她补完了整句话——

　　我要和你一起。

　　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