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5、第 45 章

　　晚上，抱着暖水袋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少女收到了短信。

　　【跟你家里人的事解决了？】

　　宋泽一放下笔，扫了一眼开着的房门，无声叹气。

　　【算是解决了吧……跟妈妈说好了，这个寒假除了上课就不会再出去】

　　窗台上的少年瞬间皱眉。

　　什么叫除了上课就不会再出去？把自己女儿当莴苣公主了？

　　【寒假在哪上课？还是中山路校区？】

　　【不是，就二中后面那个校区，暑假是因为这边没有空教室才去中山路的】

　　卫儒孟顺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敲了一行字，认真记下网页上显示的内容之后，重新拿起手机回复短信。

　　【快睡觉去】

　　【我在写作业，妈妈让我这两天把学校的寒假作业全写完……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是很困】

　　卫儒孟皱眉看了眼时间。

　　都快十二点了，上午和司灏聪玩那么疯，他这会儿都困得不行，她居然说自己不是很困？

　　【作业明天不能写？】

　　【我答应了妈妈两天写完】

　　卫儒孟扯了扯嘴角。

　　实在抵不住瞌睡虫的力量，他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被窝，盯着短信框。

　　【那不打扰零班学霸继续学习了，我等不学无术的垃圾睡觉去了，晚安】

　　宋泽一看到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

　　【晚安】

　　他打开空间，打出一行短短的字，安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经过今天几个小时的相处之后，觉得好像更了解她了一些。

　　算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卫儒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隐约察觉到怀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拱来拱去，半梦半醒地伸手揉了一下。

　　司灏聪立刻“嗷”了一声。

　　卫儒孟被他吓得清醒了大半，睁眼皱眉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你怎么在这？昨天不是在自己家睡的吗？”

　　“妈妈早上出门给外婆买东西，就把我放在这里了。我看你还没有睡醒，叫了好几句都没听见，就钻进来了。”

　　“给外婆买东西？”

　　“对呀，昨天晚上我给外婆打电话了，外婆说想我，也想你。然后妈妈说今年我们早点去外婆家里，姨妈答应了。然后妈妈和姨妈就出门了，要给外公外婆买新衣服，还说要给外公买鞋。”

　　卫儒孟无语地撑着脑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你不要睡了！好晚了！懒虫！”司灏聪不满地戳他的背。“快点起床！”

　　卫儒孟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

　　司灏聪气呼呼地坐起来，掀开哥哥盖在头上的被子，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懒！虫！”

　　他不满地伸手把司灏聪拎到自己面前，捏住他的小脸：“你要是再吵我，就给我站在地上站军姿，站到我睡醒为止。”

　　“不行！”

　　“那就别吵，自己下楼玩去。”

　　司灏聪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穿好拖鞋：“我下楼去了，才不理你，懒虫。”

　　“不许去院子里啊，不许出门。要是我等下起来发现你出去了，你看我会不会给姨妈告状。”

　　“讨厌鬼。”

　　听到小家伙噔噔蹬跑下楼的声音，被窝里的少年重新裹紧被子，合上眼睛。

　　冷死了。

　　等到他终于睡饱，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伸着懒腰下楼准备吃点东西填肚子，却听到楼下的小家伙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姐姐过年也要去外婆家里吗？我也要去，我外婆会做好多好吃的。”

　　这人又在给谁打电话？

　　他从快步下楼，从厨房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端着热腾腾的牛奶走向客厅。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听妈妈说初六有庙会！到时候会有好多好吃的！”

　　卫儒孟颇为好奇地坐在沙发上。

　　“我要和你一起去！姨妈说哥哥一家人要在外婆家过元宵节，因为我爸爸元宵节那天有事，所以我们一家人很早就会回来。妈妈和姨妈出门给外公外婆买东西了，等一下妈妈回来了我就跟她说，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庙会！我和哥哥过几天就去外婆家里，坐高铁哦！姐姐坐过高铁吗？”

　　听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单人沙发上的卫儒孟突然有了个猜测，看了眼时间，无语地撑着脑袋：“司灏聪。”

　　“对了，我哥哥刚刚才起床，懒虫。”

　　“司灏聪！”

　　“姐姐我不跟你说啦，我要去读音标了，还要给老师做电话作业！先挂电话咯，过年的时候要一起去庙会，你答应了我的！”

　　卫儒孟无语了。

　　“好，我会听话的，姐姐再见！”

　　等到他挂掉电话跳下沙发准备溜走的时候，卫儒孟立刻起身，揪住小家伙的衣领，把他拎到自己面前。

　　“干嘛？”小家伙一脸无辜。“我还要去读音标呢。”

　　“你说干嘛？现在几点？”

　　司灏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为什么又给姐姐打电话？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打扰姐姐？怎么这么不听话？”

　　“可是姐姐说她在去上课的路上。”司灏聪瘪瘪嘴。“她跟我聊天的时候很开心。”

　　卫儒孟懒得继续训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去读音标，我去洗杯子。赶紧把你的电话作业做完，整天拖拖拉拉的。”

　　“讨厌鬼。”司灏聪急匆匆跑向书房。“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厨房。

　　等到妈妈拎着东西回家，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这是要去哪？中午不在家里吃饭了？我还买了虾准备给你蒸鸡蛋。”

　　“出去见个朋友，看情况吧，不回来吃饭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

　　“注意安全啊。”

　　卫儒孟只是冲着身后挥挥手，头都没回。

　　宋泽一拿着出门测试的试卷走出教室，刚拐过家长休息区，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男生，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司灏聪又要上课吗？

　　这个校区不是只有初中部么？

　　思忖再三，她小心翼翼走上前：“你怎么在这？司灏聪来这个校区上课了吗？”

　　卫儒孟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还是和司灏聪出去玩那天穿的那件羊角扣大衣，只是里面的格子衬衫换成了长款黑色线衫，再加上这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仿佛整个人被衬瘦了一圈。头发上别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配上这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没。”他起身，瞅见她脸上那副又惊讶又茫然的表情。“走吧，你不饿？”

　　宋泽一回过神，抓抓头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寒风呼啸。

　　她裹紧大衣，下意识缩成一团。

　　卫儒孟双手插兜慢慢往前走着，把她拽到自己身边，给她挡住吹过的阵阵寒风：“我听司灏聪说，你还答应了要跟他一起去逛庙会？”

　　“嗯。正好那会儿妈妈也休息，我们肯定要出去走走的。”

　　“你不用去长辈家里走亲戚？”

　　“不用啊，每次过年都去外婆家里，那些亲戚都会聚在外婆家，爷爷奶奶那边我和妈妈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亲戚之间也不走动。”

　　卫儒孟陷入沉默。

　　两个人安静往前走着，注意到前面两个女生的背影，宋泽一突然顿住，离身边人远了一些。

　　“干嘛？”卫儒孟明显没明白她的意图。“躲什么？”

　　给她挡风都不要？

　　“不是，前面那两个人……”她有些纠结。“我有点……”

　　他顺着她有些恐惧的视线看过去，微微皱眉：“你认识？”

　　“右边是杜梦婷，这次跟我同一个班上课，但是她可能没注意到我。”

　　卫儒孟再次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她这么怕杜梦婷的原因，往事不想再提，一幕幕都是她心里的伤疤。

　　“左边……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见过她，应该是你前女友……吧？”

　　“啊？”

　　“我刚转到二中的时候，那次放学在教学楼下面碰到你们吵架。”

　　卫儒孟认认真真地开始在脑子里翻着那些回忆。

　　他什么时候当着她的面跟前女友吵架过？他自己怎么都没印象？

　　“你们吵完之后，你问我认不认识冯康杰。”

　　她这么说，他还真的立刻就想起来了。

　　“尚洁颖。”

　　“她就是尚洁颖啊？”

　　“怎么？”

　　“语文老师经常说她的作文很漂亮，我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一直对不上脸。有一次月考讲卷子，老师还给我们念了她的作文，好像是全年级唯一一篇满分作文。我觉得她文笔不错，很多东西都能被她当做作文素材，这点很厉害。”

　　“她写东西确实还可以。”他淡淡地接话，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你也跟她一个班上课？”

　　“不是，我出来之前就看到她站在我们教室门口等着了，应该是在等杜梦婷的。”

　　“离她们两个都远点，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句。

　　两个人推门走进一家米线店，在角落里找到空位置坐下。趁他看菜单的功夫，她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冲着手心呼热气。

　　“冷？”

　　“我有点受不了低温……”

　　卫儒孟微微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个小荷包，放在她面前。

　　“这什么？”宋泽一好奇地盯着这个长得有些可爱的小东西。“好精致。”

　　“拿着。”

　　她乖乖拿起来，立刻就被这个小东西的温度惊得睁大眼睛。

　　这是暖炉？怎么还能做这么小？

　　“我外婆自己做的。”

　　“这么厉害？你外婆真的心灵手巧。这怎么做这么小的？一直放在你口袋里吗？温度维持也太久了吧，好厉害……”

　　他突然扬起嘴角，笑着摇摇头。

　　可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