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4、第 44 章

　　电梯慢慢运行到最下面，宋泽一刚打算抬脚走出去，突然被后面的熊孩子推了一把。

　　卫儒孟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把那个快要摔在地上的宋泽一拉回自己怀里，转身看着那个宛如无事发生的小男孩，一巴掌挥在他肩膀上。

　　他控制过力道，只是轻拍一下以示警告，不会让他受伤，但也足以长长教训。

　　男孩身边的中年女人立刻就变了脸：“你干什么突然打人？还打小孩子？“

　　“在运行中的电梯上推人本来就不对，被人教训是迟早的事情。”

　　对方声音更大：“你看到我儿子推人了？”

　　“要看监控吗？”

　　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宋泽一下意识拽住他的大衣外套。

　　卫儒孟察觉到身后人的恐惧，反手把她推到自己身后，挡住她的脸。

　　“还看监控呢？就算我儿子推了人又怎么样？小孩子推人的力气能把这姑娘推死还是怎么的？”

　　已经半梦半醒的司灏聪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向哥哥面前的一群人：“好吵……”

　　“马上就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家。”卫儒孟拍拍他的脑袋。“吵醒你了？继续睡吧，没事的。”

　　妇女拉着围观群众大声说着事情经过，电梯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保安都进不来。

　　注意到人群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录影，卫儒孟皱眉盖住小家伙的脸，把身后的人整个遮住。

　　保安费力地挤进人群，大致了解过事情经过之后，叉着腰站在原地：“你们双方都有错，小孩子不能推人，这个小伙子也不应该打人。你们都道歉吧，省得闹大。”

　　“省得闹大？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是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做了是吧？”

　　“不是……大姐，威胁人就没意思了吧……”

　　“我威胁人？我儿子被人打了我还不能为我儿子主持公道了？你还说我威胁人？”

　　卫儒孟扫了一眼那个站在妈妈身边满脸鄙夷的小男孩，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小徽章上。

　　哦？

　　手机振动，卫儒孟立刻接起：“小姨。”

　　“我到了大门口，怎么没出来？”

　　“碰到了点小麻烦，现在在处理了。”

　　“小麻烦？要不要我上楼看看？司灏聪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司灏聪睡着了，他没事。我处理一下，马上就下去。”

　　“那你稍微快点啊，这儿不能停太久，我怕交警过来呢。”

　　“会的，马上。”

　　挂掉电话，他再次看向面前那个已然开始撒泼的中年妇女，默默把手机当回口袋里，按下录音。

　　“推了一下怎么了？我儿子是把她推死了还是怎么的？现在小孩子淘气一点不是正常吗？还咄咄逼人了？”

　　“你说谁咄咄逼人？”

　　他的语气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本来因为这种事情被拦在这里就烦，现在居然还被倒打一耙？

　　“子弟学校出来的就是人上人了？这才小学就已经可以做坏事不道歉，要是长大做更坏的事，你还跟别人摆架子说你儿子淘气？不是你一直在拉着别人说我无缘无故打你儿子么？我咄咄逼人？”

　　“知道我儿子读的是子弟学校还打人？你爸妈工作不想要了是吧？我老公随便一张纸都能让你爸妈滚出工作单位！”

　　“大姐……这真不是人家堵着你们不让走啊。你自己看看吧，堵人的是你们啊……”保安再次走上前。“就一点小事，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我不管，今天这事必须给我解决，必须给我个公道。小事？这都动手了还是小事？他说没用力就真的没用力？如果我儿子受伤了呢？你还在这和稀泥？你知道我老公谁么？”

　　宋泽一听到那群人的讨论，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要不要道歉啊……”

　　“你做错了什么？”他依旧淡定。“怎么被人推了还想着跟别人道歉？”

　　他再次拿出手机，把音频内容都保存好发给爸爸，简单说明情况之后，重新抬头看着那个依旧不依不饶的女人。

　　“可是……”

　　手突然被他抓住，塞进他的口袋里。

　　“我会处理，等着就行。”他的声音还是不免冷了些。“手这么冷？不是都在暖气里么？”

　　宋泽一的脸红到能滴血。

　　她能感受到他口袋里的温度，连钥匙都是暖暖的，环上似乎还有个小挂件。

　　就是莫名的，雀跃和不安交织掺杂。

　　她或许还是怕他，又想试着走近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在一次次靠近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急急忙忙后退到安全区域。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手机再次振动，而他只是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起：“爸爸。”

　　宋泽一微微皱眉，抬头盯着他的后背。

　　“嗯，就是那个。”他耐心地给爸爸说明了情况。“是想让你帮我问问到底打算怎么办，现在我走不开，这里看热闹的人多，我根本出不去。”

　　宋泽一被他说的话吓到，小心翼翼地戳他的背：“喂……”

　　这事儿没必要闹到他爸爸那里吧？！

　　“嗯，一直不让我们走，司灏聪还被吵醒了一次。”

　　宋泽一真的快急死了。

　　真的不需要闹那么大啊！

　　万一这个阿姨的丈夫跟卫儒孟他爸爸有上下级的关系呢？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简单和爸爸解释清楚之后，挂掉电话。

　　中年女人把响着清脆铃声的手机拿出来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看见来电显示，连表情都瞬间僵在脸上。

　　她颇为不解地再次戳他的背：“你真的找你爸爸了？”

　　“找了啊。”

　　宋泽一只能选择沉默，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着急。

　　怎么办，这么大的人情要怎么还啊！

　　围观群众看见那人急急忙忙和电话那头解释这解释那，大概也觉得有些无趣，一下子散开不少。

　　等周围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卫儒孟抱着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家伙走到保安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又回到宋泽一面前。

　　“走吧。”

　　“啊？”

　　他简直无语，二话不说就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手冷死了，你冰做的？”

　　“那那那就这么不管了？”

　　“都解决完了还管什么？你打算把那小子抓来好好揍一顿？那我真的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吧。”

　　她乖乖闭嘴。

　　一路把身后的人拽到商场大门口，看见外面停着的那辆车，卫儒孟停下脚步，转身把她的大衣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哎！”

　　下一秒，她又被拽住手腕。

　　小跑到一辆车门前，卫儒孟终于松开手，拉开后座车门，把怀里人放进去，转身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人：“赶紧上车，冷死了。”

　　宋泽一大气都不敢出，默默钻进后座，由着他顺手关上门。

　　“到底出什么事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先打破沉默。“怎么这么久？”

　　“下电梯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子推了一把，差点摔地上。我看那小孩也没道歉的意思，就拍了他一下，小孩妈就开始跟我闹，身边都是人，出都出不来。”

　　坐在后面的宋泽一微微皱眉。

　　“被推了？有没有伤着？”

　　“没，其实本来没什么事，就是那小孩和他家长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

　　“那怎么解决的？”

　　“没怎么啊，我看到那小孩正好戴着我们那边子弟学校的徽章，他妈又正好在摆谱，就录了音发给我爸了。”

　　宋泽一差点咬着舌头。

　　什么？！

　　“之后呢？”驾驶座上的人追问。“你爸爸说什么了吗？”

　　“之后我爸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就又解释了一遍。我爸说我做得也不太对，不能直接动手，但是这件事情他会处理好，让我赶紧带着司灏聪回去，没了。”

　　女人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这是诱导你爸滥用职权，要是被上级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罚呢。”

　　“我爸自己说他会处理，那就不是我的事。”

　　“你个臭小子。”

　　宋泽一都快疯了。

　　这都什么情况？

　　万一害得卫儒孟他爸爸真的滥用职权怎么办？他爸爸不是军区的吗？

　　这这这……

　　顺利到达巷子口，她轻声道谢之后迅速下车，冲着驾驶座的人挥挥手。

　　莫大的不安和愧疚。

　　万一给他爸爸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个人情得多大啊……

　　要命了。

　　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的妈妈，宋泽一抓了抓头发。

　　好吧，现在暂时不担心卫儒孟那边了，先解决好自己的问题才是关键。

　　“老郭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怕你放假了在家里无聊，就让你去他店里坐坐。”宋欣头都没抬。“你放假很无聊？作业写完了？”

　　“还没写完……”

　　“这才刚刚放假就想着跑出去玩，以后还怎么得了？作业没写完，课还没开始上，心就野了，下个学期开学了要怎么收心？马上就初三的人了，孰轻孰重都不知道？玩重要还是你自己的未来重要？是想我替你去中考还是怎么的？”

　　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话让宋泽一有点懵，只能默默咬着唇，半个字都不敢说。

　　“你想出去玩可以啊，但是你要有出去玩的资本。你现在拿什么出去玩？你看看你们班的那些人，家长群里每天都能看见那些家长分享自己家小孩在家里的学习情况，我什么都说不出，你不觉得丢人我都嫌丢人。你看看人家葛锋然和程碧涵，你看看人家赵蓉，现在哪个不比你认真？谁会想着整天出去玩？”

　　“我就今天出去一下，之后就不出去了。”她还是没忍住。“我保证。”

　　“就今天出去？这借口唬谁呢？之后上课你几乎天天在外面，要是逃课出去玩了谁知道？”

　　“我不会逃课的……”

　　“赶紧给我去写你的作业，学校留的那点作业两天给我写完。家里成堆的练习册练习卷动都没动，还好意思出去玩。”

　　她乖乖低着头走回书房，心里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