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3、第 43 章

　　招呼来服务员，核对过菜单之后，宋泽一双手把菜单递上前。

　　“对了，麻烦再加一个虾仁蒸蛋。”

　　这下顿住的是坐在对面的卫儒孟，心脏紧跟着开始狂跳。

　　“虾仁蒸蛋只有小碗装的，请问需要几份呢？”

　　“司灏聪也吃吗？”她好奇地看向小家伙。“我记得你好像也喜欢。”

　　“吃！”

　　“那就是两份。”

　　“好的，我现在给您把菜都下单。”

　　“谢谢。”

　　卫儒孟眨巴眨巴眼睛。

　　两份的意思就是……之前那份默认是给他的？因为暑假司灏聪跟她提过一句，她就一直记在心里？

　　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莫名让他开始在心里放烟花，砰砰响着，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节奏。

　　是只对他一个人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是只记得他的喜好，还是记得身边所有人的喜好？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所幸被手遮住，旁人几乎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宋泽一并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人有什么变化，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要不要坐回哥哥身边？马上就上菜了。”

　　“我想坐在这里……”

　　“那你坐在这里的话，会乖乖吃饭吗？”

　　“会！”

　　“真棒。”

　　说实话，就算只是简单听着他们的聊天，他那种嫉妒的感觉就又来了。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跟他讲过话。

　　吃饭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在对面人好奇的注视下，他默默拿了手机出去接。

　　靠在玻璃栏杆上，听到电话那头的训斥，他才恍然大悟般看了眼手表，颇为无奈地抚额，转身看向餐厅。

　　两个人依旧很开心，她还会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掉嘴角的油星子。

　　仿佛外面的他跟里面的两个人隔的不是一道玻璃，而是一整个世界。

　　“我知道，司灏聪还在吃饭，应该快了。”

　　挂掉电话，重新回到店内，在她面前坐下。

　　“快吃东西吧，蒸蛋刚刚才上。”宋泽一轻声开口。“应该还热着。”

　　卫儒孟从手边那副没用过的餐具里拿起一双筷子，把面前那份蒸蛋里的虾仁全部挑出来，放在她碗里。

　　“你不吃虾仁？”她茫然地看着他。“过敏吗？”

　　他没说话，放下那双干净筷子，转而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东西。

　　宋泽一也不打算问太多，默默拿起勺子。

　　气氛突然陷入尴尬。

　　吃过午饭，两个人带着开心到打饱嗝的司灏聪出门，走向电梯。

　　“我们现在就回家吗？”小家伙拽拽哥哥的手。“不能再逛一会儿吗？还没玩多久呢。”

　　“你还想逛哪儿？”

　　司灏聪挠头。

　　她没说话，笑着牵住小家伙的手。

　　卫儒孟注意到她脸上略显失落的表情，轻轻拽了一下司灏聪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不告诉你。”

　　瞧见他脸上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连宋泽一都跟着好奇起来。

　　一下手扶梯，三个人突然跑起来，小家伙更是一路欢呼着跟在哥哥后面跑。

　　注意到前进方向有些熟悉之后，她瞬间笑出声。

　　还装什么神秘啊，也就哄哄司灏聪的功夫。

　　站在店门前，小家伙把嘴张得老大，星星眼望着里面。

　　“今天可以给你买一个公仔。”卫儒孟揉揉他的小脑袋。“但是要记住，不能乱翻。”

　　小家伙立刻冲进去。

　　“还以为真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宋泽一无奈地摇头。“果然是为了哄司灏聪。”

　　“得，你也去挑个公仔好了，省得一个两个都说我讨厌鬼。”

　　“店主今天不在啊，好像只有个店员在忙。”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宋泽一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转过身，穿梭在货架间。

　　卫儒孟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确认一下司灏聪是否还在视线范围内，嫌弃地冲着她的背影吐舌头。

　　谁说他是小祖宗？明明她才更祖宗。

　　算了，碰都碰到了，还能让他怎么办。

　　店主从外面进来，注意到里面的人，脸上多了丝复杂的神情：“小宋来了？”

　　她立刻回头，嘴角扬起：“爷爷好。”

　　“这次也带了朋友来？”

　　“爷爷好。”卫儒孟颔首。“好久不见。”

　　店主点点头，走回柜台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宋泽一茫然地眨眨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着公仔的小家伙从角落里出来，兴奋地跑到哥哥面前，举起怀里的大号公仔：“我挑好了！”

　　“你真的很喜欢史迪仔啊。”宋泽一笑着揉他的脑袋。“怎么又出了一身的汗。”

　　拉着小家伙走到柜台边，她小心地把公仔递过去。店主接过娃娃，利落地扫码装袋之后，交还给小家伙。

　　“谢谢爷爷。”司灏聪礼貌地鞠躬。“以后我还会来的。”

　　“不客气。”店主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可爱的孩子。”

　　“爷爷一定姓宫！因为我看的好多动画片里面的人，爷爷这里都有，我哥哥说宫崎骏爷爷家里就有好多这样的公仔。”

　　注意到店主老先生投来的视线，卫儒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总感觉老先生不是很待见他，不知道为什么。

　　宋泽一和店主交换过眼神，退到一边。

　　卫儒孟付过钱，拍拍司灏聪的脑袋：“快谢谢爷爷。”

　　“谢谢宫爷爷，我以后还会来的。”小家伙乖乖鞠躬。“我回去会跟妈妈说。”

　　“不用客气。”店主一下子被逗乐。“我真的不姓宫。”

　　“那爷爷姓什么？”

　　“爷爷姓宫崎。”

　　连宋泽一都笑出声。

　　真是个老顽童，从来就没变过的脾气。

　　卫儒孟刚想开口说句什么，手机突然震动，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几乎立刻没了表情：“你先在这等我一下，姨妈电话。”

　　店主目送他走出去，笑着摸摸司灏聪的脑袋，给他搬了个小马扎让他坐着：“这孩子挺可爱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小朋友。”宋泽一也笑着坐下。“他脾气很好的。”

　　“这次怎么又是和他一起？这孩子是他家里的亲戚吗？”

　　“是他表弟，我跟这孩子是暑假认识的，当时正好在同一个校区的不同分部上课。”

　　“以后别和他走那么近，我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是很好。我没有权利过问你的交友，但是如果你碰到了不好的人，我可得提醒提醒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宋泽一笑。“谢谢。”

　　旁边的司灏聪倒是完全没听两个大人的对话，全程聚精会神地和新买的公仔一起玩。

　　卫儒孟挂掉电话重新走进店里，站在司灏聪身边，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

　　小姨说她已经快到了。

　　“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要回去了吗？”

　　“小姨正好出来买东西，说是顺路把我送我爸那里去。”

　　“那你带司灏聪回去吧，别让阿姨等太久了。”

　　“你呢？”

　　她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犹豫，意味着她压根就没想过跟他一起回去。

　　店主察觉这股尴尬，还是立刻出声：“刚刚我在和小宋说留下来帮我整理货架的事情，你和这孩子就先回家，我让小宋留在这里帮忙，等一下她妈妈来接。”

　　宋泽一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震动，才拿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纠结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接起。

　　“妈妈……”

　　“大冷天的不在家里跑哪儿去了？临时补课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寒假作业写完了？时间有多是吧？家里买的练习卷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动，你还跑出去了？跑去哪儿了？你哪来的时间出去玩？”

　　一连串问题堵得她所有话都哽在喉头，她下意识揪住衣角。

　　卫儒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店主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打开扬声器。

　　宋泽一乖乖照做。

　　“小宋啊。”店主笑着凑近那个屏幕大亮的手机。“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是郭先生？宋泽一怎么跑你那儿去了？她作业写完了？是出去玩了还是特地去你那边的？”

　　“是我让孩子过来的，听说这两天放寒假了，我让孩子过来玩。正好我店里今天缺人手，孩子过来之后一直在给我帮忙。”

　　“哦哦哦好的好的，那你替我告诉她，让她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来。这死孩子一点都不自觉，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学习。等她回来之后我得好好训一顿，越大越不听话。”

　　宋泽一默默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单手撑着脑袋，表情有些复杂。

　　卫儒孟就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头顶，半个字都没说，不免开始担心起她回家之后要面临的困境。

　　现在在电话里就是这个语气，那真的等她回去之后还得了？真的只是训一顿？

　　都多大人了，出去玩一趟也不行？

　　现在又不是工作日，已经放假了为什么还不让好好休息一下？

　　她沉默几秒，重新背上包：“我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妈妈担心。如果之后还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再过来的。”

　　“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之后跟妈妈好好说一下，省得误会。”

　　卫儒孟牵起已经有些困倦的司灏聪，接过他手里的公仔，小心放回纸袋里：“我们要回去了，跟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小家伙靠在哥哥身上，冲着店主挥挥手。“我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