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2、第 42 章

　　注意到面前的两个人似乎越来越进入状态，卫儒孟打算往后退点，然而一下没找准着力点，整个人突然往后倒。

　　宋泽一和司灏聪立刻笑着起身走过来。

　　“我要把你埋起来！”司灏聪兴奋地往哥哥身上堆球。“不许出来！”

　　她差点笑趴在球堆里。

　　卫儒孟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心情突然好起来，顺势把她往后推。

　　宋泽一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倒在球堆里了。

　　司灏聪看到两个人都已经躺下，干脆也不往哥哥身上扔球，愉快地倒在两个人中间。

　　“玩这么疯？一头的汗。”宋泽一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等下拿小毛巾擦擦。”

　　“我也出汗了，你怎么不管管我？”

　　“你自个儿管你自个儿吧，这么大人了。”

　　“这么大人了。”司灏聪笑嘻嘻地模仿着姐姐的语气。“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卫儒孟趁着她给司灏聪擦汗的功夫，突然伸手在她脑袋上一顿乱揉。

　　“你干嘛！”宋泽一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头发会乱！”

　　“擦汗啊。”

　　“有你这么擦汗的？”

　　“我都这么给司灏聪擦汗的。”

　　“才不是。”小家伙及时插话。“哥哥会帮我用毛巾擦的。”

　　“你一边去，大人说话没你小屁孩的份。”

　　“讨厌鬼，我要跟姐姐去攀岩。”

　　宋泽一好不容易躲开他的魔爪，从球堆里爬起来，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拉起司灏聪。

　　卫儒孟淡定地冲着她伸出手。

　　她看都懒得看他，牵着司灏聪往攀岩区走过去。

　　“不管我了啊？”

　　司灏聪回头冲着球堆里的人做了个鬼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宋泽一差点破功，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迅速起身跟上去。

　　这是他暑假之后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当时躺在球堆里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之后，好像时间都静止了，心跳速度瞬间加快，那种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感觉异常强烈。

　　那个发卡早就因为他故意乱动而歪歪地挂在头发上，意外地让人移不开视线。

　　站在攀岩区，小家伙明显有些害怕，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犹豫着不肯往前走。

　　两个大人分别在他两边蹲下。

　　“别害怕，这个不高的，有叔叔拉着你身上的绳子，不会有问题的。勇敢点啊，你可是男子汉。”宋泽一笑着戳戳他的脸。“肯定可以的。”

　　“想想中午打算吃啥，如果想吃好点，那就勇敢爬上去。”卫儒孟一本正经。“胆小鬼才没有好吃的东西。”

　　“不要，我不是胆小鬼。”

　　工作人员笑着给司灏聪做安全防护，卫儒孟刚打算再跟小家伙说点什么，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显示，识趣地走远。

　　宋泽一紧紧盯着着小家伙一点点爬上去，注意到司灏聪终于不那么紧张之后，笑着举起手机给他拍照。

　　站在角落听爸爸在电话里安排下午的事情，卫儒孟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已经爬到一半的司灏聪：“我知道了，下午会过去的。现在还在商场里，等下吃完午饭姨妈就会过来接。”

　　司灏聪快爬到顶了。

　　她一直都在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

　　“嗯，会注意安全的。”

　　挂掉电话，他重新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司灏聪已经爬到顶点，被上面的工作人员接住。

　　小家伙兴奋地冲着下面的两个人挥挥手，转身跑向攀岩石后面的游乐区。

　　宋泽一准备绕过去跟上小家伙，一不留神踩到球上，整个人突然栽下去。

　　手臂立刻被拽住，随后倒在一个怀抱里。

　　仿佛空气都静止了两秒。

　　她小脸爆红，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推开他就匆忙跑开。

　　丢不丢人！

　　更何况还被他拉住了！

　　这还不如直接摔了呢！

　　被推开的卫儒孟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注意到她捂着脸急匆匆绕到攀岩石后面，摸摸鼻子。

　　她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可爱。

　　攀岩石后面是三层楼高的游乐区，被防护网拦着，里面都是小朋友玩的探险项目，全副武装的司灏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后面还时刻跟着个工作人员。

　　宋泽一站在最下面，笑着冲最顶上的司灏聪挥手。

　　卫儒孟淡定地走上前，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都多大人了还走路摔跤？”

　　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跳再次乱开，不满地拍掉他的手：“才不要你管，讨厌鬼。”

　　该说不说，他过去觉得小王八蛋给他的这个称呼有点烦人，但听她这么一说又莫名觉得挺好。

　　不过……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伸手挠她。

　　宋泽一扛不住这人突如其来的小孩子气，直接瘫坐在球堆里。

　　“我是讨厌鬼？”他也跟着蹲下身，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是不是？”

　　“是。”

　　“我是讨厌鬼？嗯？”

　　她躲闪着他的手，实在耐不住这人的折磨，只能求饶：“不是。”

　　“这才像话。”

　　他终于放过她，重新起身，垂眸看她整理衣服头发，目光突然落在她的领口。

　　有颗扣子松了，视线落进去，能看到锁骨的轮廓。

　　“真的是个祖宗……”宋泽一红着脸，小声嘟囔着把扣子扣上。“跟小孩子似的。”

　　卫儒孟立刻移开视线，转身看向游乐区，努力搜寻着那个小家伙的身影，还是不受控制地咽口水。

　　心脏在狂奔。

　　等到司灏聪终于从游乐区出来，工作人员笑着给了他一块奖牌。

　　“我得了奖牌！”小家伙兴奋地冲着哥哥姐姐挥手。“你们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真棒。”宋泽一笑着给他擦汗。“玩得满头大汗的，累不累？饿不饿？”

　　“饿……”

　　“那我们现在去吃午饭还是等下再去？”

　　“等下再去！我想吃麦当劳！”

　　“好嘞。”

　　小家伙欢呼一声，兴冲冲地跑远。

　　卫儒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块毛巾，跟着她慢慢往前走：“来都来了，不去六楼吃寿司？”

　　宋泽一明显愣住：“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司灏聪比赛那天中午不是来了这里吗，公仔店的老板告诉我的。”

　　她一下子没了声音。

　　卫儒孟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不免有些好奇。

　　他说错话了？

　　“不是我喜欢。”

　　他有些茫然。

　　“是爸爸很喜欢寿司，过去经常会带我和妈妈过来吃。小时候爸爸很忙，一个星期可能只有三天呆在家里，跟爸爸一起吃饭是件很难得的事，所以我就跟妈妈撒谎说我也喜欢爸爸经常去的那家店。每次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人都会去。”

　　这下沉默的是他。

　　原来是这样……他是不是不小心碰到她心里那根警戒线了？

　　“之后我和妈妈搬家了，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店吃东西。老板是个挺好的阿姨，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会经常给妈妈打电话或者给我们家送点水果什么的。”

　　“别说了。”

　　再不叫停的话，恐怕她又要掉进那个漩涡里了。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如果一直让她这么说下去，或许她会把心里那些伤疤重新揭开。

　　重新回到被海洋球包围的世界，宋泽一找到那个在蹦床上跳得正开心的小家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着走上前。

　　司灏聪也看到了宋泽一，笑嘻嘻地用力一蹦，直接扑向她。

　　宋泽一下意识张开双臂抱住那个飞过来的小家伙，一下子没站稳，踉跄着往后倒。

　　他大步过去，稳稳接住他们两个，嘴上却没轻松半分：“我靠，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搭在她腰上，顺带着不满地在司灏聪腿上掐了一把。

　　“你捏我！讨厌鬼！坏蛋！”

　　“我还没说你差点让人家姐姐摔跤呢，你怎么这么皮？好好玩你的蹦床不行？”

　　“讨厌鬼！”

　　宋泽一突然笑出声，抱着司灏聪挣开他的怀抱，把怀里的人重新放在蹦床上。

　　他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同时还觉得有点好笑：“一天两个人说我讨厌鬼，得，我就是被嫌弃了呗？”

　　“谁敢嫌弃小祖宗啊？”宋泽一淡定地给司灏聪擦汗。“是不是不想活了？”

　　“对嘛！”

　　卫儒孟往司灏聪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你懂个屁。”

　　“姐姐，哥哥敲我……”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你看他又欺负我。”

　　“欺负小孩子，这就不太好了吧？”

　　“谁欺负小孩子了？我怎么没看见？”

　　宋泽一简直想一口水喷死他。

　　中午，两个人带小家伙去五楼找吃的。

　　“我记得这个电梯，上次我走丢就是在电梯上碰到姐姐的。”司灏聪开心地拉着姐姐的手。“小宋姐姐正好在我旁边，当时我想下去找服务台。”

　　卫儒孟冷着脸在司灏聪脸上捏了一把：“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走丢的事情？是当事情过去了我就可以不计较了是吧？”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抱住脑袋。

　　“要不是因为怕你又走丢，我现在会在这？现在还在这开玩笑呢？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站在手扶梯台阶上的小朋友默默靠在宋泽一身上，瘪瘪嘴。宋泽一被他能挂油壶的嘴逗得不行，还是把他抱起来。

　　他酸溜溜的：“都小学生了还抱？”

　　宋泽一轻哼一声：“我乐意。”

　　找到一家小炒，三个人愉快地走进去。

　　服务员热情地给客人各倒一杯水，递上菜单。

　　司灏聪立刻激动起来，跳下座位，跑到宋泽一身边：“我想点菜！”

　　“司灏聪。”卫儒孟皱眉。“礼貌。”

　　宋泽一倒是不介意，笑着把他抱到自己身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趁着他们看菜单的功夫，卫儒孟安心看手机。

　　爸爸一直在追问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也一直都在找各种理由搪塞，看着满屏的短信记录，头都大了。

　　司灏聪把菜点好，宋泽一简单看过一遍，去掉几个多余的之后，推到卫儒孟面前。

　　“又是点完了才给我看？”他头都没抬，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我就这么没地位的？”

　　宋泽一懒得跟他扯：“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行的话我就叫服务员过来了。”

　　“都行。”

　　她彻底无语。

　　又要说自己最后才看到菜单不公平，现在给他看又不看，就是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