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8、第 38 章

　　月考那天，宋泽一早早赶到考场，坐在位置上安心复习。

　　老规矩，第一场是语文。

　　结束上午的考试，她刚走出考场就看见站在外面等着的王茵。

　　“刘思锐说怕你忘记，我就在这等了。”

　　宋泽一揉揉发疼的指尖：“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一路步行到约定的地方，王茵带着身后的人推门进去。

　　起初她还在害怕里面的人会很多所以有点乱，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其实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她这边。

　　她小心翼翼地扫视一圈，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

　　于琼安也在，而且就坐在卫儒孟边上。

　　虽然她笑起来确实很好看，是个美女，但宋泽一对她还是恐惧居多。

　　刘思锐把她安排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这样一来，他不需要过多担心她会尴尬，她也不用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卫儒全程安静听着身边人愉快聊着最近的事情，时不时往门边的方向看一眼。

　　学校没规定月考这两天也要穿校服，所以她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今天这件黑色的排扣大衣显得她瘦削却又冷峻漂亮。

　　冬天就应该这样的。

　　卫儒孟注意到对面的谢涛笑嘻嘻地倒好了两杯啤酒随后起身离开座位，表情一下子冷下来。

　　“怎么了？”旁边的于琼安茫然地看着他。“哪里不舒服吗？”

　　卫儒孟没说话，视线依旧追随着那个端着酒杯的废物，默默夹起盘子里的一块骨头。

　　真是不长记性。

　　于琼安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停在谢涛身上，大概明白了什么：“你觉得他......”

　　“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被整的吗。”

　　“谁能忘得了那种事情啊。”于琼安咬牙。“这个王八蛋。”

　　谢涛笑着走向始终垂着脑袋安静吃东西的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转学生。”

　　宋泽一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他刚打算把酒杯放在她面前，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手，随后整杯酒就这么泼在宋泽一的外套上，身边的王茵也连带着被泼。

　　惊呼声中，这边顿时陷入混乱。

　　刘思锐那边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你长眼睛了么？”王茵瞬间腾起怒火。“这么大个杯子都拿不住？”

　　“这还能怪我？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没拿住酒杯也能怪我？人家宋泽一都没说话，你瞎叫唤什么？”

　　正在用纸巾擦拭外套上的酒的女生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谢涛：“你不是坐那边的吗？来这儿干什么？”

　　“我过来敬个酒啊。”

　　他无所谓地耸肩，看向宋泽一的时候却端起谄媚的笑脸，拦住她捏着纸巾的手，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流转一圈。

　　“哎哟还擦什么，衣服脏了丢掉就行，要不我带你去买新的？”

　　宋泽一自然被他这个动作吓得不轻，一下子整个人都木了。

　　王茵差点当场跳起来：“你有病啊？”

　　“我过生日你敬个屁的酒啊？”刘思锐简直无语。“在祖宗生日闹了一次还不够？”

　　“不会是想搞安姐没成功又想搞转学生吧？牛啊，一眼相中两个大美女！也不知道转学生是几手货，身材确实不错！”

　　角落里传里几声哄笑。

　　注意到宋泽一的表情已经极其难看，卫儒孟放下筷子：“说够了没？”

　　全场寂静。

　　“还不道歉？”

　　宋泽一扭头看了卫儒孟一眼，纠结几秒，还是略带歉意地看向周围人：“对不起，正好我家里人刚刚发短信要我回去，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吃饭吧，抱歉啊。”

　　随后匆忙起身离开。

　　王茵冲着那个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人啐了口脏话，也紧跟着离开。

　　在场的人都听见小祖宗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掰断的声音，于琼安下意识看过去，只注意到他把断掉的筷子随手丢在手边。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涛，浑身杀气：“东西是我扔的，有意见？”

　　“哎哟祖宗，你扔东西过来干嘛？坏我事。”谢涛叉腰站在原地。“我不就过来敬个酒么，多大点事儿。”

　　“不然看着你去厕所等着捡人是么？”卫儒孟的声音已经没了任何温度。“上次已经玩过这种阴招，这次还来？”

　　“不知好歹。”章清御重新拿起筷子吃东西。“这地球上怎么会有这种智障。”

　　刘思锐一拍桌子站起身，把面前那个杯子冲着谢涛砸过去，眼里染上嗜血的神色：“滚。”

　　“哎不至于吧？你们敢说你们对转学生没点想法？那么好的身材不就是给我们用的吗？别在这装清高了，当初她穿夏季校服，一堆人跟在她后面看腿看腰，怎么就针对我一个啊？”

　　“我让你滚没听见？”

　　谢涛翻着白眼“切”了声，从座位上拿了外套离开。

　　包厢里尴尬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自动消散，一群人该玩的接着玩，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卫儒孟差不多吃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凑到刘思锐身边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默契地交换过眼神，随后卫儒孟起身离开。

　　于琼安在那瞬间就想起今天冯康杰会来二中这边，心顿时悬得老高，也匆忙套上大衣，快步跑出包厢。

　　*

　　卫儒孟在巷子口站定，握紧拳头，想都没想就直接抄起脚边的铁棍扔过去。

　　站在巷子外的于琼安听了一阵里面的动静，大概确定里面的情况之后，大步走进去：“都住手！”

　　冯康杰应声落地。

　　一个漂亮又标准的过肩摔。

　　卫儒孟似乎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人，一脚踹过去。

　　“卫儒孟！”

　　“我让你开口说话了？”

　　寂静。

　　半晌，于琼安才慢吞吞地开口：“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别闹出事行不行？”

　　“你也配？”

　　卫儒孟俯身捡起地上的铁棍，慢慢靠近依旧疼得龇牙咧嘴的冯康杰。

　　于琼安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卫儒孟......”

　　“我不打女的，想试试？”

　　“不是。”

　　“那就滚。”

　　于琼安下意识后退。

　　冯康杰察觉到卫儒孟其实有点不在状态，趁他不注意，摸到地上的砖块。

　　在于琼安的尖叫声中，卫儒孟手里的棍子落在冯康杰手臂上。

　　好像自己也有点疼。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勾起嘴角。

　　疯子。

　　他随手把棍子扔在地上，扫了一眼已经脸色惨白的于琼安，大步离开巷子。

　　二十分钟后，卫儒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王叔正喝着茶看新闻，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杯子都差点没拿稳：“你小子怎么又不敲门就......手怎么搞的！”

　　“简单看一下吧，等下我还要去学校。”卫儒孟在王叔面前坐下。“没什么大事，骨头肯定没问题。”

　　“不想要命了是不是？这要是被你爸知道了，你逃得过一顿骂？我带你去拍个片子。”

　　“不用，我赶时间，还得回学校去。”

　　“你是想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是吧？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他闷闷地接话：“不想拍片子。”

　　王叔这回拽着他的领子往外走：“理由？”

　　“医院会留底的，要是我妈下次来给我奶奶取药的时候看见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会被你妈看见？你还知道你会被你爸骂？你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么多？”

　　“没打架。”

　　“还撒谎？这一身上下都是什么？”

　　他乖乖闭嘴。

　　王叔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不想在王叔面前撒谎，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下午别去学校了，看你这样子，还上什么课？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这次为什么打架？都多大人了还用拳头解决问题？是不能好好说话还是怎么的？”

　　手机振动。

　　卫儒孟没再回话，单手掏出手机看消息。

　　【于琼安说你手上有伤？】

　　他叹了口气。

　　让寿星抽空出来担心他，好像不怎么好。

　　【擦伤而已，已经在医院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宋泽一下午回学校的时候，王茵远远看见她走进校门，立刻跑上前。

　　“祖宗伤了。”

　　“啊？”

　　“他和冯康杰正面刚了，上着石膏呢。冯康杰还不知道啥情况，我没看到群里有人说。祖宗下午不来学校，我估计蛮严重的。”

　　宋泽一皱眉。

　　这才过去一个中午，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还打石膏了？

　　怎么会突然和冯康杰碰上？

　　突如其来的紧张和担忧让她有些乱了阵脚。

　　看到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考场，宋泽一深呼吸。

　　算了，先别想那么多了，考试要紧。

　　卫儒孟接到短信的时候才刚把司灏聪从学校接回来，正牵着还在用手机看动画的小朋友走进大院。

　　“哥哥短信。”

　　“谁发的？”

　　“我只认识后面两个字......‘小’和‘二’。”

　　他顿住：“手机给我。”

　　【手受伤了？】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谁跟她说的？

　　司灏聪松开哥哥的手，小跑着往前，一不留神就在地上滑了一跤。

　　卫儒孟快速回复之后收起手机走上前，有些嫌弃地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小家伙：“你现在走平地都能摔了？怎么连小时候都不如？”

　　小家伙嘿嘿笑了两声。

　　“姨妈还没回来，我先带你去我家。”

　　“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可以看电视吗？”

　　“不可以，今天回来路上一直在看动画，眼睛离手机屏幕那么近，我还没说你呢。”

　　“哼，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不说那就别说了，以后也别找我。”

　　小家伙气鼓鼓地看着哥哥。

　　卫儒孟伸手在他鼓鼓囊囊的脸上戳了一下，司灏聪憋着的一口气瞬间全喷出来，两个人立刻笑成一团。

　　【现在好点了没？】

　　卫儒孟有点搞不明白她的意图了。

　　这是怎么了？突然关心他？

　　【没什么大事】

　　宋泽一实在想不到应该跟他说什么，只能放下手机，继续盯着眼前的辅导书。

　　明天还有考试，今天的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复习要紧。

　　坐在沙发上监督司灏聪背英语的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回复，纠结之余还有些紧张，揣着一股不安，把短信记录认认真真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处之后，重新把手机握在手里。

　　月考明天才结束，应该复习去了？

　　或者……这个点她妈妈应该已经到家了？

　　一直等到晚上，他还是没等来再次回复。

　　说不失落都是假。

　　大概真的只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之后随口问问情况，或者干脆就是有人让她来试探试探他。

　　王茵说的吗？那她又会不会把他的话如实转达给王茵？

　　那他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