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6、第 36 章

　　难得周末不用补课，宋欣也不想让女儿整天关在家里做题写卷子，干脆把她带出去逛逛。

　　宋泽一自然开心，兴冲冲地拉着妈妈去以前住的那边商场走走。

　　站在玩偶店里，宋欣和店主坐在桌边聊着天，看到女儿正全神贯注地挑公仔，无语地翻白眼。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孩子喜欢就好。”店主笑着接话。“在那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兴趣，随她去吧。”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要是能把现在这专注程度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总是在前三名来回浮动。”

　　“前三名已经很好了，不要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店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还有时间，催不能解决问题。”

　　“真的没时间了，我还得给她找关系进附中的尖子班，宋泽一的数学真的太差劲了，每次都靠英语拉分，偏科太厉害。”

　　“你也要看到自己家孩子的闪光点啊……不能总是这样只看见别人孩子的优点。”

　　“你是不懂我们当家长的有多累。”

　　店主无奈地摇头。

　　宋泽一挑好东西，注意到妈妈还在和店主聊天，也不好贸然过去打扰，只能先出去等着，无聊地站在外面晃的时候，意外听见商场开始放寻人广播。

　　“现在插播一则寻人启事，请司灏聪小朋友听到广播后立刻到一楼服务台，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重复一遍，请司灏聪小朋友听到广播后立刻到一楼服务台，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

　　宋泽一愣在原地。

　　没听错吧？

　　寻人启事？找司灏聪的？

　　是她认识的那个司灏聪吗？

　　等等。

　　司灏聪走丢了？！

　　她想都没想就往手扶梯的方向跑。

　　三楼有个儿童游乐园，小甜心应该会在那里……之前好像他自己也说过，如果没有找到人，就会站在原地等着。

　　在游乐园里转了无数圈都没看见那个小身影，甚至连游乐器械的角落里都看了，还是没人。

　　宋泽一急得满头大汗。

　　今天周末，商场里人多，他还小，对那些笑里藏刀的人肯定没那么强的分辨能力，要是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刚跑出游乐园，外套里的手机振动。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一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我在找人……妈妈你帮我也注意一下，刚刚广播里说有个孩子走丢了，名字跟我朋友家的小男孩一模一样，我担心走丢的小朋友就是他。他现在一年级，眼睛很大，左眼下面有个泪痣。有点婴儿肥，发型是很乖的那种小男孩发型，脖子上有块玉。我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你帮我注意下吧。”

　　“哦好好好，我看看。”

　　匆忙挂掉电话，宋泽一站在原地焦躁地抓抓头发，眼睛不断地往四处扫着，试图能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小家伙。

　　商场广播又放了一遍这条寻人启事，宋泽一都快疯了。

　　不管是不是司灏聪，她都要找到这个孩子。

　　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再下一层看看。

　　真的要急死了，要是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办？

　　商场的广播还在响，周围的人也慢慢变多，好像大家都赶在这个点出来逛街似的……烦死了！到底在哪啊！

　　她的眼睛怎么就没有扫描和自动定位的功能啊！

　　衣服突然被一股小小的力气拽了一下，正好手机响起。

　　“姐姐，你知不知道服务台在哪里呀？”

　　正听着电话那头的妈妈说话的少女猛然顿住，机械地回过头。

　　“宋泽一姐姐！”司灏聪立刻兴奋起来。“你也来逛街吗！”

　　电梯到达，手没扶住旁边玻璃的小家伙被绊住，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倒。

　　宋泽一顿时被吓得不轻，把手机一扔就伸手抱住他。

　　电梯上传来一阵尖叫。

　　她自然被绊了一脚，整个人倒在地上，但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司灏聪。

　　宋欣推开身边的人，从已经急停的电梯上跑下来，把地上的两个人扶起来：“没事吧没事吧？摔着哪儿没啊？”

　　宋泽一松开司灏聪，勉强撑着地爬起来，拍拍膝盖：“你有没有事？哪里摔到了吗？”

　　小家伙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小脸惨白，眼眶通红地盯着被蹭破皮的手臂。

　　手机被好心路人递上前，宋泽一小声道谢，心疼地看着司灏聪：“对不起，手上还是破皮了……我送你去服务台，让你哥哥过来接你好不好？或者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

　　小家伙摇摇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抹眼泪。

　　宋泽一心疼得不行，牵着小家伙的手，边往前走边拨号。

　　“先把孩子送回家长那去吧，这孩子吓得不轻。”宋欣跟上来，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不是说在服务台等着吗？我们给送过去吧。”

　　“我在联系他的家里人，现在这样只能让他家里人过来找他了，吓成这样可还行？”

　　她从来没有主动打过那个电话……算了不管了，现在司灏聪要紧。

　　正在训练室做俯卧撑的人听见特殊的电话铃声响起，愣了几秒，从机械上跳起来，飞奔过去接电话。

　　她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按错了？

　　“我找到司灏聪了，你现在在哪？”

　　卫儒孟一脸懵：“啊？”

　　什么叫“找到司灏聪了”？

　　宋泽一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我正好在这家商场逛，在手扶梯上找到他了。刚刚下电梯的时候没站稳，手上破了点皮，可能还得上药呢……看他吓得不轻，要不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卫儒孟终于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她的意思是司灏聪在商场里走丢了？

　　姨妈姨父两个人都看不住的吗！

　　这要是没被她找到可怎么办！

　　宋泽一老半天没等到卫儒孟过来，注意到小家伙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干脆直接抱起他。

　　司灏聪抱住她的脖子，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疼不疼？”

　　小家伙点点头。

　　“下次要跟紧家里人，知不知道？千万千万不可以一个人走，你知不知道你走丢之后爸爸妈妈会有多着急？哥哥会有多着急？”

　　“对不起……”

　　宋泽一心疼地拍拍小朋友的脑袋，抱着司灏聪回到一楼服务台，远远看见那个站在服务台边焦急转圈的中年女人，想了想，还是放下怀里的人。

　　看着小家伙犹豫着不肯上前的样子，她好奇地蹲在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

　　“我怕妈妈会骂我......”小家伙挠挠头。“妈妈会不会生气？”

　　中年女人转过身，看到这边的人之后，眼里立刻有了光，急急忙忙跑上前，抱起站在地上的小家伙。

　　“你真的急死我了你！爸爸还到处找你去了！在哪儿玩呢？我一回头人就不见了，你想干什么呢？啊？是不是不挨揍就不学乖？”

　　司灏聪小手抹着眼泪，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上还破这么大一块，你干什么去了？”

　　“那个......对不起阿姨，他手上的伤是不小心弄的......”宋泽一忍不住插话。“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下电梯的时候是我没注意，害得司灏聪绊了一下……”

　　中年女人似乎才注意到宋泽一的存在，止不住道谢：“谢谢谢谢，真的感谢。如果不是你们的话，这臭小子可能就真的要等保安找回来了……真的谢谢，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就今天晚上？或者我给你们买点东西吧，我给你们买点吃的水果之类的。”

　　“不用不用，我女儿也是正好看见。”宋欣走上前。“这是我刚刚在二楼临时买的碘伏，你记得给你儿子手上那块蹭破皮的地方消消毒。”

　　“真的真的太谢谢了。”

　　“没事，也是正好看见的。他肯定是听到了商场广播，我跟他在电梯上碰到，他本来还想自己跑到服务台这边来找你的。”宋泽一抓抓头发。“人没事就好。”

　　“太谢谢了，这欠你们这么大个人情……”

　　“真没事，我女儿说认识你儿子，就当是帮朋友个忙了。”宋欣拍拍女儿的肩膀。“不用客气，我们先走了，看好小朋友啊，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走丢的。”

　　“好好好，谢谢您谢谢您，真的谢谢。”

　　宋泽一走上前，指尖轻轻刮过小家伙的脸：“我走了哦，要听妈妈的话，不可以再走丢了。要跟紧妈妈，不可以自己跑走，要乖。”

　　“好。”小家伙一抽一抽地开口。“姐姐再见。”

　　“跟姐姐道谢了没有？”中年女人一脸严肃。“人家帮你这么大的忙。”

　　“谢谢姐姐。”

　　“没事，不用客气。那我走了，你要乖哦。”

　　卫儒孟赶到商场，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任何熟悉的人影，焦躁地给姨妈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的位置之后，直接飞奔过去。

　　司灏聪一家人正在童装店里买衣服，看到卫儒孟进去，小家伙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怎么走丢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姐姐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丢了的事情。你想吓死我是不是？怎么这么不听话？”

　　小家伙再次瘪嘴。

　　“姐姐呢？”

　　“把他送到这里之后就走了，真的是幸亏有她们。”中年女人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我都急得不行。”

　　“手上怎么还破了一块？”卫儒孟皱眉。“怎么划破的？”

　　“就是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然后姐姐把我抱起来了。姐姐也没有站稳，我们都摔了。”司灏聪挠挠头。“但是我被姐姐抱住了，我没有摔到。”

　　“消毒的时候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点都不男子汉。还说自己要做勇敢的小朋友呢，在商场里哭得那么大声。”中年男人笑着摇摇头。“下次千万不可以走丢知不知道？”

　　卫儒孟已经愣住。

　　司灏聪刚刚说什么？她也摔了？因为抱他才摔的？

　　他手臂上蹭掉一块皮的话，那她……

　　“姐姐受伤没有？”

　　“我不知道……”司灏聪老老实实地回答。“姐姐也没有跟我说。”

　　卫儒孟想发火了。

　　就算没有破皮流血，磕磕碰碰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有多严重。

　　她手臂上还有旧伤，万一扯到了……

　　“回家再说，这事儿没完。”

　　司灏聪瘪嘴。

　　晚上，坐在书桌前的宋泽一接到了座机打来的电话。

　　“姐姐晚上好……我是司灏聪。”电话这头的小家伙挠挠头。“我打电话是为了道谢。”

　　“啊？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吗？没事的。”

　　握着电话听筒面壁思过的司灏聪想起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偷偷瞄了眼坐在旁边的哥哥，又迅速收回视线：“姐姐你今天有没有受伤？”

　　“没有啊。”宋泽一下意识否认。“我没事。”

　　这还真不像是司灏聪这个年纪能问的问题，八成就是家里人让问的了。

　　其实她膝盖上蹭到了一块，但没什么大事，回家之后就处理了伤口。

　　司灏聪点点头，弱弱地转身看向卫儒孟：“姐姐说她没有受伤。”

　　“我让你转过来了？”沙发上的男生皱眉。“继续面壁。”

　　宋泽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所以这个问题是卫儒孟让问的？为什么？

　　“站好，肩膀别缩起来，抬头挺胸收腹。”

　　“可是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谁跟你说了我让你面壁思过是为了让你完成任务的？”

　　宋泽一皱眉。

　　完成任务？

　　“那好吧。”司灏聪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忤逆哥哥。“姐姐我要继续面壁思过了，要挂电话了哦。”

　　“好的好的，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好，姐姐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她默默删掉通话记录，坐在书桌前无奈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