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5、第 35 章

　　万幸的是，手表只伤到了玻璃，其他部件一切正常，给表蒙换块玻璃就好了。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表，卫儒孟轻声道谢，边把手表重新戴回手腕上边大步往外走。

　　郭潇之前发消息说她会在六中大门对面那家果汁店等着，他打算赴约。

　　也是，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省得一直拖。

　　简单吃过午饭，卫儒孟踏进地铁站，找到那个正坐在店里悠闲地玩手机的女生，大大方方地坐在她对面。

　　“新年第一天提分手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是玩厌了还是又有其他人入你眼了？”女生笑得优雅。“或者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玩厌了而已。”

　　“是因为我说你不应该对王魏坤那么狠？”

　　“王魏坤说是你主动找他的，他以为我不知道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傻乎乎地以为是他占了上风。”卫儒孟耸肩。“不得不说，这个小学弟在这方面还挺诚实，但又傻得可怜。”

　　卫儒孟甚至全程都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

　　他其实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庆幸。

　　“你在生气。”

　　卫儒孟终于抬起头：“你知道你比于琼安差在哪里吗？”

　　郭潇茫然地看着他。

　　“你浑身上下都是她的痕迹，证明模仿得不到家。当然了，于琼安也是在模仿别人的路上越走越远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不也活在小魔头的影子里么。”

　　说来，他跟小魔头并不熟，甚至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她本人，只是偶尔会在群里刷到其他人发的她的照片。

　　漂亮是很漂亮的，但听说脾气不小。

　　说来也令人好奇，小魔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男朋友，哪怕校内校外有很多人追，她都不理。

　　她能把冯康杰迷得神魂颠倒，自然就有不少人眼巴巴地凑过去模仿。

　　于琼安算是诸多模仿者中的佼佼者。

　　“我是为了你好。”卫儒孟起身。“你和王魏坤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想想如果他女朋友王茵知道的话你会是什么下场吧。在二中的最后一年了，好好收个尾吧。”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卫儒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离开。

　　他拎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五点多，司灏聪老远就看见他走进去，兴奋地冲过来。

　　“有果汁还有麦当劳的派！”

　　“派只有最后两个了，所以你要跟其他小朋友分享。”

　　目送小家伙抱着东西跑进客厅，卫儒孟把大衣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准备打下手。

　　厨房里已经站着不少人，正各司其职地忙活着。

　　卫儒孟刚走进去就被那个正在洗菜的男人敲了敲腰板：“才两个星期没回来就看见你又瘦了，平时的营养要跟上。烟给我戒了，小小年纪碰什么烟，都不闻闻你衣服上那个味道。”

　　“嗯。”

　　一旁的妈妈赶紧过来打圆场：“难得回来一趟，别让孩子不开心了吧？他也刚从外面回来，没休息就跑过来帮忙，你也别说他了。”

　　“我是担心。”

　　“我知道。”卫儒孟乖乖低头。“会改的。”

　　“出去休息吧，这里人手够了。”中年女人拍拍儿子的背。“聪聪和那些孩子都在外面玩呢，你去盯着，别让他们摔了或者怎么的。”

　　卫儒孟把手洗干净，转身走出厨房。

　　靠近客厅的时候，他意外发现那个小家伙正拿着座机听筒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那我们说好了，等你放寒假了，我们去吃麦当劳。”

　　卫儒孟好奇地坐在他身边。

　　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司灏聪挂掉电话，刚打算跳下沙发跑去玩，被旁边的人抓住胳膊：“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跟宋泽一姐姐，我早上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问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吃麦当劳，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姐姐说她放寒假就有时间了，还说会带我去儿童游乐园。”

　　卫儒孟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小脑瓜拍成香芋派。

　　这小屁孩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脑子被麦当劳糊了还是怎么的？

　　“给我站五分钟军姿想想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司灏聪的眉毛立刻皱成“八”字。“我不想站军姿。”

　　“自己想为什么，现在不站的话那等下吃完饭站十分钟。”

　　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站在卫儒孟面前：“对不起。”

　　“哪里做错了？”

　　“我不应该打破你的马克杯。”

　　卫儒孟抽了抽嘴角。

　　什么马克杯？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还有呢？”

　　小家伙不敢乱动，只能瘪瘪嘴：“还有不应该用湿纸巾擦你的笔记本屏幕……但是我帮你擦干净了，我吹干了。”

　　卫儒孟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有乌鸦哇哇叫着飞过去。

　　原来一问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呢？那以后还是要经常问问。

　　“还有呢？”

　　小家伙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有些茫然。

　　“为什么给姐姐打电话？”卫儒孟抱臂坐在沙发上。“为什么打扰她？”

　　小家伙吸吸鼻子：“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我是不是说过不许随便打扰姐姐？人家姐姐不需要学习是吗？”

　　司灏聪都快哭了：“哥哥对不起。”

　　卫儒孟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冲着他伸出手。司灏聪乖乖走上前，爬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麦当劳我会带你吃，游乐园我也会带你去。以后不要再打扰姐姐了，好不好？”

　　“好……”小家伙再次吸鼻子。“那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卫儒孟突然沉默。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先去玩吧，等下晚饭好了我叫你。”

　　小家伙乖乖跳下去。

　　*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钻进被窝准备睡觉，被突兀的震动吓得差点弹起来。

　　纠结再三，还是按下接听。

　　“现在方不方便下楼一趟？”

　　“现在？”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宋泽一老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不安地抓抓头发，还是爬起来：“我现在怎么下楼？妈妈就在隔壁，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你这么晚还没回家？今天不是新年第一天吗？”

　　“下不下？给个准数，我好冷。”

　　宋泽一无奈了，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轻手轻脚出门。

　　整间屋子都是黑的，隐约能透过窗帘看见外面城市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灯光。

　　周围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异常清晰。

　　棉质拖鞋轻轻踩在地上的声音，混杂着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黑暗中的交响乐，把她的不安和紧张尽数展露。

　　谁说黑暗是最好的屏障，这明明什么都藏不住。

　　“出来了没？”

　　“你别说话……”宋泽一都快被他吓死了。“我已经在往外走了，你别出声。”

　　站在路灯下的少年突然勾起嘴角。

　　她抓起沙发上的厚外套和钥匙，一步步挪到门边，深呼吸，打开门锁，离开之前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卧室房门，惴惴不安地走出去。

　　一路跑下楼，推开大楼门，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她惶恐又无奈地走上前：“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卫儒孟把东西递过去：“穿这么点下来，冷病了别说是我害的。”

　　“这是什么？”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手里的铁盒子。“糖？”

　　铁盒子并不大，还有点分量，借着昏暗的橘色灯光，她大概能辨认出盒子上那几个字。

　　“司灏聪睡觉之前嘟嘟囔囔说要给你新年礼物，正好我从训练室出来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趟。”

　　才怪。

　　他只是不敢承认想见她。

　　“上楼去吧，赶紧睡觉。”

　　“你怎么回家啊？打车吗？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宋泽一挠头。“如果没车你怎么回啊？会不会很远？”

　　“打到了会跟你说的，赶紧上楼，穿这么点还打算在风口上站多久？”

　　她犹豫几秒，还是转身走进小破楼，透过楼梯间的花纹砖块的缝隙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放轻所有动作，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光线又比之前弱了不少。心跳声和呼吸声回荡在本就不大的客厅里，清晰得让她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倒。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反锁大门，把外套轻轻放在沙发上，跟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回到卧室，无声关上门。

　　靠在卧室门上的少女长长呼出一口气。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上车了没有？】

　　对方很快就回复。

　　【刚上，在回家路上了】

　　【注意安全】

　　卫儒孟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已经坐回被窝的少女默默拧亮床头的小夜灯，盯着怀里的盒子。

　　这是一个精致的圆盒，里面应该是饼干，但她已经刷过牙，现在没法吃。

　　纠结几秒，她还是把盒子放在枕头下面。

　　她醒得很早，房间里微微亮的时候就已经睁开眼睛了，枕了一晚上被垫高的枕头，脖子有些不舒服。

　　撑着脑袋坐起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把铁盒子从枕头下面抽出来，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除了牛轧糖之外还有一张小贺卡，正面有一串大大的花体“Happy New Year”。

　　翻过来一看，坐在床上的女生突然笑出声。

　　【姐姐xin年kuai东！！！】

　　“姐姐”两个字占了四个字的位置，“年”字那一竖出头了，“乐”字还写成了错别字，后面跟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仿佛能感受到小甜心写卡片时的激动和兴奋。

　　宋泽一弯弯笑眼。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