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3、第 33 章

　　天气转凉，临近年底更是冷风阵阵吹。

　　原本安排在大操场的体育课也开始有不少学生因为怕冷不愿意去集合，宋泽一顶着大风站在队伍里，微微皱眉。

　　这风真的……吹到脸上跟刀子划过去似的。

　　最近妈妈盯得紧，她都不敢在学校里和那些整天不穿校服的少爷们有任何接触，也难怪已经快一个月没碰见那些人了。

　　自由活动时间，她还是在篮球场上见到了他们以及坐在旁边看着的几个女生。

　　远远看过去，宋泽一突然顿住。

　　那块手表……

　　她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能确定是她选的那块，毕竟表盘太有特点了。

　　她知道那是他女朋友，但在看到她送他的那块手表挂在那个女生手腕上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太好受。

　　在郭潇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宋泽一转身往回走。

　　算了，她也没有理由难受。

　　本来就是他的生日礼物，他想怎么处理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卫儒孟接住程俊扔过来的球，注意到不远处的人，淡淡地瞥了一眼。

　　“喂，下课了没听见？”

　　“你谁？”程俊皱眉。“吵死了。”

　　刘思锐则是当场翻了个白眼。

　　初一新生王魏坤看见刘思锐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叉腰看着他：“几个意思呢？下课了让你们让个球场出来，摆个臭脸给谁看啊？”

　　“给你看啊。”刘思锐转身看着依旧淡定打球的小祖宗。“旁边不还有打球的吗？你让他们让去。”

　　“杵这儿当球童？”程俊也面无表情地转身。“别等下被球打了还说我们不对。”

　　王魏坤啐了口脏话，转身离开这块球场：“狗东西。”

　　下一秒，一个篮球砸在他背上。

　　突然被砸的男生立刻转身看着球场上的人，眼里染上狠意：“谁扔的，给老子滚出来！”

　　不少路过球场的学生都加快了脚步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也不乏有人停下来看看热闹，或者干脆就抱臂站在原地观望。

　　原本坐在旁边玩手机的郭潇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来。

　　注意到那个正烧着熊熊怒火的初一学生，她默默起身走到男朋友身边，把手表交给他。

　　卫儒孟重新戴上手表：“我扔的，怎么了？”

　　“光天化日砸你爸爸，狗儿子不打算道歉了？”

　　“我好好来球场打个球居然还多了个爸爸，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老公狗？”

　　刘思锐差点破功。

　　王魏坤恼羞成怒地冲上前，卫儒孟淡定地等到他把拳头挥过来，扣住他的手腕，反手送个标准的勾腿。

　　毕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对他来说顶多算入门级别的对抗，甚至全程只用了一只手。

　　其他人就这么站在旁边默默鼓掌。

　　卫儒孟揉揉脖子，注意到二楼某个窗口的那道视线，心情突然好起来。

　　“跟当初那狗东西惹毛我的手段一模一样，冯康杰是你野爹还是怎么的？”

　　王魏坤从地上爬起来，冷笑一声：“真是个人渣。”

　　“狗儿子赶紧回去找你狗爹去，别来脏我眼睛。”

　　男生咬咬牙，转身离开。

　　放学后，宋泽一留下来值日。

　　原本还有程碧涵，但她说痛经就回去了，只剩宋泽一无奈地拿着扫把清理整个班级。

　　倒完垃圾洗了拖把回来，她意外地发现了某个正坐在讲台上翻着试卷的人：“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应声抬头，扫了她一眼，继续翻手里那张试卷：“又是只有你一个？”

　　“程碧涵不舒服，先回去了。”宋泽一挠挠头，拎着拖把开始拖地。“我总不能还让人家忍着不舒服在这值日吧。”

　　“我刚刚还看见她在小卖部拿冰雪碧。”

　　她顿住。

　　卫儒孟淡定地继续翻：“好家伙，连我都知道这道题错了。”

　　“哪儿？”宋泽一立刻凑过去。“哪错了？”

　　“四七多少？”

　　“二十八。”

　　“你第二步里写了多少？”

　　“三十二……”

　　“这就是年级第二。”卫儒孟咂嘴。“你们班主任还真懒，就改个选择填空。”

　　她拿着试卷匆匆回到座位，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笔开始订正。

　　“拖地啊，不值日了？”

　　“我先订正完。”

　　卫儒孟无语地从讲台上跳下来，拿起拖把。

　　谁再说他动不动祖宗脾气他就要闹了，这明明还有个更祖宗的。

　　宋泽一迅速把试卷订正完，走上前接过拖把：“你为什么突然来这？”

　　“围观别人打架，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总要知道您的评价吧。”

　　她才知道体育课偷看他打架的事情被发现，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想说什么？”

　　“就……算了，你不回去吗？”

　　卫儒孟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她。

　　宋泽一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干脆垂下脑袋安心拖地：“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你跟冯康杰的矛盾起源于篮球场。今天下午看到那个男生跟你起矛盾也是在篮球场，我就想到了。”

　　“少惦记这种事，别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笨。”

　　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什么玩意？她怎么就笨了？

　　歪理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还戴着那块手表。

　　是不是证明他也没那么讨厌这份生日礼物？

　　等她结束值日任务，两个人慢慢走到宋泽一家楼下。

　　卫儒孟双手插兜，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小破楼，意有所指：“跨年有事没？”

　　“不知道。”

　　他顿时无语。

　　“算了，你上楼去吧，我回家了。”

　　他转身就走，头都没回，只剩下她一个人愣在原地一脸懵。

　　呃……这人怎么了？

　　宋欣回家之后，照例先给女儿做了晚饭再去洗澡，结束简单的家务之后拿着工作报表走进书房，在女儿身后坐下。

　　“月底我要出差一趟，我跟领导说了，尽量把我的安排缩到最短，领导也理解。我三十一号早上走，一号下午就回来。”

　　“嗯，你注意安全。”

　　宋泽一继续刷刷写着作业，心里莫名泛起微澜。

　　爸爸离开之后，她每年跨年都会和妈妈去江边看烟花，回来之后跪在爸爸面前跟他说说话。

　　难道今年只有她了吗？

　　不过妈妈也是为了工作才离开，这不能推辞……好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书房里只听得见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响，还有宋欣看着报表的翻页声。

　　“这个月的月考不考了？”宋欣再次打破沉默。“老师说的？”

　　“老师说一月份的月考当期末考试，可能会很难，所以给我们多点时间准备。”

　　“那你好好复习，不能松懈，听见没有？最近没用手机吧？我本来还打算给你销号的，但是年底要出差，不能把你留在家里还没个联系。明年再销号，省得你一玩就停不下来。到时候我把外婆接过来住两天，怕没人给你做饭。”

　　“我可以出去吃。”宋泽一依旧盯着试卷，有些不敢回头看着妈妈。“反正离学校也近，早上去学校顺路买了带过去，中午和下午放学可以买了带回来吃。”

　　“也行，随你便。”

　　宋欣还是没让老人家过来，跨年当天早上叫醒宋泽一之后，给她准备好早餐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宋泽一依旧是全班前几个到达班上，把自己的作业放在组长桌上，拿了粉笔在公告栏上写通知。

　　她抱着作业去了顶楼，意外地在楼梯拐角碰见了刘思锐。

　　他也注意到她，立刻掐了烟跑过来，接过她抱着的东西。

　　宋泽一笑了笑：“换发型了。”

　　“没啊，就头发长了点而已，今天没来得及倒饬。帅了是吧？”

　　她点点头。

　　“我就说嘛，我还是有点刘海比较好看，之前那个发型把我整个人都衬得傻里傻气的。”

　　“你不怕教导主任直接给你剪了吗？我们班说男生的头发长度不许超过一个指节，早上我来还看见主任拿着剪刀站在校门口呢。”

　　“他要敢动我头发，你信不信我让他下一秒就卷铺盖从二中滚出去？”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好家伙。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刘思锐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晚上有啥计划么？要不要出来看烟花？今天跨年啊。”

　　“呃……我妈妈出差不在家，我得看家呢。”

　　“跨年一个人待着多无聊，难不成你家没人的时候会被偷？明天休息哎，你又不是没时间写作业。”刘思锐不满地敲她的肩膀。“我们都去，也没说让你一直呆在外面啊，肯定看完烟花就送你回去。”

　　她不好意思地吸鼻子：“可能真的不行……”

　　“行吧行吧，不逼你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啊，陌生人敲门别开。”

　　两个人在楼梯间分开，刘思锐回班上之前先去了趟厕所，点上烟。

　　卫儒孟走进来，不可避免地皱眉：“你不能把窗户打开？”

　　刘思锐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汗颜地回头扔了根烟过去：“你这么大个人走进来都没声儿的？”

　　“你这么大个人还会被吓到？”卫儒孟从容地接住。“怎么大早上抽烟，心情不好？”

　　“我想约宋泽一出去，今天江边有跨年烟花秀啊大哥，叫个妹子多浪漫，省得我一个单身狗孤苦伶仃咯。结果谁知道她不去，说要看家。”

　　卫儒孟顿住。

　　刘思锐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依旧叭叭说着：“她说她妈妈出差不在家所以要看家，你说，她又不是看门狗，一个人呆家里干嘛？出来好歹还能看个烟花，我还请她吃饭喝饮料呢。”

　　“你就这么追人的？”

　　莫名有股酸涩的感觉从卫儒孟心底蔓延开，随后在他心尖上咕噜咕噜冒泡泡。

　　幸好她没答应。

　　她要是答应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祖宗，谁跟你说了我要追宋泽一啊？我就单纯把人家当妹妹不行吗？大哥带妹妹出去看烟花，请客吃饭喝饮料什么的，挺正常啊。”

　　卫儒孟没接话。

　　下午放学，宋泽一走出校门之后立刻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人正好刚从分公司会议室出来，也放心不下，一遍遍嘱咐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注意事项，听得宋泽一直皱眉头。

　　她顺路买了份米线回家，反锁好门，把吃的放在餐桌上，背着包进书房。

　　明天不上课，作业量也跟着翻倍，还要洗澡换衣服，事儿多着呢，也不知道妈妈到底为什么放心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