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2、第 32 章

　　卫儒孟心情不好，捏着手机去训练室发泄情绪。

　　等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器械上暂时休息，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着，伸手拿过来。

　　【那到时候再看，我争取吧……还有，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愿望清单全部过了一遍。

　　回过神，快速打字回复。

　　【随你】

　　反正他不嫌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宋泽一完成当天的全部任务之后以一句简单的“晚安”匆忙结束对话。

　　卫儒孟也没多说什么，收起手机拎着衣服走出训练室。

　　外面已经慢慢凉起来了，心情却是意外的好。

　　宋泽一挑礼物的时候很纠结，既害怕小祖宗会嫌弃，又担心自己这样做实在多此一举。

　　光棍节带着礼物去学校那天更是头疼又紧张得出奇，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东西交给他。

　　早上依旧去得很早，班上还没人，她在公告栏上写下收作业的通知和月考时间安排之后，目光无意识往外面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这就是你跟寿星说的第一句话？”他淡定地靠墙站着。“不说点什么吉利好听的祝福么？”

　　今天只是正好起早了点，到学校的时候意外看见她上楼就直接跟上来了。

　　谁知道这人居然一直没发现他，一个人在班上忙来忙去的。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戒备之心，这要万一是个坏人跟着她呢？

　　她吸吸鼻子：“生日快乐。”

　　他及时移开视线，敛去眼里瞬间腾起的欣喜。

　　从今天零点开始就有很多人在给他送祝福了，长长短短的文字都有，群里热闹得像过年，他只觉得吵闹，就都没回。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听见她说这句话之后很开心。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等一下。”她小跑着回到座位边，从包里拿出那个绒盒子，颇为紧张地回到门口，把盒子交给他。“喏。”

　　他淡定地接过黑色的小盒子，抬眼看着她，眼里多了丝玩味：“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宋泽一差点原地摔一跤：“你说什么？”

　　卫儒孟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就走：“谢谢了。”

　　在转过去的那瞬间，他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

　　莫名被敲的宋泽一嫌弃地站在门口，叉腰盯着楼梯间的方向看了老半天，直到楼道里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这才转身回到班上。

　　果然是个祖宗，收了生日礼物还敲她。

　　回到教室的卫儒孟悠闲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桌上那堆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单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绒盒子上。

　　那就把这个留到最后拆。

　　正在专心拆礼物的人时不时还会收到不少新消息，也有人走进班里笑着把礼物放在他面前，简单道谢之后，他继续忙活。

　　刘思锐把盒子放他桌上之后决定在这儿赖到上课再离开。

　　“有人跟你求婚了？”坐在桌上的刘思锐惊讶地喊。“这么高级吗？”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不会看底下的品牌名字？你们村刚通网？”

　　“抬举了，网还没通，电话线都是昨天才接的。我给您祝生日快乐还得花两毛钱去电话亭。”

　　寿星本人懒得跟他讲话。

　　“哎这谁送的啊？男的女的？这牌子的机械手表都还挺好看的，好像价格也不低吧？”

　　“羡慕的话自己找个人送。”

　　“我哪有你这么大的面子让人送机械表啊？指不定还刻字了呢。这要万一是哪个喜欢你的妹子送的，你打算怎么回应人家？”

　　卫儒孟明显顿了一下，淡定地把那个马克杯从盒子里抽出来，抬头冲着刘思锐微笑。

　　“你别冲着我笑啊你，你还不如直接动手。”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摆手。“大哥大哥，你是我大哥。”

　　小祖宗再次翻白眼。

　　欠揍。

　　刘思锐在这儿呆了十几分钟就嫌熬不住，跑回班上补觉去了，留他继续坐在教室角落里拆礼物。

　　陆续把所有盒子都拆开看过又重新装好之后，卫儒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黑色的绒盒子上。

　　说实话，拆礼物的时候不仅没有期待，反而还有点焦躁，想快点把这个流程走完，然后跳到最后。

　　大部分礼物都可以转手送给司灏聪，至于这个……

　　少年甚至虔诚地合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知道是手表了，那就让他猜猜是哪款。

　　感觉她喜欢经典款的设计，比如她手腕上那块小表盘机械表。

　　但是……如果里面不是手表呢？

　　卫儒孟重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他对她还真是完全不了解，连那仅有的针对她个人喜好的猜测都被现实证明是错的。

　　全黑色大表盘，简约风格，仔细听的话还能清楚听见指针转动时特有的响声。表盘背面的图案是品牌标志，右下角有串小小的罗马数字，应该是她专门找店员刻的。

　　四个一，代表他生日。

　　那瞬间，仿佛有好几个小齿轮慢慢从他的心尖上碾过去。

　　放学的时候，卫儒孟打算去零班看看。

　　知道她今天必然不会跟他一块吃饭，他想送她去上课的地方，哪怕只是独处一小段时间也可以。

　　刚下楼，他意外发现她正急急忙忙跑出楼梯间。

　　这是干嘛？

　　他下意识跟上去，全程跟着她走出校门，目送她罕见地欢脱跑向一个站在外面等着的男生。

　　等等，这谁？

　　那个男生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边打电话边带着她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跟过去。

　　说实话，那瞬间他甚至有些不明所以的恼火。

　　“小姨我接到她了，现在带她去吃饭。”

　　卫儒孟当场翻了个白眼，但心又随之重重地罗回原位。

　　幸好宋泽一没瞎。

　　卫儒孟停在地铁口，目送两个人进站才转身离开。

　　*

　　这场饭局并不痛快，至少卫儒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边吃饭边玩真心话大冒险，当时谢涛抽中的大冒险是出去拉个人进来喝一杯，结果谁都没想到他会碰见于琼安。

　　于琼安正好和家人在这边吃饭，大方地进来了，接过谢涛那杯酒就一饮而尽，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坐在卫儒孟右手边吃了两口菜。

　　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郭潇全程坐在他左手边，大家也不知道那个位置要留给谁。

　　之后于琼安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先行离开了，卫儒孟不放心，还是让郭潇过去看看，然而她发来的消息说于琼安无力地跌坐在卫生间地板上，腿脚发软，眼睛红得恐怖。

　　卫儒孟立刻过去救人，让郭潇回包厢帮忙收拾她的东西，随后目送于琼安被家里人带走。

　　回到包厢的卫儒孟发现这里安静得出奇，并且谢涛已经不见了，郭潇还冷着脸坐在原位。

　　“怎么？”他重新坐下。“这么安静干什么？”

　　几个人纷纷跳出来热场子。

　　看着他们重新热闹起来，卫儒孟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继续吃东西。

　　刘思锐端着餐具凑到小祖宗身边坐下：“于琼安怎么了？刚刚郭潇冲进来甩了谢涛一耳光，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安静这么久？”

　　卫儒孟挑眉。

　　“不会是谢涛对于琼安……”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

　　“这群人肯定是不会往外捅的，毕竟都是自己人，不过你要想，于琼安自己会不会放过这件事？”

　　“她放不放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卫儒孟直接把问题扔回去。“又不是我下的药。”

　　刘思锐点了点头。

　　几个人继续嗨，卫儒孟填饱肚子之后和身边的刘思锐简单说明情况，拿了自己的东西起身出去，结了账就离开。

　　坐在高速运行的地铁列车里，他莫名有点出神。

　　刚刚他和刘思锐说的是他要去医院看看于琼安的情况，然而他实际上还是踏上了回家方向的地铁。

　　不是不担心医院那边，只是相信她家里人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于琼安也不是完全照顾不了自己。

　　另外，他现在心里有点乱，突如其来的茫然和不知所措都催促着他快点离开那个喧闹的包厢。

　　他走之前，程俊抽到了真心话，卡片上的问题是“现在有没有不敢跟任何人说的暗恋对象”，他说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

　　然而卫儒孟当时有点懵，脑子里瞬间飞出的那个名字让他害怕。

　　回到家，卫儒孟意外地发现司灏聪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大声读课文。

　　“你怎么在这？还坐在地板上？想感冒是不是？”

　　“哥哥生日快乐！妈妈去给爸爸送东西了，姨妈说让我在这里读拼音。这些拼音都好简单，我都会。”小家伙立刻开心起来。“你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那也给我坐沙发上去。”卫儒孟把他整个人从地上端起来。“不许坐地上。”

　　“哥哥生日快乐！”

　　“我听见了。”

　　“哥哥生日快乐！”

　　卫儒孟笑着在他的脑袋上揉揉：“谢谢，跟个复读机似的。”

　　“你今天有没有收到礼物？”司灏聪星星眼。“我给你的礼物你有没有收到？”

　　“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你的，藏得太不好了，就放在我床头。”卫儒孟在他身边坐下。“我收到的那些礼物里有很多都是你很喜欢的东西，我中午就拿去你家了，有没有看见？”

　　小家伙欢呼一声。

　　卫儒孟笑着伸手捏他的脸。

　　“哥哥的新手表！好看！”

　　“我也觉得很好看。”卫儒孟扬起嘴角。“继续读拼音，读给我听听。”

　　听着小甜心软软萌萌的读书声，卫儒孟盯着手上那块全新的腕表，再次出神。

　　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礼物。

　　“司灏聪。”

　　被点名的人扭头看着他，好奇地眨眨眼睛：“怎么啦？”

　　“如果……”卫儒孟摇摇头。“算了，没事。你继续读拼音，我去洗个澡。就坐在沙发上，不许坐地上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卫儒孟起身离开。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他居然想拿这件事情问司灏聪……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