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1、第 31 章

　　“你是小宋的……”

　　“朋友。”

　　店主是位和蔼的老先生，长得挺像宫崎骏，所以卫儒孟觉得他很亲切。

　　不过……她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很少看她带朋友过来。”店主笑着开口。“小宋从小在这附近长大的，我跟她很熟。”

　　正好回答了他那个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平时辛苦了点。现在搬到二中那边去了，也不知道这边的房子有没有租出去。”

　　“她……朋友很少吗？刚刚听您说她很少带朋友过来？”卫儒孟摸摸鼻子。“为什么？”

　　所以被她带来这里是个殊荣？

　　“小宋小时候还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家里出事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了。宋欣也管得严，不让她跟太多人接触。”

　　卫儒孟突然沉默。

　　家里出事……估计就是她爸爸的事情了。

　　宋泽一抱着两个公仔钻出来，坐在外面聊天的两个人同时起身，店主接过她怀里的公仔拿去包装，卫儒孟留在原地。

　　刚刚听店主说了很多，他心情很是复杂。

　　店主说她小时候是个特别喜欢笑的孩子，会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流，也会掏心掏肺对朋友好。

　　原来时间和意外会改变这么多事情。

　　现在的她，不爱笑，不爱和人交流，不喜欢到处逛，每天学校和家来来回回。

　　宋泽一坐在柜台边和店主聊最近的事情，卫儒孟接到刘思锐的电话，干脆拎着东西出去，在外面等她出来。

　　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的同时，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店内的某个人身上。

　　她看上去比之前开心得多，和店主慢慢往里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

　　他好像能想象到小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了。

　　刚挂掉电话打算进去看看，手臂突然被挽住。

　　“你怎么在这？”

　　对上郭潇好奇的目光，卫儒孟耸肩：“跟朋友过来逛逛。”

　　“你还真不像是会跟朋友来逛街的人，怎么还买了公仔？史迪仔啊？”她有些惊喜地看着他手里的纸袋。“给谁的？”

　　“给我亲戚家孩子的。”

　　“切。”郭潇明显有些失望。“还以为你是买给我的呢。吃饭了没有？”

　　“马上去。”

　　在他垂眸看她的时候，她的唇已经贴上来。

　　一个浅浅的吻。

　　“公众场合。”卫儒孟好心提醒。“别太张扬了。”

　　“那就陪我找个私人场合嘛。”

　　“我还有朋友在等着。”

　　她转身看向店里，却只看见了那位正在忙碌的店主，脸上的笑容有些藏不住：“小骗子还说有朋友呢，哪来的朋友？”

　　卫儒孟也抬眼看过去，确实没在店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上店主的视线时，却意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

　　他暂时让郭潇在外面等着，大步走进店里：“请问宋泽一去哪了？”

　　店主只是看了他一眼，耸耸肩，并没有说话。

　　卫儒孟更加茫然。

　　“你和朋友去玩吧，小宋有点事情先走了。”

　　店主指了指另一侧的玻璃门。

　　“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妈妈打的。你当时不太方便，就没和你说，她直接走了。”

　　“好的，谢谢。”

　　卫儒孟转身走出店门。

　　听这个语气还有店主前后态度的差异，估计就是在给她打掩护。

　　他前没多久才问店主她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店主也笑着跟他说是商场六楼的那家寿司，刚刚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现在跟他说她有事走了？

　　而且正好在郭潇过来的时候？

　　难道被她看到了？

　　“你朋友呢？”郭潇笑。“就说了是在唬我，你还真是完全不会撒谎。”

　　他没说话，但突然有点不安。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看到郭潇才走的，他岂不是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直到外面的两个人离开，店主才冲着那个藏在储物间的人挥挥手：“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不是说那是你朋友吗？怎么是个这样的朋友？”

　　“也不是朋友……就是普通的校友。”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用“朋友”来界定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还都太夸张了些，顶多算是“相对比较熟的校友”，平时见面交换个眼神就算打招呼了。

　　“朋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像是硬要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创造一条通路出来。

　　*

　　短暂却也忙碌的假期结束，宋泽一特意提前到校准备收作业。

　　刚走进班门，意外发现自己桌上好像有东西。

　　一个包得非常精致的纸盒子。

　　她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把盒子拎起来，伸手把那张小卡片拿到眼前，匆忙扫了一眼，扯扯嘴角。

　　无聊。

　　她想了想，还是把小蛋糕扔进垃圾桶。

　　抱着大堆作业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她意外碰见江秉峰。

　　男生似乎有些纠结，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分钟才走上前：“那个……东西有收到吗？”

　　已经快被怀里那堆作业压死的宋泽一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蛋糕是你给的？”

　　“是。”

　　她抽了抽嘴角。

　　幸好她当时就扔掉了，小卡片还特意撕碎了才扔的。

　　注意到那个男生正在慢慢靠近，她下意识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别误会我啊，我就是想帮你搬东西而已。”

　　“你别过来……别离我太近。”宋泽一皱眉。“我不需要你帮我搬，我自己就行。”

　　倒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觉得这样太奇怪了，奇怪到让她有点害怕。

　　“你们在这干嘛？”

　　宋泽一下意识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下来，抱着作业跑到王茵身后。

　　“你又在这干嘛？”王茵皱眉看向江秉峰。“拦着人家几个意思？”

　　“跟你没关系。”男生翻了个白眼。“麻烦搞清楚，我没拦着她。”

　　宋泽一简直无语。

　　“他拦着你干嘛？”王茵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早上我看见桌上有个蛋糕，我扔掉了。刚刚我来送作业，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回是王茵翻了个白眼。

　　“我找她关你什么事？”江秉峰抱臂站在原地。“给老子让开，别来烦我。”

　　“你上去送作业吧。”王茵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这事儿我帮你解决了。”

　　宋泽一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点点头，抱着作业匆匆跑上楼。

　　“所以当初也是因为她？”王茵冷笑。“宋泽一会喜欢你这种废物才有鬼。”

　　“宋泽一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她喜欢卫儒孟也不关你的事，少在这多管闲事。”

　　突然被点名的人在楼下的楼梯拐角吐出个烟圈，靠墙站着。

　　他不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宋泽一桌上被人放了个包装很漂亮的小蛋糕，他还亲眼看见了江秉峰去她班上放东西的全过程。

　　甚至那张卡片他也看见了，恶心至极。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在害怕她会答应下来。

　　还有那句“就算她喜欢卫儒孟”。

　　就算她喜欢。

　　她只要不怕他就是万幸了，还喜欢？

　　“离宋泽一远点，这人我留着有用。”王茵冷笑。“你要是敢动她，我要你的狗命。”

　　“那我等着看。”

　　卫儒孟皱眉。

　　留着有用？

　　他只要想到她手臂上那道伤疤就头疼，现在王茵居然还说留着她有用？

　　都是疯子。

　　宋泽一回到班上，看见王茵站在她座位边上等着，慢吞吞地走上前。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江秉峰那狗东西可能对你有意思，如果你还接到了他的东西，直接扔，就跟今天那样。”

　　她顿顿地点头。

　　“我真的很讨厌他，我也很讨厌我身边的人跟他有任何牵扯。”

　　已经有威胁的意味了。

　　“你好好学习，要是想找男朋友我可以帮忙介绍，但是不要是这种狗东西。”

　　“我不想找男朋友……”宋泽一有些哭笑不得。“真的不想。”

　　王茵笑嘻嘻地拍她的肩膀：“随你，到时候看上谁了直接来找我就行，小祖宗除外，这根红线我拉不成。”

　　宋泽一扶额。

　　什么鬼。

　　*

　　再次站在公告牌前，卫儒孟陷入沉默。

　　她这次依旧很稳，但葛锋然也不是吃素的，总分跟她只差了两分。

　　她数学不算很强，在班上只有上游水平，但英语稳坐第一，这次估计也是靠英语才把名次拉上去。

　　几个人凑过来。

　　“哎哟祖宗怎么在这？你生日打算怎么过？”程俊笑着问。“大家凑起来吃个饭？”

　　“不知道，看心情。”

　　“那到时候就我们几个还是另外再叫几个人啊？”

　　刘思锐不怕死：“打算叫多少人啊？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程俊当场脱单，今年我也要找！”

　　“打算把我的生日当成相亲大会？我做媒人都不给我点钱的？白让你贪便宜呢？”

　　小刘立刻点头哈腰：“要是真脱单了，我承包你一个星期的中午饭，大哥您说啥就是啥。”

　　卫儒孟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刘思锐秒怂。

　　宋泽一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坐在书桌前写卷子，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

　　原来这人的生日原来和光棍节是同一天？

　　【晚上应该不行】

　　卫儒孟嫌弃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是重新拿起手机。

　　【理由？】

　　【我那天晚上要临时加一节课，而且我妈妈不会让我晚上出去的……】

　　他再次把手机扔在旁边。

　　烦透了。

　　不过气归气，他定位置的时候还是没把她的名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