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0、第 30 章

　　事实证明，她不需要紧张，他也没有紧张的必要。

　　在听完小家伙念完第一部分的台词之后，她还无意识地反扣住他的手，目光仍落在台上，还会小声跟着司灏聪念台词。

　　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十指相缠，严合到没有缝隙。

　　司灏聪一个人留在舞台上冲着台下的观众说台词的时候，宋泽一的心又提起来了。

　　这是整个剧最精彩的部分，场上只有最聪明的那只小猪在说话，后面都是布景，小猪说完之后，其他演员再次上台，给观众展现个“合家欢”大结局，然后就谢幕。

　　她怕的是司灏聪会忘词，因为之前排练的时候，只要到了这段，小家伙就有些磕磕巴巴的。

　　台词多，随之而来的难度是大量生词和表演时的断句以及情感运用。

　　手被握紧。

　　“怕什么？”

　　司灏聪确实在紧张，但开口之后却说得相当流畅，奶声奶气地把台词说完，在台上小猪爬着滚来滚去，同时其他演员登台。

　　如果不是卫儒孟拽着，宋泽一可能已经跳起来了。

　　司灏聪太棒了！

　　台词全都背下来了！而且没有发音错误！

　　“冷静点，又不是你表演，你激动什么？”

　　她嫌弃地冲着身边人哼了一声。

　　欢乐的“群魔乱舞”结束之后，几个小演员们手拉手站成一排，齐刷刷冲着台下深鞠躬。

　　司灏聪似乎在黑压压的观众席中隐约看见爸爸妈妈，兴奋地挥挥手。

　　“好可爱。”

　　“不就挥个手么？”

　　“那也可爱。”

　　卫儒孟轻哼。

　　宋泽一松了口气，轻轻晃了晃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所以……能……能放开了吗……”

　　他淡定地松开手，单手撑着脑袋，勾着嘴角看她。

　　她小脸通红，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撒的谎有没有被他看破，懊恼地抓抓头发，重新看向台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其实，她还挺喜欢刚才那样。

　　但一想到他是小祖宗而不是其他人，这种喜欢又突然被恐惧和不安盖过。

　　台下几个评委迅速打分，由公证处统一公证最后的结果。

　　全场几乎没人说话，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几个主持人再次从舞台两侧上台，站在聚光灯下。

　　宋泽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三等奖将颁发给三个节目，二等奖有两个，一等奖就一个，另外还设置了特别演员奖。

　　《魔镜魔镜》《长发公主》和《豌豆公主》成功拿下三等奖，全场欢呼的同时，少女的心越提越高。

　　根据拿奖的这三个节目来看，评委喜欢的应该是布景华丽、台词复杂且充满诗意的节目。

　　司灏聪的《三只小猪》布景比较朴实，台词没什么诗意可言，反而有点人生哲理的味道。

　　卫儒孟能察觉到身边人已经快紧张到抓狂，还是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别紧张。”

　　他也没办法十拿九稳地告诉她司灏聪绝对会拿最好的奖项，他也不是不紧张，但是和她比起来，好像他现在的紧张完全就是多余。

　　三个剧组的全体演员在台上大合影之后，现场有不少观众起立为孩子们鼓掌喝彩。

　　宋泽一也起身，把他的衣服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扣住，也不知道在祈祷着什么。

　　卫儒孟站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背。

　　宣布二等奖了。

　　她甚至觉得这比等老万宣布排名还紧张，现场还配了咚咚咚的紧张音效，她的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听到“Three Little Piglets”，她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兴奋地扑进身边人的怀里。

　　卫儒孟那时还在给台上的小家伙鼓掌，突然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人，腰被小小的力气圈住，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霎时怔住。

　　主持人让孩子们站好拍个照片，她又迅速从他怀里出来，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舞台。

　　卫儒孟扯扯嘴角，也拿出手机。

　　所以她就是太开心了想随便找个人抱一下？

　　司灏聪冲着第一排的爸爸妈妈激动地挥挥手，然后拿着大大的奖状跟着身边的小伙伴跑下台。

　　一等奖不出她所料，是那个光布景就让全场欢呼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她也笑嘻嘻地送上由衷的掌声。

　　黑暗中，他用指节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开心了？”

　　宋泽一突然顿住。

　　刚刚这……

　　应该不是她的幻觉吧？

　　可是……为什么呢。

　　至于特别演员奖，宋泽一没抱多大希望。

　　虽然她也希望司灏聪能再拿个奖，但是竞争压力实在太大，倒不如让他轻轻松松地等着中午去吃麦当劳。

　　场内已经有不少观众重新坐下，卫儒孟坐下的同时还拽了拽身边的人：“站着不累？”

　　她刚想坐下，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愣住。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扭头看向台上。

　　等等，刚刚听到了什么？

　　被点名的小家伙从台侧一溜烟跑上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起飞，然后不轻不重地砸在台上。

　　全场哄笑。

　　宋泽一很不厚道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按理来说是应该心疼的……但是真的太可爱了，又可爱又搞笑。

　　司灏聪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满脸害羞地迈着小碎步跑到主持人身边，甜甜地冲着台下的人笑。

　　卫儒孟站在宋泽一身边，笑着盯着舞台上的小家伙。

　　这哪是小甜心，明明谐星出身吧？

　　颁发证书和奖杯之后，主持人蹲在小家伙身边，把话筒递到他面前：“司灏聪小朋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要不要感谢爸爸妈妈和老师？”

　　小家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接过话筒：“我叫——这个话筒声音好大喔——我叫司灏聪，公司的司，三点水一个景色的景还有一个书页的页的灏，聪明的聪。”

　　全场爆笑，宋泽一笑得飙泪。

　　卫儒孟也被台上的人逗得不行，单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举着手机对准舞台上那个谐星。

　　“我要谢谢我爸爸妈妈，还要谢谢我哥哥，还要谢谢姐姐。我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哥哥姐姐。”

　　“今天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来了吗？”

　　小家伙点点头。

　　“今天拿了奖品，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会不会给你什么奖励？”

　　“会。”司灏聪诚恳地点头。“爸爸说我表现得好就给我买手办，妈妈说带我去儿童乐园。哥哥说要带我吃麦当劳，还要给我买变形金刚，姐姐说给我买史迪仔公仔。”

　　现场的笑声就没停过，卫儒孟默默捂脸。

　　听不下去了，这都说的什么玩意？

　　小家伙抱着东西下台，卫儒孟注意到台侧的楼梯间有光，立刻拉着身边的人挪出观众席，顺带着小声和旁边的观众道歉。

　　“不是还没结束吗？”她茫然地被他拽着往前走。“我们去哪？”

　　“看清台阶。”

　　宋泽一嫌弃地哼了一声。

　　从观众席最旁边穿到台侧，卫儒孟推门走进后台，去了《三只小猪》剧组，两个人在角落里找到那个已经卸完妆正在喝水的司灏聪。

　　“累不累？”卫儒孟走上前，笑着蹲下。“今天你超级棒。”

　　“哥哥！还有姐姐！”小家伙兴奋地冲着宋泽一挥挥手。“我今天拿了两个奖状！还有一个好大的奖杯！”

　　“我在问你话呢。”卫儒孟抽出毛巾，给他擦掉头上的汗。“累不累？”

　　“不累。”小家伙开心地晃脚。“一点都不累。”

　　“你别踹到我，坐好。”

　　司灏聪笑嘻嘻地坐好。

　　“姐姐中午和我一起吃麦当劳吗？爸爸说今天中午他请客！”

　　两个人同时愣住，卫儒孟下意识看向已经满脸纠结的宋泽一。

　　“那个……我就不去了吧，你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吃，我可能要先走……对不起啊……我会给你买公仔的，给你买两个好不好？”

　　“那你下次要跟我吃麦当劳。”

　　“我答应你，下次。”

　　“拉钩。”

　　宋泽一笑着伸出手。

　　“盖个章。”

　　两个人的大拇指轻轻贴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你和哥哥在这里等爸爸妈妈过来哦，要听话。”

　　“好，姐姐再见。”

　　宋泽一把卫儒孟的外套放在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背包，转身走向休息室大门。

　　卫儒孟有点窝火，也不知道是对谁生气。

　　之前说好了是他带着小朋友一起吃饭，但现在姨妈姨父突然说他们请客，所以她怕尴尬跑掉也是正常。

　　但他真的很讨厌原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尤其还得眼睁睁看着她跑走。

　　烦透了。

　　门再次被推开，家长们纷纷冲向自己的孩子。

　　把司灏聪交给姨妈盯着之后，卫儒孟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奔向地铁站。

　　她已经不见了。

　　卫儒孟在地铁站里找了一圈，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着电话那头机械的嘟嘟声，心一点点随之沉到谷底。

　　宋泽一刚找到位置坐下就察觉到包里的手机在震，等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那个电话已经挂掉了，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数量着实吓到了她。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忘了什么东西在剧场？

　　她犹豫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那边又打过来了。

　　“你在哪？”

　　“刚上车。”宋泽一茫然地眨眼。“我现在去一趟商场，正好下午有点时间可以去公仔店看看。妈妈今天会晚点回来，我在她回家之前到家就可以。”

　　卫儒孟无语了：“到下一站等我。”

　　“为什么？”她下意识反问。“你还有事吗？”

　　“等着就是了。”

　　挂掉电话，他扫了一眼到站信息牌，默默等着。

　　顺利在第二站看到那个坐在候车区长椅上玩手机的人，卫儒孟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上车。

　　正在看王茵短信的宋泽一看到他的消息，下意识抬头看向停在面前的列车，和站在车里的他对上视线之后，硬着头皮快步走进车厢。

　　王茵刚刚跟她说了两个消息：她打算追王魏坤，以及小祖宗现在有女朋友。

　　相比之下，只有后者对她来说有点价值。

　　所以她就更应该离卫儒孟远点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女朋友还是初三的学姐，她现在这样动不动跟他有接触，别人不会误会吗？

　　两个人仿佛突然陷入某种诡异的尴尬，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甚至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

　　到站下车，走进商场，卫儒孟还没来得及问她打算吃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的商场来，她已经走上手扶梯。

　　宋泽一并没有逛街的心思，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之后离开这里，顺利找到那家她经常光顾的公仔店，大步走进去。

　　盯着沉浸在公仔堆里的宋泽一，站在店铺门口的卫儒孟再次沉默，心情突然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