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8、第 28 章

　　放学后，她在门外看见卫儒孟，避开班上那些人，默默走过去。

　　他有点好奇：“这个表情看我，有事？”

　　两个人无声走向另一侧楼梯间。

　　“就是……我妈妈不同意我去看比赛……彩排我应该去不了了，老师那天临时加课，我妈妈会送我过去。比赛的话，我偷偷溜出去吧。我妈妈那几天也要上班，应该是准点回家的，我要在她下班回家之前到家。”

　　卫儒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可能都用在她身上了。

　　真的无语。

　　原来学霸的家庭教育是这样的，开眼了。

　　就是不把孩子当人看呗。

　　“所以不去看司灏聪彩排了？”

　　“应该是的。”宋泽一挠挠头。“我怕司灏聪不开心。”

　　“确实会不开心。”

　　宋泽一瘪嘴。

　　实在是想象不到小家伙不开心的样子，肯定让她难受得不行。

　　兀自纠结好一阵之后，她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我争取彩排也去。”

　　卫儒孟微微挑眉。

　　她原来吃这套？司灏聪这个借口这么好用？

　　两个人走出校门，卫儒孟站在小破楼底下的暗处抽完烟，终于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默默离开。

　　他清楚得很，这不是他对之前其他女生的那种感觉。

　　但是他形容不出来。

　　彩排当天，司灏聪特别不开心，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连念台词都提不起精神。

　　起初卫儒孟以为他晚上没睡好导致白天有点困倦，但是他哼哼唧唧不肯说，最后用麦当劳的派才硬拗着他开口。

　　理由居然是因为姐姐没来看他彩排就以为姐姐不喜欢他。

　　这真的是……

　　好说歹说才让小家伙重新打起精神来彩排，卫儒孟回到舞台下方的观众席，拿出手机，又突然陷入纠结。

　　司灏聪不开心，而且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明天比赛的状态……要不要跟她说？

　　可是她之前也说过她今天有课，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吧。

　　宋泽一匆忙从校区跑出来，看了眼时间，纠结几秒，给那个从来没主动联系过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串数字背得滚瓜烂熟的，从来就没存进手机，也从来都没有刻意去记，但偏偏背下来了。

　　卫儒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坐在小家伙身边盯着他喝水，一边拍着他的背让他慢点喝一边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看到备注的那一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居然主动找他？

　　“哥哥你在看什么？”一个小脑瓜突然凑到他的屏幕前。“朋友找你聊天吗？”

　　“一边去。”他不耐烦地捏着小家伙的耳朵把他拎到旁边。“喝你的水。”

　　“讨厌鬼。”

　　“赶紧喝水，等下还要排好几遍，我才不会给你送水上去。”

　　小家伙委屈地哼了一声，继续抱着杯子喝水。

　　宋泽一收到回复的时候已经坐在地铁里了，歪歪脑袋，愉快地打字。

　　【我记得那附近有麦当劳，他饿不饿？我给他带点吃的进去？剧场里面能不能吃东西啊？】

　　今天的课其实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老师从头到尾都没讲实际的东西，都在给学生们做月考试卷答疑顺便推荐机构的黄金周短训课程，下课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想起来司灏聪今天有彩排，纠结再三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反正也不远，只要在妈妈回家之前到家就行了。

　　【你都不问我饿不饿？】

　　宋泽一从地铁站出来，跑进麦当劳餐厅。

　　【祖宗您饿不饿？】

　　【晚了】

　　卫儒孟看她没回消息，往台上看了一眼，确认那个小家伙正在安心彩排之后，起身跑出剧场。

　　注意到站在马路对面的女生，他迅速整理好心情，默默站在原地等着。

　　宋泽一刚过马路就看见他愣了半秒又立刻回过神，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都是她自找的，本来就怕他，结果现在还主动来找他，不是欠是什么？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也没说话，转身带着她走进剧场。

　　等到再次进入黑暗的环境，他脸上的表情就可以不用绷得那么紧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见面了，也很久都没有互相发过消息，今天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刚回到第一排座位，卫儒孟意外地发现司灏聪又坐在位置上：“你彩排不是才刚开始吗？怎么又下来了？”

　　“老师让我们休息的……姐姐！”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起来，跳下椅子就扑向后面的宋泽一。

　　“你高了好多啊……”宋泽一笑着蹲在他面前。“好久不见，脸上的贴纸好可爱。”

　　“老师说我练得好，这是给我的奖励！还有你看我的表演服！”小家伙在原地转了一圈。“你看你看！是不是好好看！”

　　“好看呀。”她歪歪脑袋。“我给你买了麦当劳，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彩排？”

　　“好！”

　　完全插不上话的卫儒孟有些幽怨地坐在旁边，盯着她一边给小家伙拆派一边陪他聊天。

　　明白了，他在这就是个桥梁，她找他只是为了见见司灏聪，现在见到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你不吃东西？”宋泽一扭头看着身边的人。“不饿吗？”

　　他酸溜溜的：“你不是只给你的小甜心买了吃的么？”

　　“也有你的啊，赶时间所以随便点了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有些怂。“上次吃麦当劳的时候看你吃了这些……”

　　早知道还是提前发短信问问他想吃什么好了，也不至于自己瞎点一通，还不知道小祖宗吃不吃这些东西。

　　这事怪她，满脑子就想着司灏聪了。

　　小家伙开心地啃鸡腿：“姐姐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吗？”

　　“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应该不会……我还要回家去呢。”宋泽一挠挠头。“我还是偷偷跑过来的。”

　　“我可以送你回家的。”

　　卫儒孟挑眉。

　　这小屁孩怎么懂这么多？

　　司灏聪吃完自己那份，还从卫儒孟那份里摸了个派出来，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饱了？”宋泽一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油点点。“开不开心？”

　　小家伙乖乖点头，扑进她怀里，黏兮兮地靠在她怀里：“姐姐喜不喜欢我呀？”

　　卫儒孟满脸嫌弃。

　　察觉到小祖宗的眼神，宋泽一突然有点害怕：“喜欢啊……”

　　“那姐姐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卫儒孟受不了了，注意到她的裙子都快被这个小屁孩给蹭到膝盖上，起身把司灏聪从她怀里拎出来：“吃饱了就开始疯？站五分钟军姿，不许动。”

　　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站好，腰板挺得笔直：“姐姐你看，哥哥欺负我。”

　　“肩膀别缩起来。”卫儒孟顺手把自己的防晒外套扔在她腿上。“头抬起来。”

　　“你对他是不是太严了……”

　　“不严不听教。”男生淡定地坐下。“衣服盖上，还想我提醒你以后会得关节炎？”

　　她只得怂怂地盖好。

　　听到台上的老师在喊《三只小猪》剧组集合，司灏聪直接拉着宋泽一往台上跑。

　　“司灏聪你干嘛？”卫儒孟立刻起身。“欠揍呢？”

　　“我带姐姐看一下！”

　　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把衣服还给他就已经被拉到舞台旁边的楼梯间，无奈之下，只能把那件外套罩在自己身上，被小甜心拉着跑上台阶，走到灯光下。

　　“我们要排练了，姐姐你要听我的发音！”

　　“好，我就在这听着。”宋泽一弯弯眼睛，站在旁边看着。“你要大点声哦。”

　　台下依旧黑暗，然而黑暗是隐藏真实情绪的最好环境。

　　灯光很好，他能看见她的眉眼和睫毛，还能看见她有些凌乱的发梢。

　　然而台上的人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从头到尾都盯着那个认真排练的小家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那件外套上会不会有玫瑰的味道？

　　“有一个词的发音还是不太对哦。”宋泽一拿着台词本跪在地上，笑着在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小家伙的鼻子上点了一下。“Once，纠正一下。”

　　小家伙听话地重复一遍。

　　“现在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明天表演的时候能不能记住？”

　　“能。”

　　“真棒。”

　　司灏聪从口袋里掏了张已经皱巴巴的纸巾出来，递给宋泽一：“姐姐你好像很热。”

　　“是你热才对，台上灯光照了这么久，又跑来跑去的。”她笑着把纸展开，给他擦掉脸上的汗。“脸都热红了，等下叫哥哥帮你擦下背上的汗，喝不喝水？”

　　舞台上有成箱的未开封矿泉，宋泽一起身去拿了一瓶，小心拧开之后递给他。

　　司灏聪确实是累了，小瓶的农夫山泉被他一口气喝到快空瓶。

　　“还要再排吗？”

　　“老师说等一下就是最后一次，排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得下去找你哥哥，你继续乖乖排练好不好？要听老师的话。”

　　“好。”

　　目送小家伙又回去继续排练，宋泽一放心地起身，在楼梯间里把外套褪下，回到观众席，交给他。

　　“我该回去了。”

　　“这才几点？”

　　她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想就这么跑走，但是如果再晚点回去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妈妈不会不知道今天提前下课，家长群里会说，所以她下班回家之后肯定会检查她在家里写的作业。昨天晚上她已经提前写好了几张试卷，回去再补几张才不会露马脚。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他似乎明白过来：“你妈妈非要跟盯犯人一样盯着你？”

　　“其实本来今天没办法过来的……本来下课之后我就要回去写作业，我还是跑过来了……”

　　声音越来越弱，生怕他听出来她这个借口多么蹩脚。

　　卫儒孟盯着她看了几秒，和自己纠结过后，还是选择退让。

　　也没错，她能来就是万幸。

　　“走吧，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你看着司灏聪吧。”

　　“明天我去接你？”

　　“不了，我直接过来，但是可能会稍微晚点，我要在妈妈出门之后再出来。不会迟到的，放心。”

　　她匆忙收拾好东西，往台上看了一眼就朝出口跑去。

　　卫儒孟在黑暗中目送她离开，重新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