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7、第 27 章

　　卫儒孟提前摇醒了宋泽一。

　　列车到站，两个人同时起身出去。

　　“回学校还是回家？”

　　她依旧懵懵的：“回家换衣服。”

　　卫儒孟没再说话，跟在她身后慢慢往前走。

　　宋泽一还是困，一心只想着赶紧去家里再躺会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拐弯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刚从冰柜里拿出水，卫儒孟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大中午的怎么在这儿呢？”郭潇笑着看他。“没有去休息？”

　　“刚处理了点事情。你怎么在这？”

　　“便利店老板让我过来帮忙，我没什么事做就过来了。”

　　卫儒孟只是点头，抽出两瓶果汁。

　　“你买东西直接拿就行了，我那份不需要，都喝饱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水也不拿了，匆忙转身出去，意外发现外面的人不见了，下意识往远处看，顿时无语。

　　这人能不能让他省点心？

　　怎么比司灏聪还麻烦？

　　“找谁呢？”郭潇跟出来。“还有人在等着吗？”

　　“没事，我先回学校了。”

　　宋泽一返回班上准备上课的时候，意外发现桌上有瓶没开封的果汁，瓶身上好像还贴着什么东西。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更加茫然。

　　方形便利贴上有一个“W”。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个人影来，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地拿出手机。

　　并没有新消息。

　　如果是他给的东西，应该会像暑假那样提前跟她说的吧？

　　那她收不收？这饮料没问题吧？

　　放学铃响，她留下来值日。

　　把教室打扫干净之后，她背着包出门，意外发现门口还站着个人，有些茫然地盯着他：“你怎么在这？”

　　“中午带你跑来跑去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溜得比谁都快，你属泥鳅的？”

　　“谢谢……”宋泽一挠挠头。“钱明天给你，今天忘记了。”

　　她当时只想着赶紧回家，把道谢这事儿完全扔九霄云外去了。

　　卫儒孟简直无语：“谁问你要钱了？道谢都没点实际的？”

　　“比如呢？”宋泽一更加茫然。“你想要什么？”

　　这人想干嘛？

　　卫儒孟刚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他权衡再三还是接起：“怎么了？”

　　“哥哥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你中午没有说。”

　　“你还在我家？”

　　“在呀，妈妈和姨妈回来之后，姨妈让我去你房间睡觉。我睡觉起来读了台词，又有好多忘记了。”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瘪嘴。“我最近都没有给姐姐打电话了，好多台词我都不记得了。今天还学了拼音，跟英语字母长得一样，本来我都会的，但是老师讲了之后我全部记混了。”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刚想开溜，迎面撞上小祖宗的眼神，又立刻重新回到原位站好。

　　这是要干什么啊……不打算让她回去了吗？

　　“单词忘记了自己去听光盘啊，我又不能教你。”

　　她突然明白过来。

　　电话那头是司灏聪？

　　“姐姐最近都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等着，你自己问她。”

　　在她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递到她面前，正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的屏幕上还写着“家里”两个大字。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打开扬声器，手依旧悬在空中。

　　“干嘛？”她已经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了。“为什么给我？”

　　“姐姐！”电话那头的小甜心立刻兴奋起来。“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哥哥家里吃饭！我妈妈和姨妈买了好多菜回来，我爸爸和姨父也会过来吃饭哦！”

　　这边的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你不是要问姐姐问题吗？怎么扯到吃了？”卫儒孟抽抽嘴角。“说正事行不行？”

　　“对，要问问题。姐姐你最近都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没……没啊，我最近忙……”宋泽一差点口吃。“忙学习上的事情呢。”

　　她都能脑补出司灏聪星星眼的样子，肯定可爱得不得了，心一下子就软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关掉扬声器：“行了不许闹，现在把光盘接在电视上跟着读单词，我回去之后抽查。”

　　“那姐姐会来吃饭吗？”

　　“不会。”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吸吸鼻子：“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在家里读单词，我晚上要跟你睡。”

　　“知道了，在家要听话，乖一点。”

　　挂掉电话，卫儒孟重新看向她：“算了，就当你欠我个人情。钱别给了，王医生说了不用给，我也不缺那么点钱。赶紧回去，有事记得说。”

　　他愣是把那句“短信记得回”咽回肚子里。

　　如获大赦的宋泽一弱弱地点头，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跟逃命似的。

　　*

　　难能可贵的平稳日子过了还没多久，月考和邀请卡如期而至。

　　宋泽一看到桌上那张邀请卡的时候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司灏聪的比赛。

　　但是为什么会给她邀请卡？

　　晚上回家之后，宋泽一接到个电话，光是看数字就愣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卫儒孟终于有了笑容，但声音依旧正经：“邀请卡看见没？”

　　“看见了。”宋泽一挠挠头。“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打算去看司灏聪的现场表现？”

　　“你在跟谁打电话？”听到自己名字的小家伙立刻凑过来。“为什么还有我？”

　　“姐姐说她不想去看你比赛。”卫儒孟淡定地扭头看着他。“怎么办？”

　　“为什么？”司灏聪的五官立刻皱在一起。“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泽一简直无语。

　　太过分了吧！

　　她什么时候说她不会去了！

　　她不就是问了一句为什么给她邀请卡吗！

　　“你自己问问。”卫儒孟按下扬声器。“问问她为什么不去。”

　　“姐姐……你要去看我比赛，还要看我彩排哦。”

　　听到电话那头的小家伙已经快要染上哭腔的声音，宋泽一抚额：“我会去的。”

　　司灏聪几乎是立刻重新开心起来。

　　在感叹小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同时，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把他拎到一边，关掉扬声器：“刚刚他说彩排也要去。”

　　“彩排什么时候？”宋泽一摸摸鼻子。“我得看看时间。”

　　黄金周她还有课，还有月考，她可不希望撞车。

　　“彩排在比赛前一天下午，正好上午考完英语就可以走了。”卫儒孟闲闲地补充。“中午还能带他吃饭。”

　　“那个……”

　　“你还欠我个人情，正好还了。”

　　宋泽一咬牙。

　　这是不打算给她拒绝的余地了？

　　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正好宋泽一挂掉电话，注意到女儿又在碰手机，立刻皱起眉头。

　　“作业都写完了？怎么又在玩手机？最近很闲？”

　　“不是……黄金周我要出去一趟，你还记得暑假那个经常和我联系的人吗？就是让我教英语单词的那个，他的童话剧比赛在黄金周，月考结束那天下午彩排，然后第二天比赛。”

　　宋欣明显不信：“你把他家长的电话给我，我问问。”

　　“就我暑假上课时候在校区里认识的啊，你当时不是还同意我教他单词的吗？”

　　就算真的要电话，她也给不出来啊。

　　“没有撞到补课吧？”宋欣依旧有些狐疑。“撞了就不准去。”

　　“正好错开，这是邀请卡上写的时间……”

　　“邀请卡给我看看。”

　　宋泽一乖乖从书里抽出那张纸。

　　“你就这么随便答应别人的邀请？谁知道这个比赛是不是真的举办？”

　　“是真的，我当年还参加过，还拿了奖的。”宋泽一简直无语。“人家都已经给我邀请卡了……不去不太好吧？”

　　“人家给你的时候你不会拒绝？”

　　宋泽一已经不想跟妈妈争论了。

　　“现在好了，不学习还想着去看什么比赛，这个比赛关你什么事？人家最后拿奖了会感谢你吗？要是没拿奖，指不定人家家长还说是你的责任。浪费时间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把这些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你的数学还会继续变差？”

　　她没说话，垂着头默默挨训。

　　千错万错就错在她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要是她不说，到时候指不定还能在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现在妈妈知道了，肯定要对她严防死守。

　　所以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要是敢在这么重要的时期偷偷跑出去，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宋欣把邀请卡扔进垃圾桶，转身出去。“好好学你的，成天就想些没用的事。”

　　宋泽一听到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把邀请卡捡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垂眸盯着那张卡，默默闭上眼睛。

　　那就这样吧。

　　十点一到，家里那被妈妈专门找来工人改造过的电闸自动跳下，书房里瞬间一片漆黑。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宋泽一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把夹着邀请卡的书压在包里最底层，无声走出书房。

　　没什么好说的，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祷明天妈妈早上倒垃圾的时候不会发现垃圾桶里那张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