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5、第 25 章

　　宋泽一其实不想开学，倒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不愿意面对学校里的那些人。

　　先不说卫儒孟和他身边的那些男生女生，光是班上的那几位就足够让她头大。

　　想归想，开学当天，她还是慢吞吞地走进教室。

　　老万早就站在讲台上指挥着已经到班上的学生们进行大扫除了，看见宋泽一进去，始终绷着一副严肃表情的脸终于挂上笑容。

　　“宋泽一等会儿收一下大家的暑假作业，然后让课代表搬到办公室去，记得统计没交作业的名单。”

　　“好。”

　　宋泽一走向座位，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杜梦婷之后只是简单点头算作打招呼，从包里抽出湿巾把桌椅擦干净，放下包。

　　“嘿。”杜梦婷笑着挥挥手。“好久不见啊。”

　　她不想说话。

　　是好久不见了，但从那件事情之后能再也不见就最好。

　　简单收拾好桌子和抽屉，她转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干净的黑板上划出一个角落，工整地写下收作业的通知。

　　卫儒孟抱臂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盯着她。

　　与其说是在这里看，倒不如说是从她走进二中大门开始就一直跟着，直到停在这里。

　　但她好像全程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写完通知就立刻转身下台，匆忙从包里翻出作业交给小组组长。

　　宋泽一突然被站在讲台一侧的老万叫住，又急急忙忙跑上台。

　　“老师有事找我？”

　　“一点小事要你去做。”

　　她乖乖答应下来。

　　直到她抱着作业走出教室，目光才在他身上停留，吓得差点当场把怀里的东西全扔出去。

　　他在这干什么？在这多久了？

　　没再多想，也不想再次惹毛他，宋泽一抱着大堆作业转身走向楼梯间。

　　谁知道他跟上来了。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尖叫，那只手已经把放在作业最上面的名单抽走。

　　“你干嘛？”

　　“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卫儒孟淡定地盯着手里的名单。“原来零班也这么多不交作业的，跟我们班半斤八两。”

　　宋泽一简直无语。

　　靠在楼梯扶手上抽烟的刘思锐无意间看见两个人正往上走，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小祖宗和……

　　嗯？宋泽一？！

　　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起的？

　　卫儒孟也注意到不远处的刘思锐，不满地皱眉：“傻站着干嘛？没看见人家抱那么多作业？”

　　刘思锐回过神，匆忙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作业，还抽空往他那儿飞了把眼刀：“你一路走过来，你都不帮着搬一下？”

　　“我帮了啊。”卫儒孟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名单。“你瞎能怪谁？”

　　刘思锐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把烟掐了，不怕把人家的作业全烧了？”

　　“遵命祖宗。”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到顶楼的老师办公室门口，刘思锐直接把卫儒孟手里的名单抽过来，嘚瑟地抱着作业跟在宋泽一身后走进去，留下他在外面干瞪眼。

　　这么久没见，欠揍的程度又加深了。

　　宋泽一走到那张空桌子边，抱歉地冲着他微笑：“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帮个忙而已。”刘思锐把作业放在桌上。“你手好点没？平时记得换药啊，别一次性抱那么多作业上楼，你们班又不是没有课代表，实在不行叫我帮你呗。”

　　她还有任务在身，转身走向班主任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找到需要拿去盖章的文件。

　　“刚刚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教务处一趟，先走了。有空给你买瓶饮料，真的谢谢。”

　　刘思锐瞄到她手里那张纸上的黑色大字，原本满脸的开心瞬间变成震惊，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你要转学啊？”

　　“啊？”

　　“你为啥拿了张转学手续？还去教务处？为啥？”

　　一连串的问题正好被还站在外面等着的卫儒孟听见。

　　他强行压下心里瞬间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转身看着那两个已经从办公室出来的人。

　　“这是班主任让我去办的事，拿去教务处盖个章就行了。”宋泽一哭笑不得。“我还忙，班上一堆事等着呢，万老师也在等着，我先过去了啊。”

　　刘思锐在卫儒孟面前停住，茫然地盯着那个已经跑远的背影。

　　卫儒孟却始终沉默。

　　她要走了？

　　也是，这个破学校给她带去的伤害多到数不过来，现在终于有机会能换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了，她不开心才怪。

　　可是他为什么有点不开心呢。

　　下午上完体育课，宋泽一回到班上，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老半天。

　　一个冰淇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冯康杰弄的？”王茵直接坐在她的桌子上，边啃着手里的冰淇淋边问。“真绝啊。”

　　“不小心划到了一下。”宋泽一挠挠头，接过冰淇淋。“谢谢。”

　　“我当时知道他去那边，但是不知道他是去找你的。之后听说你受伤了，我才知道那是他搞的鬼。不管怎样吧，我替他跟你道歉，这周你的午饭和饮料我包了。”

　　“不不不不用不用，都已经快好起来了。”宋泽一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你了，真的。”

　　“你知道他是因为于琼安男朋友才找你的么？”

　　宋泽一突然沉默。

　　“手还要多久才能好啊？这么热的天，一直贴着纱布会闷死。”

　　“应该快了……昨天去换药的时候已经在结痂了。”

　　“那就行，我还多带了一瓶波子汽水，我去拿给你哈。”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拒绝，王茵已经跳下桌子，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从包里拿出汽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简单看过一眼，快步走到宋泽一身边，把汽水放在她桌上：“我出去一趟哈。”

　　推开天台大门，看见那个靠栏杆站着的男生，王茵微微扬起嘴角。

　　“现在转学生一有点事你就找我，难不成我们小祖宗暗恋她？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冯康杰跟你说过什么。”

　　明明是陈述的语气，却硬生生表达出一股质问的意味。

　　“那也没你的事啊。”王茵歪歪脑袋。“直接让我转达转学生的，跟你没关系。”

　　他没说话，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哎，就是说不小心把那个转学生划了一刀，让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没什么事就不需要跟他说了，反正死不了。”

　　卫儒孟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表情。

　　反正死不了……

　　是死不了啊，就算死了，他们又不会心疼或是后悔一分半秒。

　　“看样子小祖宗生气了。”

　　“犯不着因为这点破事就生气。”

　　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从事发之后就一直处于这种负面情绪中，甚至还有持续下去的可能。

　　“我刚刚也问了啊，她自己都说快好起来了，你急什么？”

　　卫儒孟直接绕开她走出天台大门。

　　烦躁。

　　*

　　开学第三天有个摸底考，为的是让学生们尽快找回紧张的学习状态。

　　成绩公布那天，宋泽一照例把大家的作业收齐送去办公室，在回班的路上碰见了卫儒孟和他身边的女生，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离开。

　　不得不说，他身边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好看的，各个都极具特色地漂亮。

　　现在这位跟他身高很搭，而且笑起来也好看。

　　“宋泽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然而她还是选择回头：“老师找我有事？”

　　卫儒孟顿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她，也所幸声音被盖过去。

　　“你认识啊？”郭潇拽拽身边人的手。“这人是谁？”

　　“算是吧。”他回过神。“别管了。”

　　暑假认识的，但也仅限于认识，而且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认识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她。

　　“这个妹子我好像有点眼熟，还挺好看的。”

　　卫儒孟始终沉默。

　　对，她确实挺好看的，满是青春的活泼可爱。

　　宋泽一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匆忙跑回教室，仍旧止不住大喘气。

　　这次的摸底考试有难度，她甚至连英语都做得磕磕绊绊，所以她对这次排名没什么信心，能稳住前五就足矣，然而……

　　刚刚英语老师说，她是全校唯一一个英语单科满分的学生。

　　唯一一个！

　　上课铃还没响，老万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次做得很棒！我要单独在家长会上夸一下！”

　　“谢谢老师。”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

　　“下午家长会准备一下你的短演讲，给家长们说说你这学期的计划和想法，分享分享你的学习方法。”

　　宋泽一笑着答应下来。

　　“我听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说，我们班宋泽一在考完数学的时候都快哭了？”

　　“是。”她摸摸鼻子。“太难了，当时可能有点憋不住情绪。”

　　“考试的时候切忌慌张失措，会影响你的思路。”

　　“好。”

　　上课铃正好打响，一群人围在讲台上翻那张成绩单，闹哄哄的。

　　老万笑着转身走上台，在那些学生的头上轻轻敲过去：“都回去坐好，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

　　一哄而散，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

　　那些已经看到排名的学生自然把目光投向那位空降还没一年就已经稳居前三的大神。

　　葛锋然一向不喜欢凑在人堆里找排名，因为每次都在最上面，找了也跟没找一样，干脆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题。

　　只是在听到周围人的小声议论之后，他一下子愣住。

　　这次第一是转学生？

　　“这次同学们考得都比较好，相比上个学期的几次月考来看，我们班进步很大。年级前十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大家都值得表扬。”

　　全场寂静。

　　班主任喜欢倒序宣布名次，把前十的后七位都说完之后，笑着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第三名是程碧涵，语数英全A，综合也是A。状态终于回来了，以后要继续保持。我会在家长群里特别表扬，要继续努力。”

　　掌声。

　　“第二名是葛锋然，也都是A，这次的语文稍微弱一些，拉了后腿。总体来说保持得不错，继续坚持。”

　　再次掌声。

　　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那个始终没说话的转学生。

　　居然能超越葛锋然那座万年不倒的高山，并且她还是个新宇来的转学生。

　　王茵满意地冲着那个背影无声鼓掌，顺手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新宇丢不丢人啊，转学生考第一了】

　　“第一是宋泽一，人如其名。宋泽一同学来我们班才一个学期，每次都稳定在前面几名，绝对的强。特别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次宋泽一同学的英语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语文作文也是全年级最高分。数学还是稍微弱一些，如果把这块短板也补好的话，你会更强。”

　　宋泽一乖乖点头。

　　全班掌声雷动。

　　卫儒孟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下课了，简单扫了一眼大群里的未读消息，收起手机，心情莫名好起来。

　　他早就知道她很强，考第一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那些人在群里列队讽刺的样子真是让他恶心得不行。

　　宋泽一考第一跟她曾经的学校是新宇有什么关系？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人家很厉害吗？

　　无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