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4、第 24 章

　　一段时间下来，卫儒孟本来就因为她始终没回任何消息而心情不好，在听到冯康杰那边的消息之后更是烦得不行。

　　神经病吧，一个两个盯着她干嘛？

　　这次又是谁？

　　宋泽一在暑假的课分成两部分，七月是上部分，八月底是下部分，正好和开学之后的课程衔接。

　　八月的课并没有碰见过卫儒孟，在放心的同时，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像已经开始怀念那种下课之后走出来就能看见他和司灏聪坐在休息区等着的感觉了。

　　暑期课程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她走出校区，察觉眼前的阳光被遮住，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瞬间石化在原地。

　　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

　　“我跟卫儒孟死对头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谁被他护得这么好。”

　　“找我有事？”

　　“听听，老熟人叙叙旧都不行？”

　　宋泽一咬咬牙。

　　她什么时候跟冯康杰是“老熟人”了？

　　“如果不想让我动手，下学期学乖点。别整天在学校里树敌，连自己班里都一堆敌人，你觉得你这样能活着从二中毕业？”

　　宋泽一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脖子突然被掐住，整个人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贴在墙上。

　　她下意识想扳开他的手，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脑子里只有嗡嗡的响声，甚至耳边已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对人没什么耐心，也很讨厌别人一直把我扔出去的橄榄枝当做垃圾一样扔掉。”

　　宋泽一有点呼吸困难，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地从脸上滑下去。

　　“听说卫儒孟在我之前动手了，不会也是你唆使的吧？”

　　她第一次看到冯康杰脸上近乎嗜血的表情，恐慌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不是，她从来没有唆使过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小祖宗。

　　但她说不出话。

　　躺在摇椅里吹空调的卫儒孟依旧闲闲地刷着群里的消息，突然收到程俊的消息。

　　【新宇那边有人说冯康杰今天去中山路堵人了，就他一个人去，据说还带刀了，谁这么大面子？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他除了你之外这么针对谁啊，再说了，跟你打架也不会带刀子吧】

　　卫儒孟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还差点漏了拍呼吸。

　　这个点……是她下课回去的时候。

　　刀？

　　没敢多想，他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刘思锐。

　　“祖宗有啥吩咐？”

　　“在哪？”

　　“在排位啊，老地方。”

　　“正好，现在去中山路那边看看。”

　　一脸懵地听小祖宗把地址报完，刘思锐不明所以地摸摸头：“这不是之前你让我去跟着转学生的位置吗？转学生咋了？”

　　“我估计冯康杰是去堵宋泽一的，直觉。”

　　刘思锐吓得把自己直接传送到敌方塔下，反应过来之后，急急忙忙残血跑出来。

　　卫儒孟已经快急疯了：“刘思锐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在听在听，我挂机过去看看。”

　　只是在赶到指定位置之后，他意外地发现这里并没有人，刚打算给小祖宗回个电话，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下意识走上前，心跳猛然加速。

　　已经紧张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卫儒孟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手抖：“有消息了？”

　　“我……如果真是冯康杰干的，我真希望他被千刀万剐。”

　　卫儒孟皱眉。

　　“这里没人，地上有张数学出门测试，是宋泽一的。”

　　“然后？”

　　说实话，他有点不敢听下去了。

　　“卷子上有血。”刘思锐紧紧捏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我不知道是不是宋泽一的……”

　　卫儒孟愣了。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焦虑，不安，暴怒……通通都有。

　　他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你回去吧，其他事情我再去问问。”

　　挂掉电话之后，刘思锐懊恼地抓抓头发，纠结一阵，还是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正在敷眼睛的宋泽一听见家门被敲响，放下手里的冰袋，凑到猫眼前看了眼，突然顿住。

　　他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见了脚步声。”

　　她无奈地叹气，还是打开门。

　　凉风扑面，刘思锐着实被眼前的人惊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半个字。

　　眼睛有点肿，上面还有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脖子上有明显的指印，左手的手臂上还裹着纱布。

　　她整个人都蔫蔫的，甚至没有任何血色。

　　“有事吗？”

　　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刘思锐顿了顿：“你妈妈没回来吗？”

　　“回来了的话我就没法给你开门了。”宋泽一勉强扯开嘴角。“她晚上加班，要十点多才回。”

　　“那你吃了晚饭吗？”

　　“家里有吃的。”

　　这段对话生疏到宛如两个人从来没认识过。

　　“能出去走走么？”

　　宋泽一整整两分钟没说话，始终垂着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答应，特别是在听完冯康杰今天说的那些话之后。

　　“我去换个衣服。”

　　刘思锐愣了一下。

　　“你进来等吧，外面很热。”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刘思锐把那张试卷交给她。

　　她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转身走进书房，把试卷压在所有试卷的最下面。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宋泽一只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顺便抓了点零钱，慢吞吞地走在他身边。

　　钻进离二中不远的那家饮品店，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刘思锐点好东西之后，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我去晚了，这是我的问题，抱歉。”

　　这是两个人出来这么久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去了校区那边？”

　　“上次去过，隐约留了个位置印象。这次去是因为小祖宗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过去看看。”

　　宋泽一扯开嘴角。

　　怎么会是他啊……

　　怎么偏偏就是他啊。

　　“你手上和脖子上……都是他弄的？”

　　“我想跑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刀，划了一道。”

　　“他带刀去就是找死，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这个学期平安无事是因为卫儒孟把我保护得很好，我被于琼安男朋友堵在路上那次是卫儒孟帮我还击的，我过去在新宇惹了事，但是现在在二中被保护着，他认为卫儒孟在挑战他。”

　　“但是受伤的是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错了什么？”

　　宋泽一默默盯着手臂上的纱布。

　　“你是自己处理的还是去医院处理的？”

　　“回家路上去了下医院，医生说没什么事。”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没几天就开学了。我会把你的情况跟卫儒孟说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处理，你别担心。”

　　“别，我不想这样。”宋泽一垂下脑袋。“别跟卫儒孟说，什么都别说。我真的不想再把他拖进来了，拜托你了。”

　　刘思锐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带着满腔的怒火，看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难免替她觉得不甘心，还是叹着气应下。

　　*

　　宋泽一从来没想过会在开学前一天碰见卫儒孟，还是在二中门口。

　　原本想直接绕开，但注意到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还是无奈地走上前。

　　他长高了，黑了点，好像还瘦了。

　　“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算让我知道？我有那么可怕？”

　　生疏到像是从来就没打过照面。

　　他当时打电话给刘思锐问情况，结果刘思锐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个所以然，一问才知道是她不让说。

　　不仅是当时的状况不让说，连他们两个人见面之后说过什么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他后来硬是让刘思锐把所有事情跟他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他都快炸了。

　　真的绝了。

　　为什么要动她？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宋泽一选择沉默，甚至压根没看他。

　　“手上的伤还要多久能好？你妈妈说了什么没？”

　　“没说什么，我跟她解释的是在家里切番茄的时候不小心把刀滑出去了。”

　　蝉鸣实在刺耳，再加上外面的大太阳，她下意识皱眉。

　　卫儒孟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眸盯着她的头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想这样的。

　　“还疼不疼？”

　　宋泽一摇头。

　　“跟我说话很为难你还是怎么的？”

　　她还是没说话，依旧垂着脑袋。

　　“玩了一个月人间蒸发，开心了？既然不想说话不想理人，那干嘛不一开始就离我远点？宋泽一你到底想干什么？玩够了没？”

　　放过他吧，真的。

　　暑假前后两个月完全就是两个人，临开学的时候出事还不打算让他知道，现在杵他面前还装哑巴甚至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他还没脾气了是吧？

　　七月让他怀疑她喜欢在他身上测试那些蛊惑人心的招数，他承认他真的中招了，司灏聪没课的时候他还想往校区跑，就为了陪她吃个午饭。

　　八月呢？完全变了个人，短信不回，消息不回，电话干脆就没接过。

　　荒唐得让他以为七月就是一场梦。

　　合着他现在还是她的小白鼠了？

　　被点名的女孩子终于慢慢抬头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莫名有些不明所以的慌张，看到她的眼神之后，慌张的情绪直接盖过了恼火和不满。

　　那是一种心脏被人抓在手里当解压玩具一样捏来捏去的感觉，痛到让他瞬间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脑子里完全空白。

　　她眼睛是红的，泫然欲泣。

　　“如果非要我认错的话，我可以道歉，但是我也知道我从没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冯康杰找我就是因为你，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牵扯进去。我说完了，就这样吧。”

　　她说完就绕开他往前走，头都没回。

　　手臂上的伤口原本已经慢慢变得不疼了，好像在说完这一堆之后又开始痛起来，而且程度比刚受伤时更甚。

　　卫儒孟就这么定在原地：“所以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玩消失？”

　　更像是在问他自己，为什么离开这里一个月，为什么不是一直在她身边。

　　之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才导致冯康杰直接找她，那责任应该在他才对，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是她？

　　宋泽一没有停下脚步，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倔得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在二中门口站了许久的少年突然笑着摇摇头，走到路边拦车。

　　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跑来问她那么多问题，原本关系在八月份就已经够紧张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快要断掉的程度。

　　她逃避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这样贸然提问，只会让她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