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3、第 23 章

　　卫儒孟能明显感觉到最近宋泽一在躲他。

　　短信不回，消息更不回。上次从海洋公园回来，她把照片发给他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交流过。

　　理由不知道，但就是让他很不爽。

　　小家伙的课调了时间，所以他们最近都没在一块吃午饭，但司灏聪还是会跟宋泽一打电话让她教单词发音，然而每次在听到他也在小家伙身边，她都会匆匆结束对话然后立刻挂掉。

　　这样一来，司灏聪也学会了，每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都会笑嘻嘻地把他推得老远。

　　卫儒孟有点炸毛。

　　转念一想，他又不能直接联系她，万一他真的做了什么惹毛她的事情，那岂不是更解释不清楚了？

　　司灏聪暑假的课程全部结束的前一晚，一家人张罗着接下来的八月去外公外婆家里住，正好避避暑。

　　第二天依旧是他送小王八蛋去上课，然后坐在外面等着。

　　中午下课之后，他带着司灏聪去吃饭，刚出去，他意外地在校区门口看见了某个有些眼熟的人。

　　没记错的话，那是她妈妈？

　　“哥哥你在看什么？”小家伙拽拽他的手指。“我们不是要去吃饭的吗？”

　　卫儒孟回过神，立刻拉着小家伙离开。

　　他的运气一向比较好，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讨厌自己的运气了，尤其是在看到宋泽一挽着妈妈的手臂走进这家小饭店的时候。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现在远远见到，惊喜肯定是有的，但随之而来的焦虑和不安又让他冷静下来。

　　在这样的时候，走过去打招呼甚至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玩人间蒸发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幸身边的小家伙并没有注意到远处那一桌的人，依旧乖乖吃着碗里的东西，不算熟练地用着长长的木筷子，偶尔不满地嘟囔一声。

　　“你最近跟班上的同学都联系过吗？”宋欣往女儿碗里夹了块土豆。“家长群可热闹着。”

　　“没，怎么了？为什么会热闹？”

　　“昨天万老师在我们家长群里说，这个暑假去国外夏令营的孩子们都回来了，零班只有葛锋然和程碧涵两个人去。听家长说，孩子们在国外学到的东西还不少，你可以取取经。”

　　“会的。”宋泽一点头。“有空了问问。”

　　其实她也是才知道葛锋然和程碧涵参加了那个学习计划，之前班里发了宣传页，她只是看了眼价格就立马放弃，压根没拿回家。

　　卫儒孟听见那两个名字就进入了警戒状态，拿出手机给程俊发消息。

　　收到对方的回复，他沉默良久，还是快速敲字。

　　宋泽一察觉到手机振动，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妈妈的反应，确认她没发现，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最近躲着卫儒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上次从海洋公园回来之后，好像就经常不自觉想起他，她有点手足无措。

　　至于另一方面……

　　妈妈似乎察觉到她最近的反常，经常警告她少用手机，还当着她的面翻了她的手机，万幸的是没找到什么东西，短信通话记录都没有。

　　她不想触怒妈妈，等到妈妈去卫生间才拿出手机。

　　【他们只是为了单独待一个月才去的，我建议远离他们两个，不止程碧涵能带来威胁，葛峰然也可以】

　　宋泽一皱眉，还是立刻删掉。

　　他怎么知道她刚刚和妈妈在谈葛锋然和程碧涵的事情？难道……

　　她下意识回头，两个人的目光终于对上。

　　也就那么几秒钟，宋泽一的视线移开。

　　宋欣回到原位，不满地在女儿头上敲了一下：“我一不在就玩手机，手机有那么好玩？”

　　“不是……就看一下……”宋泽一乖乖把手机放回包里。“没什么。”

　　“最近动不动大半夜打电话，现在连吃饭的时候都拿出来看，眼睛还想不想要了？开学之后就把手机放在家里，不准带去学校，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边的两个人继续吃东西，这边的卫儒孟莫名有点火大。

　　至于凶成这样？到底是不是亲女儿啊？

　　“我吃饱了。”司灏聪打了个饱嗝。“吃不下了。”

　　卫儒孟回过神，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细细地给他擦掉嘴角的油点点：“怎么又吃一嘴的菜汤？”

　　“这个干锅包菜好吃，还有这个土豆片也好吃！小鸡腿也好吃！”

　　“记不记得外婆也会做干锅包菜？明天就能让外婆给你做了。”

　　“记得！我们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就去外婆家里！”

　　*

　　下午的数学课非常无聊，老师花了快整堂课的时间给大家讲初二的时候应该怎么应对数学上的难题以及应该如何合理规划时间，宋泽一差点直接睡过去。

　　一走出教学区，她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

　　卫儒孟没多大反应，看见她之后起身过来：“不回去？”

　　宋泽一无奈地跟上。

　　走进地铁站，凉风吹下来的同时，一件大大的防晒外套盖在她头上：“为什么躲我？”

　　“没……没躲你啊……”

　　卫儒孟转身看着她，面无表情。

　　宋泽一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默默把他的外套抱在怀里：“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返程的地铁异常拥挤，两个人勉强踏进列车之后，卫儒孟把她拽到角落里站着。

　　“我妈妈最近盯我盯得严，我又经常打电话什么的……她怀疑我分心嘛，就让我安心学习。”

　　说实话，这只是次要原因。

　　至于主要的……她不想离他那么近。

　　经过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对小祖宗的感觉有点奇怪，收到短信会莫名兴奋，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会很开心。

　　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还是打算离他远点，至少控制自己别动不动看手机。

　　“理由还真敷衍。”卫儒孟垂眸盯着她的头顶。“要不要再编个好听点的？”

　　人越来越多，卫儒孟看她快被挤到另一边去，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

　　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宋泽一失去重心往后倒，撞在他身上。

　　“小姑娘家家的挤什么挤啊？没看见老人家？要不要脸啊？”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谁挤谁啊？不是你把人家推到那边去？我把她拉回来怎么了？刚刚就一直有意无意往人家身上蹭，那眼珠子都快贴人家身上去了，你恶不恶心？”

　　他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小脸通红，抱着外套的手下意识抵着他，生怕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是你女朋友不要脸做错了事，我还骂不得一句了？”

　　“得了吧，你当你谁？公众场合乱碰人家女孩子，你丢不丢人？我要有你这种长辈我当场卧轨去了。”

　　气得他想伸手扇这大爷一耳光。

　　他刚刚就一直盯着这人，早就想骂人了。

　　这人一开始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泽一笑，没想到之后变本加厉，甚至还伸手蹭她的肩膀。

　　要不是他拽着宋泽一不松手，这会儿她可能都已经被那大爷拉去身边了。

　　神经病吧？为什么现在谁都能坐地铁了？

　　胸口多了一股小小的力量，卫儒孟垂眸看过去。

　　“你别生气……”

　　他居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有个人，怒气一下子平息不少：“外套穿上，想着凉是不是？”

　　宋泽一瘪瘪嘴，穿上外套，心里倒是止不住地嘀咕。

　　这人怎么永远都这么凶？

　　听到那边的大爷还在骂骂咧咧，甚至再次冲着他怀里的人伸出手，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够了没？还打算冲着人家小姑娘动手呢？”

　　不说倒好，一说，周围人的视线就都投过来了，齐刷刷盯着他那只已经碰到宋泽一肩膀的手。

　　“过分了吧……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干嘛啊？”

　　“还真是不知廉耻，居然摸到人家小姑娘肩膀上了。”

　　“这身上还一股臭味，安检怎么让过的哦？”

　　“真是无语。”

　　……

　　列车停稳之后，大爷黑着脸挤下车，车里又是一阵贬低。

　　宋泽一从他怀里退出来，勉强抓住旁边的扶手站好，脸还是红的。

　　“热？”

　　她摇摇头，压根不敢看他。

　　“不热你脸红什么？”卫儒孟悠闲地靠着另一边扶手。“闷着？”

　　宋泽一干脆没理他。

　　列车顺利到站，两个人同时下车。

　　她把衣服还给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她身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你在这换乘？”

　　“不可以吗？”

　　她立刻摇头。

　　“那不就得了，赶紧回去吧，省得又被你妈妈说。”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走向手扶梯。

　　他倒是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喂，消息记得回。”

　　要不然他得在外婆家无聊一整个月，不得无聊得长毛？

　　然而她已经踏上手扶梯，这儿人太多，她并没有听清楚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卫儒孟回到家，看见那个小东西坐在客厅地板上往自己的小箱子里装东西，还唱着不知道跑调跑到哪个国家去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顿时无语。

　　“你怎么在我家收拾东西？还直接坐在地板上？还驼背？”卫儒孟不满地坐在他身边，敲敲他的背。“坐直，不然立刻给我回家去。”

　　“中午睡觉的时候我把我的书包丢在这里了，妈妈让我过来拿，还有我的睡衣也在这里，所以妈妈让我在这里收拾我自己的东西。姨妈说今天晚上请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吃饭，还同意我今天晚上在这里住。”

　　“我不要跟你睡。”

　　“我要跟你睡。”小家伙立刻抱住他的手。“睡嘛睡嘛。”

　　“那你晚上不许踢被子。”

　　“好！”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答应了有个屁用，该睡成“大”字还是会睡成“大”字，还踢被子还是会踢，该把小脚丫架在他腰上也还是会架，这种承诺也就是听听。

　　“妈妈有没有给你准备在高铁上吃的东西？”

　　“没有。”

　　“那吃完晚饭我带你去超市。”

　　“好！”

　　还真是给了点好处就兴奋得忘乎所以，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