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20、第 20 章

　　晚上回家之后，宋泽一洗完澡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妈妈今晚加班，没法及时回家做晚饭，在她下课之后就打电话让她先吃点面包垫肚子。

　　被她随手放在书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她从练习卷上移开视线，伸手把手机摸过来。

　　原以为是妈妈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然而在看到那串号码之后，突然顿住。

　　她一直都没有把他的号码存进手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完全记住这串数字了。

　　【谢谢】

　　这人突然道谢是为什么？

　　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是回了三个问号。

　　【你的小甜心说今天中午吃得很开心，而且在休息室睡了一觉，还学了五个新单词，我替他道谢】

　　她扬起嘴角。

　　端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刷新群消息的男生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明明是你的小甜心】

　　他烦了快一整天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那小不点在我这里的外号是小王八蛋】

　　宋泽一笑出声。

　　外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宋欣拎着回家路上买的菜走进家门，喘着大气换上拖鞋。

　　她立刻收起手机，好奇地看过去：“你回来了？”

　　“今天路上太堵了，差点连菜都买不到。”宋欣急急忙忙喝了口水。“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学校的暑假作业全写完了，之前买的两套试题也刷完了，竞赛题还没开始看……现在在刷卷子。”

　　“竞赛题平时也要写，不要偷懒。继续写作业吧，我去做饭。”

　　她重新看向桌上的试题，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回短信。

　　【我妈妈回家了，我马上吃饭然后写作业，你也去忙你的吧】

　　收到短信的卫儒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就不是聊天的料，生活都跟着妈妈转，一心就想着学习，跟司灏聪玩的提线木偶似的。

　　不过也是，她这样才是零班学生应该有的态度，跟那些个狗东西完全不一样。

　　简单的晚饭结束，宋欣去洗澡洗衣服，宋泽一回到书房继续学习。

　　注意到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她下意识拿过来。

　　【我能忙什么？】

　　宋泽一差点笑出声，飞速做了两个选择题，再次拿起手机回复。

　　【小甜心说你经常参加训练，你不忙吗？】

　　卫儒孟飞速打字，发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在手机上回短信而不是在群里回，无奈地拍拍脑袋，拿起手机。

　　【晚餐吃了什么】

　　宋泽一拿着答案本，无语地在刚刚那两道选择题上画了道红杠。

　　啧，速度和正确率果然不成正比。

　　【手撕包菜、小炒牛柳和酸辣土豆丝，我记得小甜心喜欢土豆】

　　卫儒孟轻哼一声。

　　【相比之下我家吃得真健康】

　　宋泽一暗暗翻白眼。

　　【对不起，我不喜欢吃蛋】

　　卫儒孟扬起嘴角，无视了群里那些人埋怨他“我们在说正事然而祖宗只关心吃”的话，难得有耐心陪她聊天。

　　估计是司灏聪跟她说过他和司灏聪都喜欢吃虾仁蒸蛋，依稀记得上次在麦当劳里的时候，她好像跟小甜心说过她不喜欢吃鸡蛋。

　　啧，养这种人肯定费劲。

　　【您真精贵】

　　突然接到小家伙从家里座机打过来的电话，宋泽一戴上耳机，边做纠错边跟电话那头的小甜心说话：“宝宝，今天中午不是已经学了单词吗？”

　　“是呀，但是妈妈说我读的和光盘里读的不一样。”小家伙挠挠头。“我忘记怎么读了。”

　　宋泽一笑着继续翻试卷：“是哪个单词不记得了？”

　　坐在沙发上的司灏聪立刻翻开书。

　　穿着睡衣的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和热腾腾的牛奶走进书房，听见女儿和电话那头的人的交谈，不满地皱眉。

　　“怎么又在免费教英语？这个朋友怎么这么多问题要问你？”

　　“几个单词，很快的。”

　　“不要影响学习就好。”宋欣随意翻翻桌上的试卷。“英语选择题都开始错了，这样不行。不要跟那个人聊太晚了，做完纠错把水果吃掉，牛奶在睡前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池里就行。”

　　“好。”

　　宋欣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书房的门。

　　宋泽一摘下一边耳机，听见隔壁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放心地重新戴上：“刚刚我说的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家伙乖乖点头。“姐姐在和谁说话？”

　　“刚刚是我妈妈。”宋泽一扬起嘴角。“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记得刷牙。”

　　“好！姐姐晚安！”

　　卫儒孟老半天没收到回复，本以为她可能有点事要忙，伸懒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对面楼的客厅还亮着灯。

　　某个穿着睡衣的小王八蛋正好把座机听筒放回去，合上书之后跳下沙发，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跑。

　　行，他知道宋泽一在忙什么了。

　　这小子是不是欠揍？

　　再次收到那边发来的短信，卫儒孟只看了一眼就无语了。

　　【我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去睡觉了啊，你也早点睡，晚安小祖宗】

　　看到群消息更新，他简单回复短信之后，再次端起笔记本。

　　【晚安】

　　想加个“好梦”来着，想了想还是算了。

　　估计她也梦不到什么好东西，说了等于白说。

　　放下手机，他默默翻着满屏的新消息，面无表情。

　　早上的事情是他带人去处理的，挂掉宋泽一的电话之后他就下了狠手，然而对方不肯服输，扬言要找冯康杰过来教训他。

　　估计冯康杰也懒得在这种大热天里再带人出来干架，干脆没搭理，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对方也怂，二中小祖宗这边打不过，新宇冯康杰那边惹不起，刚刚在群里保证以后不惹事。

　　所以小群里的大家这会儿正蹦跶得开心，一个个都说想庆祝一下。

　　卫儒孟想了想，迅速敲字回复。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了】

　　刘思锐第一个蹦出来。

　　【为哈不去？】

　　卫儒孟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单独发给他。

　　【司灏聪上课】

　　屏幕这边的刘思锐才反应过来，拍拍脑袋，

　　他知道卫儒孟做事一向谨慎，基本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里人。

　　行吧，不去就不去，亏死他。

　　看那群人在群里敲定了吃饭的时间地点，卫儒孟合上笔记本。

　　宋泽一难得下课早了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坐在外面的卫儒孟在打电话，挠挠头，还是站在远处等着。

　　正在和爸爸汇报情况的少年也看见了那个站得老远研究着手里那张试卷的女生，语速都快了一些。

　　“最近没有落下训练任务，这短时间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要送司灏聪去上课。只有一个上午，中午带司灏聪在外面吃饭，然后回去午休，下午会去训练室。”

　　他难得有些无奈。

　　“我不会弄伤自己的，之前去部队里找那些教官，他们只让我坐旁边看他们训练，那跟浪费时间没两样。你不是说了以后把我放到另外的部队去吗，那到时候的训练肯定按照标准流程走啊。现在多练又不是什么坏事，别担心了。”

　　注意到那个依旧站着的女生正在无聊地看手机，卫儒孟还是起身过去。

　　两个人同时往外走，宋泽一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回一下王茵的短信。

　　二中八卦日报总编辑王茵给她讲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其中还大概科普了于琼安的历任男朋友。

　　宋泽一原本对这种事情就不怎么感兴趣，看到那头的人一讲就停不下来，还是无语地默默看着。

　　为了回家之后不让妈妈发现，她还得看一条就删一条。

　　【前男友之一小祖宗就不用我说了吧，听说这是卫儒孟在开学之后没多久主动追的她，而且是初恋。之后他们两个分手了，于琼安跟冯康杰在一起开房了，照片还是冯康杰自己发的】

　　宋泽一愣了整整五秒，颤抖着删掉短信，慢吞吞地敲字回复。

　　【他们不是才初中吗？】

　　王茵也很快就回复。

　　【那又怎样？鬼知道于琼安还搞过多少人，我猜她跟小祖宗也有过】

　　信息量大到让她差点闯红灯过马路，所幸还在打电话的卫儒孟反应迅速，直接把她拽回人行道上。

　　宋泽一回过神，删掉那条短信。

　　对面再次发来新消息。

　　【现在的男朋友好像是一中的，前阵子还被打了，我听说是在中山路堵人的时候被打的，结果被暴揍一顿，笑死我了】

　　宋泽一当场石化。

　　等等。

　　中山路？

　　那不就是……这里？！

　　宋泽一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了，三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卫儒孟已经挂掉电话走到马路中间，一回头发现她居然还站在路边，脸上立刻没了表情：“还不走？被太阳晒着很舒服？”

　　宋泽一回过神，急急忙忙跟上去。

　　两个人在一家过桥米线店里找位置坐下，卫儒孟点好东西，注意到对面的人表情有点奇怪，微微皱眉：“有话想说？”

　　“没……”

　　“你撒谎的水平要能跟你的英语水平达到同一高度就好了。”

　　宋泽一乖乖闭嘴。

　　卫儒孟简直受不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态度：“说话。”

　　“就……那天在便利店门口堵住我的男生，是于琼安现在的男朋友？”

　　出乎她的意料，他只是耸耸肩：“不知道，是又怎么样？”

　　宋泽一挠挠头，有点尴尬，还有点不知所措。

　　“你是在担心于琼安报复你？”卫儒孟面无表情地问。“还是在担心那男的之后又找你？”

　　突然被戳中真实想法的宋泽一只是弱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卫儒孟无语了。

　　合着一直魂不守舍就是因为这？真服了她。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两个人全程零交流，连个语气词都没有。

　　照旧在便利店买了饮料，宋泽一回到校区之后就去了休息区。

　　看到卫儒孟也跟进来，她微微震惊地看着他：“你不回去吗？”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抱臂坐好：“你要不要跟我说说，谁告诉你那个男的是于琼安男朋友以及于琼安有可能报复你？”

　　她突然愣住。

　　这要她怎么解释？总不可能直接把王茵出卖了吧？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卫儒孟见她满脸纠结一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的模样就已经差不多猜出个所以然，冷笑一声。

　　宋泽一就算再迟钝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默默往后退了一些。

　　她对他的恐惧从来就不因为任何事情而减少一星半点。

　　“你生气了？”

　　“我有资格对你生气？”他微微扬起嘴角。“应该没有吧？”

　　极度讽刺，也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我是觉得……可能会不太好……”

　　“我不是让你别管这件事安心学习吗？”

　　“我……”

　　她深呼吸一次，握紧拳头。

　　“上次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被堵，但是我把你牵扯进去了，我觉得很抱歉。当时你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我只能在便利店里看着，我觉得我很废物，而且我是真的担心你。”

　　他顿住。

　　“我解释完了。”宋泽一垂下头。“总之，对不起。”

　　卫儒孟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但又确确实实在听到她那句话之后心颤了一下。

　　半晌，他打破沉默：“你担心我干嘛？”

　　“你当时在外面打架好不好……我担心才是正常反应啊。”

　　卫儒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好像又想多了。

　　“我是真的不希望你被牵扯，因为这个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就……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还是很抱歉。”

　　卫儒孟深呼吸一次，起身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也没说话，立刻就走。

　　剩下宋泽一独自抱着被敲疼的脑袋坐在位置上龇牙咧嘴。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