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9、第 19 章

　　再次见到司灏聪的时候，宋泽一差不多已经想清楚了。

　　其实她没必要躲着卫儒孟……他应该也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坐在卫儒孟身边的司灏聪看见宋泽一从教学区出来，兴奋地挥挥手，跑到她身边：“姐姐！”

　　宋泽一把出门测的试卷塞进包里，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生病好了没？”

　　“都好了！一起吃饭！”

　　“我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可以跟你一起吃好吃的。”

　　“好！”

　　卫儒孟起身走到两个人身边，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想吃好吃的就自己走路，别让别人抱着。自己背书包还有自己走全程的话就请你吃麦当劳。”

　　“我可以走！”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牵着小家伙的左手慢慢走在树荫下，宋泽一被他晃来晃去的小手逗得不行：“今天都学了什么单词？”

　　“今天学了好多。”

　　“那你记住了多少？”

　　“不知道。”小家伙挠挠头。“应该记住了……三个还是四个。”

　　宋泽一差点笑喷。

　　“别乱晃，走路就好好走，看着脚下的路。”卫儒孟抓住他的右手。“别蹦，等下要是摔了我才不管你。”

　　两个人牵着一路蹦蹦跳跳的小家伙走进麦当劳餐厅，在二楼找到空桌子。

　　卫儒孟下楼去点东西，宋泽一带着司灏聪坐在楼上等着。

　　“坐好，一会儿哥哥回来看到你趴在沙发上会生气的。”她笑着拍拍他的背。“快坐好。”

　　“要坐直。”小家伙立刻爬起来。“哥哥经常训练，所以他要我也站直坐好。”

　　“训练？”

　　“对呀，有时候在姨父的部队里，有时候在我们大院的训练室里。”

　　宋泽一顿住。

　　等等。

　　部队？大院？

　　卫儒孟家里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们大院里还有小猫咪，但是那个小猫咪不喜欢我。爸爸说军区大院最好不要有小动物，但是大家都喜欢这个小猫咪，我也喜欢。”

　　宋泽一彻底石化在座位上。

　　她曾经还以为卫儒孟只是那种家里很有钱但不愿意好好学习的少爷……

　　“你和哥哥住在一起啊？”

　　“哥哥家在我家对面的楼里。”小家伙愉快地晃。“哥哥家有两层，我家也有两层。”

　　宋泽一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干脆选择沉默，安心照顾身边这个好动的小甜心。

　　卫儒孟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依旧坐在位置上。

　　司灏聪已经安静了很多，乖乖坐在宋泽一身边听她读单词。

　　他看得出来，她单独跟司灏聪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至少是那种写在脸上的开心。

　　小家伙注意到已经坐在对面的哥哥，立刻兴奋起来。

　　“先把书收起来，然后去洗手。”

　　司灏聪乖乖把书塞回书包里，跳下座位跑去卫生间。

　　“刚刚学了什么？”卫儒孟把东西放在她面前。“怎么成天缠着你？”

　　“他说想学几个新单词，我就让他把书拿出来了。”宋泽一伸手帮他。“课上学的东西没太记住，我给他巩固一下。”

　　“他在家没这么好学，成天追着那只橘猫满院子跑。”

　　她明显愣了一下。

　　还真没想过他会主动提起大院的事情。

　　小家伙洗了手回来，在卫儒孟身边坐好。

　　“怎么裤子上都是水？你去干嘛了？”

　　“洗手台太高了，我爬上去了。”

　　“卫生间的保洁阿姨就这么让你爬上去了？”卫儒孟扯扯嘴角。“也不看看你的裤子，你不能回来叫我？”

　　“我要吃鸡腿。”

　　卫儒孟无语了。

　　还真是转话题一把手。

　　“我可以吃姐姐的派吗？”小家伙星星眼看着对面的人。“就吃一口尝尝味道！”

　　“不可以。”卫儒孟嫌弃地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先把你自己的东西吃完。”

　　宋泽一扬起嘴角，拿起那把原本用来挖冰淇淋的小勺子，从派里挖了勺香芋酱递到他面前。

　　司灏聪完全无视身边的哥哥，直接张嘴接下。

　　“还要不要？”

　　“要。”

　　“那你先把你的东西吃掉，这个派留给你。”

　　“好！”

　　卫儒孟坐在窗边，默默盯着身边的两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关系会那么好，明明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司灏聪吃完自己那一份食物，跳下椅子，跑到宋泽一身边坐下。

　　她把刚刚给他准备好的香芋派和勺子都放在他面前：“外面那层脆皮要不要吃？你可以掰一点尝尝。”

　　小甜心掰了一小块脆皮塞进嘴里，点点头：“脆皮也好吃。”

　　“那你就都吃掉吧，不要浪费。”

　　“好！”

　　卫儒孟无语地看着那个小家伙吃完一整个儿童套餐之后还往肚子里装了一个派和一个鸡翅，居然还都是从宋泽一那份里面拿的。

　　这小兔崽子的肚子是黑洞吗？

　　“吃饱了没有？”宋泽一笑着给他擦嘴。“还要不要吃别的？”

　　“吃饱了。”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端着可乐，还抽空打了个饱嗝。“姐姐你自己也要吃哦！”

　　卫儒孟彻底无语。

　　三个人在餐厅里休息一阵，宋泽一抱着已经被空调风吹得有些困倦的小家伙准备出去。

　　卫儒孟从小书包里翻出那件早就皱成咸菜的防晒衣搭在小家伙身上：“我抱他吧。”

　　谁知道小家伙的手牢牢抱着她的脖子，就是不肯松开，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梦半醒地嘟囔着什么。

　　“让他睡吧，等下进地铁站再叫他就好。”

　　卫儒孟有点恼火。

　　这小屁孩，回去之后真的该揍一顿。

　　成功进站，宋泽一把怀里的人交给卫儒孟，小家伙几乎是立刻被惊醒。

　　卫儒孟轻轻拍他的背，语气倒是严肃：“姐姐要回家了，我们也要回家。你可以继续睡，但是不许哭。”

　　司灏聪揉揉惺忪的睡眼，把眼泪憋回去，费力地睁开，冲着已经准备下电梯的宋泽一挥挥手：“姐姐再见。”

　　“司灏聪也再见，听哥哥的话。”

　　目送她一路跑走，卫儒孟才抱着再次入睡的人从另一边下电梯。

　　重新坐在卧室的窗台上，他莫名开始回想中午吃饭时候的一幕幕，盯着那个在床上睡成个“大”字的小家伙，嘴角上扬。

　　算了，开心就行。

　　*

　　宋泽一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基本每次下课之后都能在家长休息区看见那两个正在等她的人。

　　只要她走上前，司灏聪就会笑着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三个人像是已经形成默契，每次都会坐在一起吃午饭，午饭结束后她回校区上课，小家伙跑过来给她送瓶水之后再回家。

　　虽然她觉得卫儒孟本质上是个挺温柔而且心思缜密的人，然而心里还是真切地明白他也是那个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小祖宗，所以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都会提醒自己跟他保持距离，不能因为慢慢熟络起来就无视他的另外一重身份。

　　这次她下课出去，意外地在休息区只看见了司灏聪一个人。

　　“你哥哥呢？”宋泽一茫然地抱起那个看上去每天都很开心的小家伙。“他今天怎么不在你身边？”

　　“哥哥送我来的时候说他今天有事，让我下课之后在这里等。如果他没有来的话，要先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只等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跟陌生人走。”司灏聪吸吸鼻子。“哥哥说他还没有处理完，现在应该还不能回来，所以我就坐在这里等姐姐。”

　　“啊？”

　　什么情况？

　　所以他把司灏聪一个人放在这？

　　宋泽一正犹豫着是先带他去吃东西还是继续在这里等，手机突然震动。

　　“你带司灏聪去吃午饭吧，不用等我了。”

　　电话这头的人微愣：“你在哪儿？”

　　“有点事，暂时抽不开身。”

　　少年靠墙站着，目光落在那满是血迹的手心，面无表情。

　　“那我等下直接帮你把司灏聪送回去？”

　　“不用，吃完饭就把他带回校区。我会让我家里人过去接，你跑来跑去来不及。”

　　宋泽一仿佛听见电话那头的奇怪声音，突然明白过来：“等等，你……”

　　“还有事？”

　　她咬咬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

　　“卫儒孟。”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大名，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勇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他不完全是那个让很多人闻名色变的小祖宗。

　　他不是没有温柔耐心的一面，虽然不是对她的，但起码他有。

　　电话这头的人明显愣住。

　　那种心脏被小锤子轻轻敲过的感觉真实到可怕，听那么多人喊过他的大名，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手腕的酸痛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反而是心脏被什么东西剧烈撕扯的清晰痛觉。

　　为什么？

　　“怎么？”

　　“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沉默。

　　她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卫儒孟说了什么，但是能清晰地听见打斗的声音，也不敢猜测他现在在哪里。

　　对于他这个人、这种事情的恐惧，慢慢从心底蔓延开，直到淹没她的口鼻。

　　当初被甩耳光的声音和痛觉仿佛再次出现，狠狠揪着她的心脏。

　　“我知道了。看好司灏聪，不许给他吃垃圾食品。”

　　电话被挂掉。

　　他难得慌张。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因为他刚刚居然觉得她是在担心他，霎时的心软让他想尽可能快地回到校区去和她一块吃午饭。

　　疯了吧。

　　宋泽一收起手机，从司灏聪的小书包里翻出他的防晒衣给他穿好，抱起那个已经饿到眉毛皱成“八”字的小家伙，大步走出校区。

　　“我们不等哥哥了吗？”小甜心抱着她的脖子。“哥哥去哪里了？”

　　“哥哥有点事情，今天中午姐姐带你吃饭，然后你跟着姐姐回校区。哥哥会让你家里的叔叔阿姨过来接你，你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好吧。”小家伙瘪瘪嘴。“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