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8、第 18 章

　　刘思锐也无奈。

　　“你别想那么多，虽然最开始小祖宗确实是想利用你把冯康杰弄掉，但是我跟你的关系就没那么复杂了。大家都是朋友，我都说了我把你当小妹妹看的，肯定不会把你往坑里推。”

　　然而宋泽一已经听不见其他话了，脑子里回荡着刚刚刘思锐说的那句话。

　　利用……

　　“咋了？因为同桌是个坏人就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这种情况多了去了，放宽心。”

　　“不是……”宋泽一微微回过神。“不是这个意思……利用？”

　　刘思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暗暗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啊那个……我刚瞎扯的，你听错了啊。”刘思锐笑嘻嘻地开口。“没啥事儿的话我先走了，你赶紧上楼啊，外面热死了赶紧进去吹空调。”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她再问他点什么事情。

　　宋泽一茫然地目送他离开，慢吞吞地走进小破楼。

　　算了。

　　卫儒孟接到刘思锐的电话的时候，正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盯着在外面追着小猫咪满大院疯跑的司灏聪。

　　这臭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怕热。

　　“怎么？”

　　刘思锐用巴掌在额头上拍了两下：“祖宗您听见我给您磕头的声音了吗？”

　　“你脑子进水了？”

　　“我在转学生面前说错话了。”刘思锐大步走进地铁站。“她这会儿估计以为我们接近她都是为了利用她。”

　　电话这头的人明显顿住。

　　“我再给您磕几个头，你听着点啊。”

　　刘思锐又在额头上拍了几下。

　　“她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反应，就是没啥表情……”

　　外面的司灏聪又开始嚎了。

　　“知道了，先这样吧。”

　　匆忙挂掉电话，卫儒孟大步走出去，把那个嚎得他头疼的小家伙抱进屋里，从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毛巾打湿，嫌弃地给他擦手。

　　“玩这么疯？你去泥巴里滚了一圈？”

　　“小猫咪不理我。”司灏聪瘪瘪嘴。“我都这么努力逗小猫咪开心了。”

　　“你追着人家满大院跑，人家会喜欢你才怪。”

　　小甜心委屈地吸吸鼻子。

　　晚上，正在写作业的宋泽一突然接到陌生来电，对方依旧是座机。

　　“您好。”

　　“姐姐好呀！”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司灏聪：“怎么还不睡觉？”

　　“我在我自己家里，今天妈妈不让我去哥哥家里住，她说已经太晚了。”

　　宋泽一挠挠头。

　　那意思是……之前那个座机号是卫儒孟家里的？

　　“姐姐教我读单词吧！今天学三个！妈妈说很晚了，要早点睡觉。”

　　“好。”

　　洗完澡的卫儒孟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默默看着对面那栋楼的客厅。

　　窗帘没拉，他能轻松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小家伙和他腿上的书。

　　所以司灏聪又在跟宋泽一打电话？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会不会因为刘思锐说的那些话就想多……

　　“今天就先学这么多好不好？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宋泽一挠挠头。“不要熬夜了。”

　　“好，姐姐晚安。”小甜心软软地开口。“你也要早点睡觉哦。”

　　“司灏聪也晚安。”

　　挂掉电话，宋泽一继续盯着桌上的作业。

　　这边，注意到对面客厅的灯被关掉，卫儒孟揉揉脖子，跳下窗台。

　　烦透了。

　　他顺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摸过来，原本想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想了想，还是退出编辑。

　　干嘛自找没趣？多此一举。

　　*

　　司灏聪下课之后就乖乖陪哥哥坐在休息区等着，时不时好奇地往教学区的方向探探脑袋。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还没看见她出来。

　　卫儒孟看着身边的小家伙：“饿不饿？”

　　小男孩点头。

　　“那我们先走吧，不等了。姐姐可能有事所以提前走了，我们自己吃吧。”

　　卫儒孟抱着他往外，顺手给他挡住太阳。

　　“姐姐吃什么？”小家伙皱着鼻子。“姐姐会不会在吃饭的地方等我们？”

　　“姐姐肯定自己会找到吃的，这个不用担心。”

　　“好吧。”

　　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宋泽一才放心地从走廊拐角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他，但是为了避免和他碰上，还是只能选择这个下下策。

　　宋泽一吃过午饭回到校区，路过前台的时候无意间往冰柜的方向扫了一眼，突然停住。

　　手机紧跟着振动。

　　【水在冰柜里】

　　她沉默几秒之后，走上前，从冰柜里拿出那瓶果汁，盯着它看了老半天，

　　为什么？

　　晚上洗完澡回到书房，她意外地发现自己有个未接来电，而这个座机号对她来说还算眼熟。

　　卫儒孟家里的电话……大概是那个小甜心打的？

　　看了眼时间，现在也确实不是回电话的时候，她只能作罢。

　　“姐姐不接我的电话。”窝在空调被里的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卫儒孟。“她不喜欢我了。”

　　“我说了她今天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男生耸肩。“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姐姐就算看到了你的电话，她也不会回的。”

　　小家伙吸吸鼻子。

　　“快睡吧，不许想了。”

　　司灏聪乖乖闭上眼睛。

　　看着那个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小家伙，卫儒孟陷入沉默。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期间司灏聪几乎每次上课结束的晚上都会和宋泽一打电话，她也会教他几个新单词，但是始终没能碰到一起吃午饭。

　　司灏聪好像有些不开心，但在宋泽一给他解释清楚之后，又甜甜地说“姐姐晚安”。

　　卫儒孟也会在小家伙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坐在他身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合适的时间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挂掉电话。

　　烦躁，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行？

　　这天下课之后，宋泽一照例是全班最晚领试卷出门，慢慢吞吞地下楼，站在角落里把试卷塞回包里，默默盯着墙上的挂钟。

　　按照以往，他们应该会在十二点就离开校区，今天应该也一样。

　　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吓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来电显示……

　　没有显示，但是这个号码她认识。

　　“还不打算出来？”

　　宋泽一无奈地冲着空气摇摇头，拿着依旧在响的手机走出去，硬着头皮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所以他是知道她一直都躲在这里了？

　　完了。

　　奇怪的是，外面的休息区只有他一个人，司灏聪不见踪影。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司灏聪今天生病了没来上课。”

　　“生病了？吹空调冷到了吗？”宋泽一睁大眼睛。“有没有打针？”

　　卫儒孟起身往外：“他好得很，走吧。”

　　“去哪儿？”

　　“吃饭啊，还能去哪儿？”

　　宋泽一瘪瘪嘴，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两个人相向坐在同一张桌边，等到服务员把东西全部端上来之后，卫儒孟却不急着拿起筷子：“我给你解释那些事情，你听着就行。”

　　宋泽一茫然地盯着他。

　　“你刚转过来的时候冯康杰那边就说会找你，当时我盯着你只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冯康杰有什么关系，或者你有什么把柄能挟持冯康杰，但是之后我发现是我想多了。冯康杰找你在我的意料之外，于琼安找你我也完全没想到。”

　　她说不出话了。

　　原来如此。

　　想了想，宋泽一试探性地开口：“你和冯康杰……”

　　他倒是坦荡：“初一上学期开学还没一个星期，他带人敲断了我朋友的肋骨，还造成了周围不少人不同程度的受伤。我很生气，从那之后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扳倒他，就这样。”

　　宋泽一再次沉默。

　　好像突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顿住：“现在怎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跟我见过的不一样。你在司灏聪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差距很大。”

　　卫儒孟皱眉：“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司灏聪，我不想他也受到伤害。”

　　宋泽一点点头，也拿起筷子吃东西。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简单吃过午饭，两个人走出小饭店，转身走进上次那家便利店。

　　“上次你让小甜心在这儿站着也是这个原因？不想让他也被卷进那件事情，也不想让他看见你在外面打架？”

　　“小什么？”

　　“小甜心……因为我觉得他很可爱……”宋泽一小声开口。“说话也很可爱，嘴甜。”

　　“司灏聪自己知道吗？”

　　“知道……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了。”

　　卫儒孟淡定地从冰柜里取出饮料：“他什么反应？”

　　“他说他很喜欢。”

　　他只是耸耸肩，不再说话。

　　小甜心……

　　那个小王八蛋居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外号？

　　她怎么不看看他因为小猫咪不理他就嚎得整个大院都听得见的样子？

　　还小甜心，甜个鬼。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宋泽一手上打滑，怎么都拧不开瓶盖，在她打算等卫儒孟走了再用衣服裹着瓶盖打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盖在她的手上。

　　只是轻轻扭一下，瓶子就开了。

　　卫儒孟收回手，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宋泽一顶着一张快通红的脸，快步走进校区，连“再见”都没说。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卫儒孟才抬起头，盯着校区大门。

　　凉的，仿佛还能碰到骨头。

　　*

　　卫儒孟回到家里，先去卧室看看小家伙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揭掉小朋友的退热贴，大手盖在那个已经睡熟的小家伙的额头上，随后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温度计。

　　小家伙在测体温的时候不满地嘟囔一句，皱着眉头靠在他怀里。

　　“乖，量个体温。”

　　小家伙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平时恼人的蝉鸣都听不见，仿佛世界都随着这个小甜心睡着之后而静止下来。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抽出温度计，看了眼上面的温度，放心地拍拍他的背。

　　这小王八羔子。

　　吹一晚上二十度的空调还踢被子，没事光着个脚丫子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不生病才怪了。

　　真是个臭小子。

　　甜个鬼哦。

　　卫儒孟给他盖好被子，盯着他的小脸看了几秒钟，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算了，是挺甜的。

　　平时喜欢黏兮兮地抱着他的脖子，时不时还突然在他脸上亲一口，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是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