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7、第 17 章

　　简单的午饭结束，三个人同时走出小饭店。

　　回校区的路上有家便利店，卫儒孟牵着司灏聪走进去买水，宋泽一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你是宋泽一？”

　　正在玩手机的少女眼前出现道阴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对上一个陌生男生的视线，茫然地点点头。

　　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认不认识杜梦婷？”

　　宋泽一不知道这个问题应不应该回答。

　　万一这个男生跟什么圈子有关系，她要是回答了的话，岂不是怎样都会惹祸上身？

　　正准备结账的卫儒孟无意识往外面扫了一眼，突然顿住，在脑子里翻出这个人的名字之后，脸上立刻没了表情，甚至还散发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寒气。

　　“先生，一共十三块五。”收银员微笑着开口。“现金吗？”

　　卫儒孟回过神，匆忙扔下一张纸币，抓起收银员放在柜台上的零钱，转身看着依旧趴在玻璃柜台上看着里面的小蛋糕的司灏聪，蹲下。

　　“司灏聪。”

　　被点名的小家伙立刻扭过头看着他。

　　“在这里站五分钟军姿，回家路上我给你买麦当劳甜筒。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小甜心乖乖照做，站得笔直。“你要说话算话哦！”

　　他放心地起身，敲敲柜台：“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帮我看着一下这个小男孩？我顶多五分钟就回。”

　　“哦好的先生。”

　　“谢谢。”

　　卫儒孟转身走出便利店，在那个男生即将揪住宋泽一的衣领的时候，一拳挥在他脸上。

　　宋泽一都傻了。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被打的男生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才站稳，歪歪脑袋，大步走上前：“狗东西知道你打的人是谁么？”

　　“废物知道打你的人是谁么？”卫儒孟依旧淡定。“立刻给老子滚。”

　　宋泽一差点没站稳。

　　卫儒孟微微侧过身子，把吓到小脸惨白的人推到自己身后，眉毛拧起：“进去。”

　　语气如同下发一道最不容拒绝的命令。

　　宋泽一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后退，推开便利店的门。

　　“就这么想英雄救美？劝你少管闲事。”男生冷声开口。“小心最后收不住场啊。”

　　“杜梦婷还是冯康杰？”卫儒孟直奔重点。“给个准话我还能让你活着回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生吊儿郎当地耸肩。“口气还不小，你当你谁啊？”

　　卫儒孟直接挥过去第二拳。

　　已经退到司灏聪身边的宋泽一仍旧没能回过神，注意到外面的两个人已经打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真的不想这样的……

　　她又做了什么惹到别人的事情啊？现在不是暑假吗？

　　她跟学校里的人完全没见过，唯一见过的也就只有卫儒孟了啊……

　　天哪。

　　“姐姐，五分钟到了没呀？”依旧在站军姿的小甜心突然开口。“我好累。”

　　“你说什么？”宋泽一回过神，扭头看着身后的司灏聪。“什么五分钟？”

　　“哥哥让我在这里站五分钟军姿，回家的路上就会给我买甜筒。现在五分钟到了没呀？”

　　“应……应该还没有吧……我不太清楚……”

　　小家伙瘪瘪嘴，继续保持着目前的姿势站好。

　　过肩摔。

　　宋泽一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应该没受伤吧？

　　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牵扯他进来？

　　卫儒孟随手擦掉脸上的汗，盯着那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人：“最后一次机会，杜梦婷还是冯康杰？”

　　“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难道还想找人去干架？”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卫儒孟揉揉手腕。“行，那就别活着回去了。”

　　在卫儒孟的脚即将踹上来的前一秒，男生伸手挡住脸：“杜梦婷。”

　　“理由。”卫儒孟微微放下心。“还找上门来了？”

　　背地里诅咒别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动到别人头上来？宋泽一跟她什么仇什么怨？

　　“觉得有人动过她的本子，看到她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

　　卫儒孟强行压下瞬间腾起的熊熊怒火，握紧拳头，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骨节间咯吱响的声音。

　　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了就以为是同桌干的？都不问问就找人动手了？

　　而且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拖到现在？

　　还是气不过，卫儒孟直接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不是……你谁啊？干嘛非要插一脚？宋狗的男朋友？”男生龇牙咧嘴地开口。“杜梦婷可没说过这个绿茶有男朋友的事情啊，兄弟你可别被这绿茶骗了。”

　　“活腻了？还不滚？”

　　男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站稳，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拦车：“下次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当然我不介意你再英雄救美一次。”

　　卫儒孟没说话，冷着脸站在原地，目送他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之后，转身走进便利店。

　　宋泽一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你……你没事吧？”

　　他没接话，在司灏聪面前蹲下：“五分钟到了，没动吧？”

　　“没有。”小甜心乖乖回答。“我都是这样站着的！”

　　“乖，等下给你买甜筒。”卫儒孟揉揉他的脑袋。“我们现在回家。”

　　“好！”

　　卫儒孟抱起司灏聪，顺手拎过收银台上的塑料袋，转身看着垂着脑袋站在原地的宋泽一。

　　“对不起。”

　　他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宋泽一想不出自己还要跟他说什么了，揪着裙子的手攥紧又松开：“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今天的事情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完全没看到他在她开口之前就递到她面前的那瓶冰镇可乐。

　　卫儒孟抱着司灏聪站在原地，再次陷入沉默。

　　小家伙已经半梦半醒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还抱着他的脖子。

　　宋泽一有些恍惚地坐在休息室，桌上放着摊开的书，然而她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卫儒孟和那个男生在便利店外面动手的场景。

　　心有余悸之余，还有担心和害怕。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害得他被卷进某些不必要的争端，她真的解释不清。

　　休息室里开了空调，然而她一身冷汗，甚至冷得发抖。

　　宋泽一在上课之前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水在前台旁边的冰柜里，记得拿。你安心上课，这件事我会处理】

　　她花了足足两分钟才看懂这条短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明白过来这是谁发的消息，直接愣在座位上。

　　为什么？

　　她哪里值得他做这么多？

　　宋泽一深呼吸，颤抖着手开始打字，确认短信发送成功，起身收拾好东西跑出休息室。

　　卫儒孟接到短信的时候才刚刚安排人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处理好。

　　二中群没什么人讨论，但是总群炸锅了。

　　根据群里几个人的说法，冯康杰那边也乱成一团。

　　【谢谢，再次抱歉】

　　盯着屏幕上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看了半晌，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他就不该觉得这人聪明，她明明傻透了。

　　她一下午的课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还盯着桌上那瓶喝了还没两口的可乐发呆放空，下课之后也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站在她不远处的男生。

　　离她家最近的地铁站就在二中附近，从地铁站出来之后，照例要经过二中大门口。

　　全程快步往前走的宋泽一在看到那个也不算眼熟的男生之后，顿时停下脚步，定在原地。

　　“我只问几个问题。”章清御歪歪嘴角。“真的。”

　　宋泽一下意识揪住裙子。

　　“有没有动过杜梦婷的东西？”

　　“没有。”

　　被拦住去路的女生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

　　整件事情……大概都跟她的同桌有关系。

　　中午拦住她的人是同桌叫来的，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生应该还是同桌的男朋友。

　　她怎么惹到她的同桌了？她哪儿让同桌不开心了？

　　“有没有在背地里说过杜梦婷的坏话？”

　　“没有。”

　　“有没有听别人说过杜梦婷的坏话？”

　　“没有。”

　　“你撒谎了。”

　　宋泽一皱眉。

　　她哪里撒谎了？本来就没有听过啊，非要说有的话……

　　等等。

　　刘思锐来班上找她的那次，好像在她面前提起过杜梦婷做过的某些事情？之后卫儒孟也进来了，还让她离杜梦婷远点？

　　可是，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男生应该跟卫儒孟那边的人很熟吧？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问她这些呢？

　　她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寂静：“在这儿干嘛呢？熟人叙旧？”

　　宋泽一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心也瞬间掉进谷底。

　　*

　　刘思锐是接到卫儒孟的消息才跑到补习机构去等宋泽一下课的，正好他当时就在附近的网吧上网。

　　谁知道宋泽一下课之后一路飞奔进地铁口，害得他差点跟丢。

　　在二中门口碰见章清御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甚至在想到小祖宗说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觉得有点震惊。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章清御会在这儿等着宋泽一。

　　听到章清御问宋泽一的那些问题之后，刘思锐更加茫然。

　　不是已经跟杜梦婷没关系了么，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拦着杜梦婷的同桌问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而且宋泽一又没做什么，问她跟没问一样啊。

　　难不成章清御反水了？

　　实在是架不住那快比黑洞还大的脑洞给他带来的紧张感，他还是蹦出来了。

　　听见声音之后，章清御下意识看过去，宋泽一仍旧杵在原地。

　　“几个意思啊？”刘思锐走上前。“没必要拦着别人问这种问题吧？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就问问都不行了？小祖宗那么生气，我总得帮他分担点吧？鬼知道杜梦婷想整什么幺蛾子啊？”

　　宋泽一再次愣住。

　　什么情况？听他们两个说话的语气……好像她又想错了？

　　刘思锐差不多明白过来章清御究竟什么意思了，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瞧瞧你把人家转学生吓成什么样。人家今天中午才刚刚被吓过一次，下午又被你吓一次。”

　　章清御简直无语。

　　“我真服了你了。”刘思锐摇摇头。“还差点把我吓死。”

　　还真以为这人做坏蛋了呢！

　　目送章清御走远，刘思锐扭头看着身边的宋泽一：“哎哎哎回神了回神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泽一全程没开口说一个字，哪怕刘思锐找她搭话，她也始终保持沉默。

　　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

　　站在小破楼底下，宋泽一突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刘思锐愣了一下：“问啊。”

　　“今天中午的人是谁叫的？”

　　他叹了口气：“杜梦婷叫的。我当时去你们班找你，就我跟你说杜梦婷的那次，你去洗拖把倒垃圾的时候，我翻了杜梦婷的抽屉。”

　　宋泽一愣住。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本子，之后估计杜梦婷发现东西被人翻过就以为是你动的，她觉得你已经知道了她的那些小秘密。”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

　　“拖到暑假可能是因为她这会儿才找到人吧。中午那男的是冯康杰那边的，我听说冯康杰知道这事儿之后还挺生气。中午看到那些人在群里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群？”宋泽一皱眉。“什么群？”

　　“我们二中有个群，然后好几个学校之间还有个大群。”

　　宋泽一再次沉默。

　　她早该知道这群人会资源共享的……

　　“我看到章清御拦住你的时候都差点吓飞，我还以为章清御为了前女友不要我们了呢，结果他就是拦着你问点事情……那个词是什么来着？虚惊一场。我就说嘛，明明已经分手了，还这么关心前女友干嘛。”

　　“分手了？”

　　“昂，暑假之前分的吧。”

　　宋泽一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