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6、第 16 章

　　宋泽一原以为那个小朋友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结果晚上居然真的接到了某个座机打过来的电话。

　　“姐姐好。”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愉快地开口。“我是司灏聪！”

　　“司灏聪啊？你好你好。”宋泽一下意识坐直。“有什么事情吗？”

　　居然真的打了……她还以为只是开玩笑呢。

　　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看见穿着睡裙的女儿正坐在书桌前打电话，不免有点好奇：“这是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让我教英语，国庆要比赛。”宋泽一捂住手机。“很快的，不会影响学习。”

　　“别聊得太晚了，早点睡觉。”

　　目送妈妈走出书房，宋泽一放下手：“这么晚还不睡觉？”

　　“教我读台词！”

　　“你的书拿出来了没有？今天太晚了，学一点点就去睡觉好不好？”

　　“好！”

　　卫儒孟洗完澡出来，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下意识走过去。

　　看见那个还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小屁孩，他的眉毛瞬间拧起：“司灏聪你在干嘛？不看看现在几点？”

　　宋泽一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心跳猛然加速。

　　卫儒孟在司灏聪身边？完了。

　　“我让宋泽一姐姐教我台词。”小家伙不满地看着他。“我今天上课没有听懂。”

　　卫儒孟明显愣了一下：“你哪来她的电话？”

　　“我中午给姐姐送可乐的时候问她要的，我说晚上给她打电话让她教我读台词。”

　　他立刻翻了个白眼。

　　这小屁孩。

　　“去刷牙睡觉，你是想挨揍还是想以后都不来我家住？”

　　“学五个就睡觉。”小家伙委屈巴巴地举起小巴掌。“就五个嘛。”

　　卫儒孟叉腰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

　　“要不你先去睡觉？不要惹你哥哥生气啦。”宋泽一弱弱地开口。“要早点睡觉才可以长高。”

　　电话那头有个她惹不起的小祖宗啊……

　　“哥哥同意我学五个就睡觉，现在学第三个。”小家伙愉快地接话。“很快的。”

　　卫儒孟扶额，直接坐在他身边。

　　他什么时候同意这个小不点学满五个就睡觉了……

　　“把免提打开，一直抓着电话对着同一边耳朵，也不怕耳朵坏掉？”

　　小家伙立刻乖乖照做。

　　宋泽一头都大了。

　　开了免提就意味着电话那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她说话，也就相当于卫儒孟也能听见……

　　万一他觉得她对他们家小朋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现在学‘砖块’。”司灏聪奶声奶气地开口。“姐姐你是不是睡着了？”

　　“没……”宋泽一起身关上书房门。“brick，念的时候注意发音。”

　　卫儒孟全程安静地听着身边的小家伙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不时拿起手机回个消息。

　　“我学完了。”司灏聪凑到卫儒孟身边。“我说了很快吧？”

　　“那如果明天早上起床之后我考你单词，你能回答多少？”

　　“全部都能回答。”

　　电话这头的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怎么这么可爱。

　　“那现在上楼去刷牙睡觉，跟姐姐说晚安了没？”

　　“姐姐晚安。”小家伙冲着电话甜甜地开口。“谢谢姐姐。”

　　“司灏聪也晚安，早点睡。”

　　“电话给我，赶紧上楼去刷牙，再晚点就该长蛀牙了。”

　　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

　　等等……电话给谁？！

　　目送司灏聪收拾好书之后跑上楼去睡觉，卫儒孟拿起电话，关掉免提。

　　“以后不会让他大晚上打电话了，今天麻烦你了。那你也早点睡吧，我去看看司灏聪。”

　　“没事没事……晚安。”

　　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人就已经挂断。

　　依旧拿着电话的卫儒孟愣了一下，笑着把手里的听筒扔回去，快步上楼走进卧室，看见那个已经乖乖躺在被窝里的小男孩，扬起嘴角。

　　余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他又立刻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又不调空调温度，也不怕吹一晚上凉风会感冒？

　　拉上窗帘，把空调遥控器轻轻放在柜子上，他钻进被窝，把那个已经睡成个“大”字的小家伙拉进怀里。

　　睡梦中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不满地嘟囔一声，直接把腿架在卫儒孟腰上。

　　卫儒孟无语了，也没把他的脚拿下去，任由他放着。

　　宋泽一睡得很晚，大约是因为跟那个小甜心打电话占据了一部分刷题的时间，等到她完成当天的全部任务时，已经快深夜了。

　　不过她心情很好。

　　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刷完大部分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她再把妈妈另外买的几套试题随意写几张，时间就这么咻咻咻过去了。

　　想起来明天可能又要碰到那个小甜心，正在收拾东西的宋泽一往包里塞了几颗牛奶糖。

　　再次踏进校区大门，她下意识往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卫儒孟的身影，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向楼梯间。

　　总感觉这样不太好……是不是有点刻意？

　　下课出来，她边研究那张出门测边往外走，腿突然被抱住，吓得她差点当场叫出来。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小甜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怎么还在这？”宋泽一的心情立刻好起来。“刚刚才下课吗？”

　　“今天中午也和姐姐一起吃饭！”

　　她有些茫然地往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卫儒孟依旧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两个人。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臭小子，哪有直接冲过去抱腿的？更何况人家今天穿的还是裙子。

　　真让他开眼了，这小屁孩怎么这样呢？

　　“你一直在这等着吗？”宋泽一直接把他抱起来。“下课很久了？”

　　“我跟哥哥说今天也想和姐姐一起吃饭，哥哥就陪我在这里等。今天我们学了好多新词，都是姐姐之前教我的，我今天在班上得了贴纸，老师说我进步很快。”

　　“那证明你学得很认真啊，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宋泽一歪歪脑袋。“也证明你真的很聪明。”

　　小家伙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连卫儒孟都愣了。

　　这什么情况？

　　宋泽一愣了整整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透。

　　这这这这……啊？

　　“妈妈说要亲亲喜欢的人，这样别人也会喜欢我了。如果要谢谢别人，也要亲亲。”

　　卫儒孟扶额。

　　他真的需要给姨妈打个电话问问这理论是不是她教给她家宝贝儿子的……哪来的逻辑啊？！

　　“我们去吃饭！”小家伙愉快地晃。“快点快点！”

　　宋泽一差点没抱稳这个突然乱动的小家伙，吓得卫儒孟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接过去。

　　“有人抱着你的时候能不能别乱动？今天怎么回事？找揍呢？”

　　宋泽一挠挠头。

　　已经抱着小家伙出门的人注意到她并没有跟上来，转身看着她：“还不走？”

　　她回过神，默默跟上去。

　　“想吃什么？”

　　“麦当劳！”

　　“我又没问你。”卫儒孟不满地在小家伙脸上捏了一下。“下次别抢着回答问题。”

　　“这附近有麦当劳吗？”宋泽一弱弱地问。“要不就……”

　　“除了垃圾食品。”

　　“那……”

　　“我不要吃面条，昨天在家里吃了面条。”小家伙的眉毛皱成个标准的“八”字。“我想吃好吃的。”

　　“那吃饭吧，附近好像有家小饭馆，不知道司灏聪喜不喜欢……”

　　“喜欢！”

　　“你还真是屁话多。”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姐姐说什么你都喜欢？”

　　坐在店里，司灏聪被放在卫儒孟身边，宋泽一单独坐在另一边。

　　他翻开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小家伙立刻跳下来，跑到宋泽一身边。

　　“你想吃什么？”她笑着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身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来点菜吧。”

　　“司灏聪。”卫儒孟皱眉。“礼貌。”

　　“可乐烧鸡腿！”

　　宋泽一在菜名边上打了个勾。

　　“糖醋排骨！”

　　第二个勾。

　　“司灏聪你的牙齿是不想要了吧？”卫儒孟再次打断。“怎么都是些这种菜？”

　　“桂花年糕！”

　　注意到面前的两人完全没理他，他有些不满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只正拿着铅笔的手上，突然顿住。

　　指节分明，白白净净，瘦到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指甲被修得很干净，一点白色的边都看不到。中指外侧还有一层薄薄的茧，紧贴着铅笔的笔身。

　　“宝贝你要吃点饭，不能只吃菜。”

　　“那就点三碗饭，我要小份的。”

　　卫儒孟回过神。

　　“这次你能自己吃完吗？不要让哥哥喂？”

　　“能。”小甜心乖乖点头。“绝对可以的！”

　　宋泽一把菜单推到卫儒孟面前。

　　“点完了才让我看？”他闲闲地问。“我就只是来付钱的是吧？”

　　“好，哥哥付钱！”

　　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卫儒孟扫了一眼她努力憋笑的表情，无语地伸手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揉了一下，伸手叫来服务员：“你就坐在那边还是坐过来？”

　　“就坐在这里。”小甜心歪歪脑袋。“我今天要跟姐姐坐。”

　　“那你等下也别跟我回去了，跟着姐姐去上数学课吧。”

　　小家伙瘪瘪嘴，从宋泽一身边的位置上跳下来，跑到卫儒孟身边坐好。

　　东西被端上来之后，三个人各自进入吃货模式，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人开口说话。

　　“姐姐等一下教我单词吧。”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就学五个。”

　　“我再说一遍，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然站着面壁去。”

　　小甜心乖乖闭嘴。

　　宋泽一微微扬起嘴角，继续吃东西，心里免不了好奇。

　　虽然不知道卫儒孟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是总感觉这家人的规矩非常的严格和细节化，甚至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平时见到卫儒孟的时候就感觉他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从走路到吃饭都不会拖泥带水。现在看到他训练司灏聪的样子，好像也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的……

　　她突然有点好奇这家人的职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