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5、第 15 章

　　宋泽一原本不打算去离家很远的辅导机构校区补课，然而老师那边安排不过来，完全跟着机构的通知走，宋欣又充分信任这个老师，所以宋泽一只能无奈地每天倒两趟地铁跑去补课。

　　隔一天上一次又正好所有科目都安排在同一天，宋欣干脆让女儿中午就在外面吃饭，省得再跑回来太麻烦。

　　校区里。

　　“记住我的话没有？”卫儒孟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全部记在心里了？”

　　“记住了。下课之后就在这里找你，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找不到你就跟老师说，让老师给你打电话，电话号码在我书包第二个小袋子的夹层里。”司灏聪乖乖点头。“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可以。”

　　“回答问题的时候站直，抬头挺胸收腹。”

　　小家伙乖乖照做。

　　“进去上课吧，记得跟老师问好。”

　　“好，哥哥再见。”

　　目送那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家伙噔噔蹬跑进教学区，卫儒孟坐在家长休息区等着。

　　也不知道司灏聪能不能适应，真是让他头大。

　　姨妈非要给他报英文童话剧，就这么屁大点的小朋友哪接受得了那么多英文单词？

　　暑假这一个月的课就要把童话剧的内容都学完，国庆节假期就登台表演，司灏聪真能把自己的台词全背下来？真的不会怯场？

　　结束上午的课，宋泽一背着包往外走，手里还拿着出门检测的试卷。

　　路过家长休息区的时候，她无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

　　卫儒孟掐着时间看了眼手表，起身准备去班门口看看情况，正好看见愣在原地的宋泽一，也顿了一下。

　　他刚打算开口说话，一个小身影从教学区走廊冲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下课了！”

　　宋泽一惊讶地看着这个大概还没有上小学的小家伙。

　　这是……卫儒孟的弟弟？

　　卫儒孟皱眉，没理会面前的宋泽一，从司灏聪的包里掏出纸巾，蹲下给他擦掉头上的汗：“你去野外训练了？怎么一身的汗？脸上也这么脏。”

　　“老师让我们学小猪爬。”

　　“学了一节课？”

　　“没有，之前还讲了台词。”

　　“你记住了多少台词？”

　　“我只记住了小猪爬。”

　　宋泽一差点笑喷。

　　这小家伙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是一等一的可爱。

　　小脸有些婴儿肥，让她很想轻轻捏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还闪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她心情都好了不少，肩膀上的小书包还是史迪仔的，简直可爱无比。

　　似乎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盯着，卫儒孟抬眼看过去。

　　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宋泽一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后退一步，挠挠头：“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的……”

　　“这是谁？”头发因为出汗而乱成鸡窝的司灏聪也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你的朋友吗？”

　　“赶紧叫姐姐。”

　　“姐姐好。”

　　“你好你好。”宋泽一不好意思了。“那个……”

　　这个小可爱说话还挺甜的，整个儿就是个小甜心。

　　“这是我表弟，暑假在这里学英文童话剧。”卫儒孟继续嫌弃地给司灏聪擦汗。“你家离这里这么远为什么还来这里上课？”

　　“我跟着老师走的，她安排不过来，离我家近的那个校区已经满了，只能来这里……”宋泽一把试卷塞回包里，依旧有些拘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中午吃什么？”

　　“麦当劳！”

　　“我问的不是你。”卫儒孟在小朋友脸上捏了一下。“还有，不准吃麦当劳。”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问的不是他弟弟……所以是她？

　　“还要我再问一遍？”蹲在地上的男生再次抬眼看着她。“中午吃什么？”

　　“我我我自己吃就行了，下午还有课，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就行……”

　　卫儒孟沉默几秒，抱起小家伙，往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不走？”

　　宋泽一回过神，急急忙忙跟上来。

　　三个人就近找了家面馆坐下，司灏聪坐在卫儒孟身边，好奇地盯着对面的宋泽一。

　　“我叫司灏聪，公司的司，三点水一个景色的景还有一个书页的页合起来的灏，聪明的聪。”

　　“坐好，别驼背，腰板挺直。”卫儒孟不满地敲敲他的背。“我去结账，在这里坐好。”

　　“你好啊，我叫宋泽一。”她终于轻松了些。“三点水的泽，一二三的一。”

　　小朋友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字到底怎么写，但还是开心得晃了晃。

　　“小心点，别摔下去了。”宋泽一伸手护住他的胳膊。“你在这里学英文童话剧？”

　　“三只小猪。”

　　“Three little piglets？”

　　“对！”

　　“我小时候第一次演童话剧也是这个故事。”宋泽一扬起嘴角。“你要去参加比赛吗？”

　　“妈妈说国庆节比赛，但是我记不住台词，太多了，而且我都不会……”小家伙挠挠头。“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读，我都看不懂……”

　　“你现在多大啊？”

　　“四岁半，九月份就读一年级了，妈妈说我比其他小朋友早一点读小学。”小家伙瘪嘴，皱起委屈的小眉头。“班上的同学都会读，只有我不会。”

　　宋泽一暗暗惊讶了一番。

　　天呐，才这么点大就学全英文的童话剧了？

　　“你演的是不是最聪明的那只小猪？”

　　“是！因为我叫司灏聪，所以我最聪明。”

　　宋泽一笑出声。

　　真的可爱。

　　“你哥哥还没有回来，你可不可以先给我看一下你的书？”宋泽一笑着开口。“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卫儒孟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司灏聪已经坐到宋泽一身边了。

　　书被放在桌上，她正在一句一句教他读台词，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已经回到桌边的卫儒孟。

　　“这个呢？”司灏聪指指书上的词。“这个单词要怎么念？”

　　“这个单词发音的时候要用舌头顶住上面牙齿的牙龈，sleep，‘睡觉’的意思。”

　　小家伙乖乖重复一遍。

　　抬头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坐在对面准备开始吃饭的卫儒孟，宋泽一摸摸鼻子，把书收进司灏聪包里，让他回卫儒孟身边。

　　卫儒孟把小家伙抱到靠墙的那边坐着，敲敲他的小腰板，把其中一碗面条推到宋泽一面前。

　　“所以刚刚学的都记住了没有？”卫儒孟给小家伙抽出一双筷子。“难得看你这么勤奋。”

　　“记住了！”

　　“在这里学了不到十分钟就记住了，在班上学了两个小时还没记住？”

　　他的目光仍落在身边的司灏聪身上，只是无意间再次伸手取筷子的功夫，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立刻缩回来，默默等着他先抽。

　　卫儒孟愣了半秒，把抽出来的筷子放在她面前。

　　“谢谢。”宋泽一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不好意思。”

　　“姐姐讲得比老师好嘛。”司灏聪瘪嘴。“我都听得懂。”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肩膀又缩起来了，坐直。”卫儒孟皱眉。“再不坐好你就别吃了，怎么动不动就驼背？”

　　宋泽一也不敢说话了。

　　卫儒孟全程照顾着身边的小家伙吃东西，在他跟滑溜溜的筷子斗争无果而气得小脸写满“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的时候，无奈地选择用勺子喂他，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人，心微微放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吃东西。

　　她简直安静得不像话，跟这个恨不得把整碗汤都泼在身上的小魔王完全不一样。

　　幸好他给小王八羔子带了围兜来，不然就这样回去的话，姨妈估计会以为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吃饱了。”司灏聪不满地开口。“吃不下了。”

　　“这是你自己点的，还是最小份，不准浪费，今天吃完午饭我就不会给你买吃的了。”

　　已经吃完的宋泽一不好直接离开，干脆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照顾着小朋友吃饭的卫儒孟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冷脸少年好像完全不同。

　　“我真的吃不下了。”司灏聪吸吸鼻子。“肚子要撑破了。”

　　“最后三口。”

　　“好吧。”

　　宋泽一安安静静地看着，也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突然被戳中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

　　“吃完喽！”

　　“意思是你还想我夸你？”卫儒孟淡定地给他擦嘴巴。“做梦吧啊。”

　　“我们去哪里？”

　　“回家睡午觉啊，你还想去哪里？”

　　小家伙立刻瘪嘴：“那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这要看姨妈同不同意，你昨天晚上就在我家睡的，今天应该不行。”

　　司灏聪脸上再次挂起“我不开心”四个大字，嘴噘得能挂油壶。

　　“我先回校区去休息一下，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宋泽一起身，往桌上放了张钞票。“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啊。”

　　卫儒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匆忙跑出去的背影，扫了一眼桌上的纸币，沉默几秒，还是揣进口袋里。

　　搞不懂。

　　抱着小家伙离开面馆，卫儒孟带他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

　　“我也想喝可乐！”

　　“不许喝碳酸饮料，但是我可以给你买酸奶。”

　　“那我喝酸奶！”

　　卫儒孟无语了。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随时随地想着薅他呢？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回到校区门口。

　　卫儒孟把怀里的人放下，蹲在他面前：“重复一遍我刚刚在路上跟你说的话。”

　　“去休息区找宋泽一姐姐，把可乐给她，然后跟她说谢谢，还要说姐姐好好休息，然后说再见。”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目送小家伙拿着可乐一溜烟跑进校区，卫儒孟抱臂在外面等着。

　　宋泽一正坐在休息区里吹着空调翻书，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抬眼就看见小家伙正费力地拱门，立刻起身过去帮忙。

　　“你怎么过来了？下午还有课？”宋泽一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不是说要回家的吗？”

　　“我是来送可乐的。这个给你，谢谢姐姐教我读台词，姐姐好好休息。”

　　她微微震惊地接过饮料。

　　这是卫儒孟教的？

　　司灏聪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心戳戳她的手臂：“姐姐你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呀？我晚上回家之后给你打电话，你再教我读台词好不好？”

　　“啊？”

　　“姐姐说的我听得懂，老师说的我听不懂……”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挠头。“我想打电话问你。”

　　宋泽一纠结几秒，还是把他放下，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利贴，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折好小纸条交给他。

　　司灏聪把小纸条揣进兜里，笑着跑向大门：“谢谢姐姐，晚上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好，我会接的，再见，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再次帮他打开玻璃门的宋泽一冲着他挥挥手。“不要跑那么快，容易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