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41、第 141 章

　　司灏聪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要被平日里特别佩服的这位哥给气死了，叉着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重新坐回床边。

　　“你是真的不想跟她说点什么了？你在家里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小宋姐姐？”

　　“你不会真没认出来吧……”司灏聪扯扯嘴角。“你不是一直特别喜欢她吗？你不是训练的时候均分最高吗？怎么这会儿眼睛就不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以为的小宋姐姐？”

　　“我……不是她是谁？虽然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但我确定是她。”

　　“我不确定。”

　　病房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们两个……”司灏聪后知后觉。“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我以为你们两个还是彼此都很喜欢的。”

　　“司灏聪，人是会长大的。”

　　“长大了就能想闹矛盾就闹矛盾，想装陌生人就装陌生人吗？你们怎么这么幼稚？如果是因为某些事情没有妥善解决，那大家把话说明白不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尴尬？”

　　卫儒孟无奈地叹气：“一切发生得突然，我也需要时间调整。而且你应该察觉到了，其实她对我的态度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态度，中间没有夹杂什么其他的情感。”

　　“你好幼稚。”

　　“幼稚的是你才对，没搞清楚状况就想着乱说话，还搞得人家那么尴尬。”卫儒孟嫌弃地看向窗户。“而且还没大没小。”

　　“那行，你自己嫌尴尬不想说，我去帮你说。”

　　“你给我滚回来。”

　　司灏聪顶着一张满是“好了我准备好要挨骂了”的表情的脸乖乖坐回位置上，安静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出乎司灏聪的预料，卫儒孟并没有凶他：“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不要去招惹她，她不欠我什么。”

　　“但你喜欢她。”

　　“喜欢不能解决问题。”

　　也不止是喜欢吧，大概。

　　曾经围观过队友们的集体婚礼，他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她。

　　“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要是姨妈知道我又包庇你逃课，指不定得去学校里把你揪出来揍。”

　　“我妈没那个精力去我学校，你放心好了，我就在这待两天。”

　　卫儒孟简直懒得理他。

　　第二天艳阳高照，司灏聪想出去走走，想起老哥这段时间也需要多运动，把送早餐来的小吴打发回去休息之后，两个人在病房里解决早饭，准备出门去晒晒太阳。

　　“反正你左手也能用，就别麻烦小宋姐姐再帮你治血栓了吧……提到这个，你受伤的事情家里都知道了，姨妈过几天就过来。”

　　“医院本来也没打算……等等，我妈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给通报的？”

　　“我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当时你睡了，我出去接的，我妈听见护士的声音就问我怎么跑医院来了。我说我是来看你的，结果谁知道姨妈就坐在旁边，你也知道我根本没法给家里人撒谎，就都说了。姨妈吓得当场哭出来，就说订火车票赶过来，我说不用急反正我在这。”

　　“司灏聪。”

　　“到。”

　　“王八蛋。”

　　突然被骂的司灏聪刚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的动静，下意识跟着身边的哥哥看过去。

　　宋淮正好在查房，接到电话说楼下送来个被同校同学用玻璃展板砸得浑身是伤的孩子，情况很糟糕，拔腿就往电梯间的方向跑。

　　因为跑得太过着急，口袋里的药瓶子不慎掉出去，她也丝毫没察觉到。

　　小小的药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定在卫儒孟脚尖。

　　他弯腰捡起来，简单扫了眼瓶子上的字，懵懵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司灏聪凑过来：“这个就是昨天小宋姐姐去看你之前吃的药，好像吃了三粒还是多少来着，我当时没太注意。”

　　卫儒孟皱眉，把药瓶放进口袋里。

　　他隐约记得之前队里有人吃过类似的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心理疏导小组那边的医生给开的。

　　当时那个队友参与了解救人质的行动，但是没能成功把人质救下来，甚至还落下了心理上的病根，疏导小组就给他开了瓶这个，主要功能是镇定。

　　等等。

　　镇定？

　　她为什么要在见他之前给自己用镇定？

　　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卫儒孟还是没耐住好奇，掏出手机开始查药品名。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针对病症让他瞬间定在椅子上，老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手术顺利结束，宋淮刚签完字又接到通知，匆忙跑去开会。

　　徐御荣诧异于她的手术密度，翻了翻安排记录，摇着头回到办公室。

　　这样迟早得把宋淮累死，刚做完一场对医者的体力和耐力都有严格要求的手术，接下来马不停蹄去给另一场手术开会讨论？

　　院里手术室这么紧张？

　　他的下一场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怎么宋淮的都集中到一起了？

　　等她忙完，郑梓昕特地跑去手术室门口等着，看她扶着墙出来就知道不对劲，立刻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把她送回办公室。

　　这一觉睡了很久，她被闹钟吵醒，准备去开会。

　　她走出办公室前下意识掏药瓶，却什么都没摸到，有些慌张地把口袋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然后绝望地撑着桌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

　　宋淮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抬头看向进来的人，突然愣住。

　　披着大衣的卫儒孟在她面前坐下，盯着她已经布满汗珠的脸和快要掉出泪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宋淮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从抽屉里翻出曾经小张给她开的药，刚拿出药盒，手猛地被按住。

　　“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矢口否认：“没有。”

　　她生病之后就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真实情绪，今天太忙，没来得及按时吃药，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临界值，再憋下去就该崩溃了。

　　更何况面前的人是他。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卫儒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推到她面前。“你早上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是不是这个？”

　　宋淮疯了似地把药瓶夺回来，压根不管他的表情，随便倒了几粒就往嘴里送。

　　卫儒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起身去给她倒水。

　　“祝廷入职那天，医院给他拉了横幅。我当时觉得名字很眼熟，司灏聪说是全国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我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我们队里心理疏导小组组长的老师。”

　　宋淮没接话，双手撑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紧紧闭着眼睛。

　　“早上捡到药瓶之后，我和司灏聪去小花园里晒太阳，我查了这个药的针对病状。宋泽……宋淮，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的话太多了。”宋淮终于抬起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医院有规定，患者及其家属不得在非查房时间来办公区，你该回去了。”

　　“你生病了。”

　　“你该回去了。”宋淮起身打开门，虚虚靠在门框上，依旧有些呼吸不稳。“慢走不送。”

　　卫儒孟退出办公室，站在门外看着她：“我很担心，因为……”

　　门被猛地关上，他还能清晰地听见反锁的声音，好像还有抽泣。

　　在门口沉默良久，他还是转身离开。

　　秦枫接到宋淮的电话时正好刚从会议室出来，听到明显的哭腔，连东西都没来得及丢回办公室就急急忙忙跑去找她。

　　按照两个人之间的习惯，敲了三下，门被缓缓打开。

　　宋淮整个人都在颤抖，满脸的眼泪。

　　秦枫单手带上门，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没法解决的问题？”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怎么不想待在院里了？碰到什么事情？卫儒孟吗？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他知道我生病了，还来办公室问了我，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我真的……我害怕那样到处都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不要……”

　　秦枫皱眉：“他知道你生病了？然后还专门来办公室问了你？”

　　什么情况？

　　既然知道她生病，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问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真的太痛苦了，我完全应付不了这样的状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

　　“不哭了啊。”秦枫抽了张纸给她擦掉眼泪。“下班我就送你回去，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别去查房了，我跟徐御荣说，让他安排郑梓昕去。这几天你就忙科里的工作，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马上外出学习的老师就都回来了，你也不会整天这么忙了，再等等好不好？”

　　宋淮颤抖着点头。

　　秦枫又生气又无奈，还是把这件事转达给了刚下手术的徐御荣。

　　下班时间，徐御荣开车把宋淮带出去吃了顿牛排。

　　期间为了逗她开心，还用解剖手法给她切好肉，注意到她心情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得还不错，微微放下心。

　　送她回家之后，他接到院里紧急通知，又急忙赶回去跟秦枫会和，跑去急诊接着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