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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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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徐御荣接到郑梓昕发来的短信,简单回复之后,放下手机。
散会之后,他拿到手术报告,直奔病房。
他知道宋淮曾经学生时代和卫儒孟的事情,也怕宋淮又把自己关进阴影里。
飞奔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说话声,徐御荣无奈地摇摇头,敲门进去。
真是造孽,偏偏又要让她面对这些。
“吊牌已经被打穿了,不过幸好它帮你做了缓冲,要是就这么打进去,可能会打到脊椎或者在你体内不停反弹,那最坏的结果是你连站起来都困难,或者你的器官被打碎。总队医院和这边都做了检查,已经没有残留了,你好好恢复就行。”
“照片呢。”
“照片被扯得只剩下碎片了……这次任务确实太危险了些,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手可以慢慢恢复的。”
“碎片呢。”
“当时现场各式各样的碎片太多,等救援小组到现场发现你的时候,应该已经全部被清掉了。”
病床上的人近乎绝望地合上眼,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的右手就这么虚虚握着那块已经被打出个洞的吊牌。
手表几年前就坏掉了,他找不到地方修,转而把照片和吊牌都放在身上。
这次任务中,队友的行动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几秒。
他为了不让计划葬送在这个愚蠢又无知的错误上,还是给队友做了个掩护。
这么多年了,各种辗转,根本没有让他喘口气的时间,连回家都变成奢望,自然也完全不知道她的下落。
那些东西被他随身带着,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再加上麻醉醒了之后伤口开始剧烈疼痛,叠加起来真是让他头皮发麻。
徐御荣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再次敲门。
像是才注意到门口还有其他人似的,病房里的人诧异地回头看过去,急急忙忙起身:“您好您好,抱歉,才看见您。”
徐御荣走上前,在病床边站定:“没事,听说患者醒了就过来看看情况,我是徐御荣。”
“主刀不是姓宋吗?”
徐御荣明显察觉到病床上的人听见那个姓氏之后的表情变化,冲着警官抱歉地笑:“宋淮医生下手术之后很疲惫。我让她休息去了。我已经拿到了记录整个手术过程的报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卫儒孟脸上又没了表情。
他早该想到不可能是她的,毕竟世界上姓宋的人这么多。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
在哪个城市,是不是已经开始工作,做的又是什么类型的工作?
如果这个时候见到她,他又应该跟她说什么呢?
“这样……我是他队友,我姓吴。我们领导还在路上,马上就赶过来了。”
“等宋医生过来,你们领导应该也到了,她会跟你们领导汇报手术情况。我现在主要是帮她问下患者这边的情况,之前转过来的时候说是出现了血栓。现在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知觉?”
“知觉有,但是完全用不上力气。”卫儒孟苦笑着摇头。“血栓是怎么回事?”
“当时动脉被堵住了,血往你手里涌了将近半个小时,没截肢都是万幸。”徐御荣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着急,现在主要是养伤,伤口好起来之后可以开始复健了。这段时间的惯用手要换下,避免不必要的困难。”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小吴,你这段时间辛苦点,争取多在院里陪着。”徐御荣翻着夹板上的报告。“伤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就行,宋医生会过来做详细的术后检查,可能会晚点,最近事情比较多,宋医生挺忙的。”
“好的好的,领导过来了我就让护士去叫宋医生,麻烦您了。”
目送徐御荣走出病房,小吴重新在病床边坐下,盯着他手里的吊牌:“这块护身符也确实挺护身的,当时胡队都被你吓坏了,你别太有心里负担,队里这段时间肯定不会给你派什么任务了,你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卫儒孟没接话。
想想也觉得确实神奇,当初手表是在搏斗的时候帮他挡了刀子,现在吊牌帮他挡子弹,照片已经被撕碎了,连碎片都找不到。
好像跟她有关系的东西都在慢慢离开他,他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要不你再睡会儿?等下领导来了我叫醒你?”
卫儒孟回过神,微微点头。
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如果再不休息,怕是又要陷进那些让他觉得痛苦又惋惜的回忆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有说话的声音,病床上的人下意识看向声源,目光停在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做了梦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得在那瞬间让他有些心慌。
宋淮吃过药才来的,虽然在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还是无比惶恐,但已经比之前手术的时候镇定不少。
正好他领导也在,看见她之后就拉着她问情况。
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小吴立刻跑到床边,兴奋又担忧地看着他:“醒了?还难不难受?”
领导和医生同时看过来。
在看见她的那刹那,卫儒孟就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
是什么情绪瞬间释放的感觉,脑子紧跟着混乱,耳边尽是轰鸣。
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真的没有看错吗?
是吧……没有看错吧……
刚开始那个主任不是说他的主刀医生姓宋?叫什么?
如果不是她的话,为什么跟她那么像?
他真的没在做梦吗?
他想掐自己。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被子底下的手在自己身上狠狠掐了把。
等到痛觉传到他脑子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没有在做梦。
那……这个人是她吗?
宋淮面无表情地走近,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凑近他观察瞳孔的时候,听到那人用轻轻的声音问了句——
“是不是你?”
他不敢信,也不愿不信。
眉眼是她,他看一眼就能确定。
然而。
“是什么?”
宋淮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眼里的那束光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
“我没太听懂你在问什么,不好意思啊。”
“为什么不是……你跟她一个姓氏,长得一样,连声音都那么像,为什么不是……”
所以还是他在做梦吗?
宋淮强压下内心的巨大恐惧,直起身子,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我想检查伤口。”
小吴跑上前,帮着掀开被子:“怎么醒了之后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医生在这,你有哪里难受得说啊。”
卫儒孟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仔细检查过伤口,然后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失魂落魄?
他是不是睡太久了,脑子还停留在刚刚的梦里……
他还没说话,她的手就已经盖在他的右手上,轻轻按着。
“手现在有没有知觉?刚刚听徐主任说你跟他说右手使不上力气,具体是整个手臂都没力气还是只有手部没有力气?这里呢?有没有知觉?”
“整个。”
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他猛地抓住。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不慎压到伤口,抽痛让他又立刻松开。
宋淮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小吴急急忙忙上前扶住她,无奈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大哥,你是不是条件反射?这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任务目标啊。”
连旁边的领导也笑着走上前,拍拍卫儒孟的肩膀:“可能还没从上次的任务里走出来,还有肌肉记忆,这需要时间。”
宋淮喘着大气给他重新处理好伤口,简单跟领导确认过目前的情况之后,匆忙跑出病房。
小吴坐在病床边,冲着他摇摇头:“人家医生都快被你吓死了。”
领导跟着开口:“吓人事小,伤口事大,幸好没真的撕开。”
卫儒孟合上眼睛,满是无力。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可以因为她反问的那句话相信她不是那个人,但是那块手表解释不了。
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磨损,但他能认出来,就是他坏掉之后藏起来的那块黑色手表的白色情侣款,确定以及肯定。
难道这也能是巧合吗?
但是为什么她不承认甚至回避他?
她好看了很多很多,那种成熟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比不来的,甚至让他有些心颤。
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莫名多了些威严的感觉,甚至指尖在他手上划过的时候还能带起他多年没有过的战栗。
为什么不承认呢,是在害怕还是在顾虑?
或者干脆就是已经彻底忘记过去的人和事?
她是不是完全没有想起来他到底是谁,只是把他当作生命里的某个过客?
她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在这个陌生城市稳住脚跟?为什么改了名字?
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会是医生?
她曾经不是英语最好吗,其次是语文,好像都跟医学没有任何关系吧。
宋淮几乎是狂奔回办公室的,关上门就开始掉眼泪,把靳羽嘉吓得立刻起身上前。
“是不是不顺利啊?你别哭别哭,松松不哭……”
“他……他……”
察觉到松松有些呼吸困难,靳羽嘉跑去拿了药瓶和水杯,蹲在松松身边:“没事的,他出院之后就不会再找你了,不哭不哭。”
宋淮颤抖着吞下药片,仍然止不住地疯狂掉眼泪。
靳羽嘉扶着她慢慢起身,走回折叠床边,让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好像认出来了。”
靳羽嘉愣了几秒,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认出来也没事,等他出院了就走了,不要怕。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样?他现在身份特殊,这个身份不允许他对你做什么。”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以为没有人会认识我,因为我不想再跟过去的人和事扯上任何关系……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我真的太累了……”宋淮哭着摇头。“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松松你不许多想,我在这呢,你不许多想。”
想到松松这段时间可能要每天都碰上那人,靳羽嘉就十分心塞,心塞的同时还有些愤怒。
这算什么?
这么久了没消息,这会儿突然出现还搞什么久别重逢的可笑戏码?
非要把她逼疯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