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 1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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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天，室外的草坪上已经满是落叶，小径边的常青树还绿着，给人一种仍有着无限生机与希望的感觉。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两个人的说笑。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迅速拿起听筒，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也瞬间收起：“徐御荣。”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好奇地歪着脑袋，直到他放下听筒，这才跟着起身，匆忙往外跑：“急救送上来的？”
“喝多了酒突然倒地，扎了块五厘米长的碎玻璃。本来都还好，但是他起来之后还非要继续跟人干架，整块玻璃就全进去了，离心脏位置很近。他们地方医院不给做，说是风险太高，还是连夜把人送来这儿的。”
徐御荣大步跑进电梯间，突然冲着身边的人笑了下。
“哦对了，帮我叫普外的宋医生过来下。”
“叫什么普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伤？我再帮你叫秦枫学姐过来？”
两个人走进电梯。
徐御荣笑着按了手术室楼层：“秦枫最近在忙科研上的工作，手术都排不了几台，比我还忙。目前伤员状态稳定，叫我的小学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观摩学长当初拿了满分的优秀缝合技巧。”
身边的人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那我岂不是要谢谢学长？”
“不客气，应该的。”
附送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两个人做好术前准备，徐御荣扭头看着这次临时被安排当他手术一助的小学妹：“宋淮你行吗？”
被点名的人明显顿了顿，冲着他耸耸肩：“男人不能说不行。”
整个手术室除了已经被麻醉的病患之外的医生护士全都在笑。
徐御荣笑着伸出手：“上青龙偃月刀。”
“你要被你的病人听到你用青龙偃月刀给他取玻璃碎片，小心被家属闹上门。”
“你学长从业这么多年还没碰上过闹事的。”
旁边麻醉师立刻帮腔：“被你的青龙偃月刀吓回去的吧？”
宋淮笑着摇摇头，紧张感瞬间得到缓和。
“镊子。”
对面的人立刻递过去。
正经工作的徐御荣还是很安静的，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他时间基本保持沉默，当然偶尔也会嘴贫几句。
宋淮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碎片的位置不浅，剖到最底层的时候，大家能明显看见正在跳动的心脏。
“都多大年纪了还找人打架，自己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也不怕直接扎心上去，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没用。”徐御荣冷不丁地开口。“来个人拉住。”
宋淮凑上前，微微皱眉，小心拿起镊子。
“玻璃还在往里，慢慢来，目前没有问题。”
徐御荣处理完那些细小的问题才把镊子交给她，退开两步，盯着她的动作，不时给出指导意见。
“左边慢点，不用着急。”
“之前主任说你在他手底下练清创的时候就经常拿满分，怎么我来了这之后还没见过你自己清创？”
“要给新人创造机会，我毕竟是个老手。”徐御荣勾着嘴角。“左边可以了。”
“那真是谢谢学长愿意给机会了。”宋淮的心情重新好起来。“我都来这儿这么久了。”
“挺自信嘛，好事，那老妹儿你等下缝合吧，正好练练，难得有机会。”
“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给你签字呢？心脏的事儿可轮不到我们，我才不给你打工呢，给我发工资的人又不是你。”
宋淮笑着捏出那块沾血的玻璃，丢进手边的小盘子。
“该你们的还是得你们自己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打工妹。”
徐御荣笑着摇摇头，换了把镊子，重新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开始缝合。
宋淮回到原位，盯着他缝合的动作，暗暗在心里记下那些有用的技巧。
手术时间不长，宋淮刚回办公室吃完药，门就被敲响，下意识转身看过去，迎上徐御荣的视线。
“秦枫这会儿还在会议室，我过去都没找到人，你还去不去小张那边？”
宋淮拍了下脑门，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马上。”
徐御荣把她送到标着“心理”字样的办公室门口，拍拍她的肩膀：“进去跟小张好好聊聊，我去楼上找院长有点事，等下你这边结束了记得给我来个短信。”
“又想着加薪了？”
“好歹人称‘外科神之手’，不加点钱怎么行。”徐御荣笑出声。“再不给我往上提提，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辞职回家啃老了。”
宋淮笑着目送他离开，转身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之后，暗暗给自己打过气，这才小心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
迎着医生的视线，她有些拘谨地坐下。
张医生笑着推推鼻梁上的镜框，翻开病历，声音依旧温柔却有力：“今天觉得怎么样？”
……
这边，院长坐在皮椅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对面的人。
徐御荣难得焦虑，烦躁地掐掐眉心：“问题是院里也没有更好的心理医生了。”
“你我都清楚，心理疾病患者是不能长期依赖同一个心理医生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能看着宋淮最后又孤零零的吧。”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管松松，还有个办法。”院长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去坐主任位置，我去给你挖祝廷。”
徐御荣扯了扯嘴角。
祝廷，全国最厉害的那家三甲里的心理医生。
虽然他们也是排名相当靠前的医院，但心理实在是短板，如果能把这位挖来，那宋淮的病情是不是能缓解？
不过……
“您挖祝廷过来跟我升主任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两件事吗？”
老院长简直无语：“你真就脑子里面一根筋，我这是在跟你谈条件。小郑最近势头太猛了，年轻人做事没个度，你打算就这么看着你们以后被这样莽莽撞撞的小伙子管着？枫枫呢，她最近还有个论文要跟着我写，事情也多，院里都给她尽量少安排手术了。有资历的老同事都推你，你就上去吧。”
“小郑专业知识过硬，性格确实莽撞了点，也有可能是国外的生活习惯给他带去了性格方面的影响吧。枫枫也可以啊，她综合能力很强的，平时不忙的时候管管，忙就忙自己的呗。”
“你别岔话题，上不上？”
“不是，老师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哪有管理经验啊，论文都憋不出几篇的。”
老院长闲闲地瞥他：“你别在我面前瞎谦虚，我幸好把你留在身边了，这好苗子可不能给外人抢走了。”
徐御荣乐得跟朵花似的：“行嘞，有老师这句话，我以后都不走了，就赖在您这小花盆里。”
“别贫，上不上？”
“上上上，您都快把我夸得飞起来了，我哪还有不上的道理。”察觉手机振动的徐御荣笑嘻嘻地起身。“您答应了我的啊，我答应做主任，您就得把祝廷挖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知道了知道了。”院长嫌弃地摆摆手。“明儿去领你的聘书，赶紧忙去吧，等下别又说是我害得你没工夫管自己病人。”
“走啦！”
宋淮刚走出心理医生的办公室，迎面碰上正好端着两瓶饮料走过来的郑梓昕。
她刚打算跟他点个头就离开，那人已经把饮料递到她面前。
她直接把饮料推回去。
他又委屈上了：“你就给个面子嘛。”
“不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看见徐御荣从电梯间出来，终于放松了些，大步迎上前。
徐御荣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依旧停在原地的郑梓昕，冲着他耸耸肩，摇着头离开。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鬼。
这孩子空降来的，嘴里时不时冒出些英文词汇，科室里的医生都把他当小孩子看。
那次宋淮去他办公室找他，正好郑梓昕也在，半开玩笑地用英文调侃她大夏天也穿得密不透风，宋淮头都没抬就回了句“none of your business”，把那小子惊得老半天没说话。
之后大概是知道宋淮的英语水平绝不仅限于日常交流的水平，他就成天跑人家面前献殷勤，然而宋淮就是不理他。
啧啧啧，偶尔让这小子吃吃闭门羹也不错。
站在下行的电梯里，宋淮有些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人：“怎么感觉你特别开心？”
“确实开心，最快下个月祝廷就可以来我们医院任职了，以后你也不用专门抽时间跑小张那儿去，走绿色通道找祝廷就行。”
“祝廷？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院长亲自确认的，你可得好好珍惜。没事儿就可以去走走，你的情况也能稍微好点。”
宋淮乖乖点头。
“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徐御荣故作正经地把胸前并不存在的领带摆正，清了清嗓子，换上播音腔。“以后请叫我徐主任。”
宋淮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主任？升了？恭喜恭喜，这回真继承老徐家的衣钵了。”
电梯到达，两个人同时往外走。
不知道谁先提起最近的事，徐御荣无奈地笑：“靳羽嘉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下个月就回来了，她这会儿在忙一套成衣。”
“她老公呢？”
“应该也会回来吧，好像也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
“也行，回来之后聚聚，吃个饭什么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在走廊拐角分开，宋淮独自回办公室。
脸上渐渐没了表情，她下意识伸手掐掐眉心，努力缓解内心的疲惫和痛苦。
总是在熟人面前摆出积极向上的姿态，等到只有自己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把那些消极的情绪写在脸上。
这就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的生活状态，甚至有段时间只能用“苟活”来形容自己糟糕透顶的状况。
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尽头？
究竟要怎样才能看到希望呢，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将挡在眼前的那片黑暗驱散开呢，她真的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