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29、第 129 章

　　直升班暑假的课几乎和附中那边的补课同时开始，并且各自都在高中部，还正好在城市的对角上。

　　余燃也没办法每次都把两个小姑娘送到学校门口再离开，靳羽嘉不想麻烦他总是跑来跑去，就干脆让他管好自己的学业。

　　她简单跟家里人商量过，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正好在松松新家隔壁单元。

　　这个夏天似乎短得可怕，除了直升班的课，还有补习班，差不多每周只能休息半天。

　　三个人也就只有在补习班上才能有机会碰面，其他时候几乎见不着人影。

　　宋泽一难得觉得这样的安排还不错，能让她忙得每天回家写完作业倒头就睡，没工夫去想别的。

　　暑假前直升班最后一次课结束之后，卫儒孟送她回了家。

　　路上也没说什么，就是简单聊了聊他之后的计划还有他的想法，她全程也没怎么说话。

　　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开学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都没发生什么事，日子也挺平静。

　　尚洁颖和程碧涵被分到了八班，跟这里隔了大半个走廊，葛锋然在一班，就在零班隔壁。

　　而宋泽一和靳羽嘉还在零班，拜暑假之前那次排位考试所赐，班级的位置也非常好，在走廊的尽头，拐出班门就能沐浴外面的阳光，也不用担心会碰上那些人。

　　临近黄金周，学校放了四天假。

　　正好补习班那边有节公开课，三个人商量过，约定好都去看看，指不定还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在约好的地方和余燃碰面，靳羽嘉笑嘻嘻地左手挽着宋泽一右手挽着余燃，整个人仿佛被身边两个人架起来似的。

　　余燃已经在教室里占好了位置，正好妈妈打电话过来，小心松开靳羽嘉，让她们先进去，自己拿着手机往角落里走。

　　今天的公开课不止数学，前一节化学也才刚下课没多久，化学课的学生在往外挤，数学课的学生就往里，一时间还有些许混乱。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往里走的时候，宋泽一没留神，撞到正好出来的女生的肩膀，想都没想就立刻扭头道歉。

　　女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笑着耸耸肩：“没关系。”

　　靳羽嘉也跟着看过去，却始终没在脑子里翻出对这个女生的任何记忆，拽了拽身边人的手指，把她拉进教室。

　　找到余燃占好的座位坐下，靳羽嘉皱眉：“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宋泽一懵懵地摇头：“不认识。”

　　“那可能就是她认识你，我总感觉她刚刚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为了能好好学习，初中之后靳羽嘉就把初中的那些群全退掉了，包括总群和学校的群，好友就留了几个平时还能聊天的，剩下那些不怎么熟或者基本上不说话的都被她清掉了。

　　现在碰上这么个人……奇奇怪怪。

　　女生从校区出来，立刻打了个电话，压着嗓子开口：“我看见那谁了。”

　　“哪谁？”

　　“就是你们说要好好盯着的转学生啊，刚刚看见的。身边应该是小魔头吧，我估计小魔头应该认出我了，反正她看我的眼神挺奇怪，不知道会不会想多。”

　　刘思锐瞬间睁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玩手机的男生，有些不太确定地冲着电话那头问：“你确定是宋泽一？”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正在打字的人就猛地顿住，抬头看着刘思锐。

　　“确定以及肯定。”

　　挂掉电话，刘思锐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对面的人：“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她？”

　　卫儒孟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刚打算重新拿起手机，突然被刘思锐按住，不满地飞了把眼刀过去：“你干嘛？”

　　“什么叫我干嘛？大哥你这暑假回来之后怎么变了这么多啊？以前不要我说都每天跑去一中，现在回来这么几天都不去二中，你是不是暑假碰到什么事了？还是听谁说什么了？或者看上别人了？”

　　卫儒孟皱着眉把手机从他巴掌底下抽出来：“别瞎想。”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回来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二中高中部？”

　　“去过。”

　　“那就又是跟以前那样当望妻石了？我靠，你这种态度我真不明白了啊，你到底想怎样啊？暑假跟我打电话还说想见她，这现在有机会了你不抓，还坐这悠闲地喝饮料？”

　　卫儒孟纠结地撑着脑袋，心里乱乱的。

　　不是不想见她，只是在怕见到之后不知道说什么，甚至到最后只能用他要离开两年这件事来做开场白。

　　好不容易回来了，跟她见面就说马上要走？

　　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刘思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说真的，见见吧。你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消失两年吧？我们是能偶尔联系，但是你指望我们每次把你的消息转达给她吗？关键还是在你自己，想清楚点吧。”

　　卫儒孟默默点头，也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倒扣在桌上的手机。

　　结束小长假的前一天晚上，靳羽嘉刚洗完澡回到卧室，手机突然震动。

　　她好奇地从床上抄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就微微皱眉。

　　这人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是我。”

　　“我知道，找我有事？”

　　“对。”

　　靳羽嘉更加茫然：“什么事？跟松松有关？”

　　坐在窗台上的卫儒孟突然沉默。

　　她着实好奇这人的反常，耐心地等了半分钟，还是先打破沉默：“如果是跟松松有关系的话……”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是我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我想见她。”

　　靳羽嘉突然明白过来。

　　之前刘思锐好像跟她提过，卫儒孟之后会有两年都不在这儿，可能去偏远山区甚至被调离这个城市。

　　如果明天就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想让我帮你？让松松去见你？”

　　“差不多这个意思。”卫儒孟靠在窗玻璃上。“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这个口，如果你能帮我的话……”

　　靳羽嘉咬咬牙。

　　其实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她希望松松能开心地度过这三年，也实在不想让松松跟这人再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不答应的话，似乎两个人之间会留下什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遗憾。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这样擅自答应下来，松松会开心吗？松松愿意见他吗？

　　算了，还是不这么纠结了。

　　“我答应你，我会跟松松说，你把到时候的地址给我。”

　　卫儒孟明显愣了愣：“你……答应了？”

　　他完全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打的这个电话，所以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是我也有要求。”

　　卫儒孟立刻坐直：“你说。”

　　“我可以帮你去跟松松说，我也会尽量劝她去见你，毕竟我不希望松松这几年留下什么遗憾。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消失的这两年时间里不要跟松松有联系，之后回来也不要打扰她的学习。你们两个的感情问题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她值得更好的人生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

　　卫儒孟再次沉默。

　　“我其实从最开始就不愿相信也不想去管你们之间的什么事，我只希望我的朋友开心。松松是什么性格，我相信你很清楚，所以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她。答应你只是为了不想让松松带着遗憾度过这三年，不是为了帮你。如果你能明白我的要求，那我当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没问题。”

　　两年不能联系她，这是他被迫要面对的现实；之后不打扰她的学习，这是他给自己的承诺。

　　她有自己的人生，注定要拥有辉煌的未来，而他不能成为这其中的阻碍。

　　“那行，明天下午放学之前告诉我地址。还有事吗？”

　　“没了，就是……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我说了，我是为了松松，不是为了你。”

　　挂掉电话，靳羽嘉叹着气把手机扔回床上，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原本想直接去松松家找她，想到这个点她可能已经睡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心如乱麻。

　　他知道，就算靳羽嘉答应帮忙，那也不见得宋泽一就愿意出来见他，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赌这一把。

　　他到现在都还没准备好开场白，也不知道如果能见面的话要说些什么。

　　梦里有个熟悉的背影，熟悉到在看见的那瞬间，他就想冲过去抱住，然后告诉她这个暑假他过得有多艰难。

　　但他还是就这么停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变淡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他真的好想她，心也从来没有变过。

　　早上起床之后，他被爸爸带着去外面跑了两圈回来就默不作声地坐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妈妈偶尔进来看看，跟他聊几句，又小心抹着眼泪出去。

　　吃过午饭，卫儒孟跟家里说了下午要出去见朋友，换好衣服出门。

　　紧张的程度甚至快要盖过当初告白，他不知道要怎么调整自己的心跳，就这样任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飞速却又不规律地狂奔。

　　脑子里阵阵轰鸣，耳边还不时响起地铁报站的声音，混杂起来，像是交响乐。

　　能见到吗？

　　或者，能说出那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