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26、第 126 章

　　第四把结束，比赛已经有了最终结果。

　　然而程碧涵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要求把六把比赛全部打满。

　　刘思锐上前拦在两个人中间：“当时说的就是六局四胜，现在有结果了，再打就是真的白白消耗体力了。你们下午还有课，赶紧停下休息。”

　　“杂牌子破球拍还好意思拿来，线都快断了，球都接不住。”

　　程碧涵直接把球拍丢给刘思锐，大步走向长椅，随手从椅子上扯了条毛巾擦汗。

　　“下次找个正规的场地打，看我怎么血虐。”

　　宋泽一并没有接话，跟着刘思锐一块收拾好东西，准备还去器材室。

　　“喂，我在跟你说话。”

　　她顿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就那么隔着段距离看着她：“之前约定好了你赢的话我就英语交白卷，现在我想到了我赢之后你应该做什么，不用你给参考意见了。”

　　围观群众包括卫儒孟和那边的万老师在内都看向宋泽一，不少人还是一副凑热闹的表情。

　　“很简单，离我远点，不要在我这里有什么小心思。还有，不管再打多少次，你都赢不了我，更遑论血虐，所以我拒绝跟你打球。”

　　淡淡地把话撂下，宋泽一转身跟着刘思锐走远。

　　卫儒孟脸上难得有这么轻松的笑容，拎起长椅上的包，跟着前面两个人走向器材室。

　　周围的人也差不多散开，程俊无语地冲着小公主翻了个白眼，也抱着篮球上前，笑着搭上祖宗的肩膀。

　　四个人从器材室出来，刘思锐突然提议他们四个人拍几张合影，就当纪念即将逝去的初中时光。

　　卫儒孟不喜欢拍照，但是注意到她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还是答应下来。

　　刘思锐拉了个正好路过的学生，把手机交给他，四个人各自站好。

　　卫儒孟本想往她身边凑，然而刘思锐已经抢先搭着她的肩膀并且冲着镜头咧嘴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宋泽一抱臂站着，冲着镜头歪歪脑袋，无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心跳在瞬间炸开，甚至慌乱地别开视线的时候还没能收回嘴角的弧度，也恰巧被对面举着手机的同学记录下来。

　　几个人闹完，刘思锐边道谢边从同学手里接过手机，回头就看见那两个人似乎又在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立刻重新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咧着嘴把照片都发给祖宗。

　　宋泽一接到靳羽嘉的电话，跟面前的几个男生告别之后就大步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卫儒孟大概听出了些什么，正好手机震动，他边看手机边给刘思锐飞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小跑着跟过去。

　　才刚看到那几张照片，他就顿在原地。

　　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只知道自己看到她笑就会跟着开心。

　　这种莫名的改变似乎也是从那个夏天开始的。

　　以往总是跟在她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刻意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直到被这样记录下来，他才终于明白，他从头到尾没变过的看她的眼神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最近状态有所回升并且今天心情确实很好，下午的进出门测，她们都考得不错，宋泽一重回巅峰，靳羽嘉直接蹦到第三名。

　　目送两个女生走出校门，刘思锐扭头看着始终沉默的卫儒孟，简直被他气得丧失语言能力。

　　“你说说你！这都多久了！见面的机会少说每周都有吧？你咋还没问到人家的新手机号？你还想不想跟人家和好了？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

　　下午祖宗跟他说还没要到转学生的号码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想一巴掌呼上去。

　　还美名曰不方便，不方便他个大锤子！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曾经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祖宗呢！是不是前年暑假就没了？！

　　“和不和好也得看她自己的想法啊，我又不能强求。”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以后追不回前妻你别来找我跟老章哭，你自个儿找个角落郁闷去吧！”

　　卫儒孟闷闷地自己跑远，刘思锐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背影，美滋滋地给远在不知道哪个城市的章清御打了个电话。

　　这孩子，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他前妻高中毕业都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

　　过了段时间，再次见到祖宗，刘思锐差点被这人吓得跳起来，急急忙忙奔上前。

　　“我靠，你这是咋了啊？这才几天没见？咋又弄上石膏了啊？”

　　“摔了而已，那么惊讶干什么？”

　　“不是……你咋又伤了？你这最近是太久没受伤了皮痒了？非要摔个手骨折才开心？你怎么摔的？”

　　“从墙头掉下来了。”卫儒孟拍掉他的手。“别碰。”

　　“不过也好，下午碰见你前妻的时候，指不定人家还心疼呢。”

　　卫儒孟听得直翻白眼，却又控制不住那瞬间差点扬起的嘴角：“她有什么心疼的，我又不是没受过伤。”

　　“是是是，反正是陌生人，她确实没什么好心疼的，反正伤不在她身上。”

　　“你要摔成我去年暑假住院那样，靳羽嘉也没什么好心疼你的。”

　　刘思锐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还真是没变过自己的祖宗脾气，什么人呐。

　　意外的是，卫儒孟中午去直升班却并没有看到她，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转身出去。

　　等到下午放学，卫儒孟再次跑到直升班门口，看见靳羽嘉出来，皱着眉头上前：“她今天没来？”

　　“没。”

　　“生病了？”

　　靳羽嘉难得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打算搪塞过去：“她自己有点事情。”

　　卫儒孟一脸懵。

　　什么情况？

　　“哎行了你别问我了，不方便说。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目送靳羽嘉匆忙跑远，卫儒孟还停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地往外冒着问号。

　　“不方便说”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方便跟外人说，还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知道？

　　第二天，靳羽嘉起晚了，宋泽一只能自己先去学校。

　　上楼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下意识回头，注意到他手上的石膏，突然皱眉。

　　“你手怎么了？”

　　卫儒孟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压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局促地抓抓后颈：“就……在我爸部队里摔了。”

　　“摔成这样？”

　　“没其他伤了，不影响走路就行，没事。”

　　“这也能叫没事？”

　　卫儒孟乖乖站好等着她接下来的训话，然而宋泽一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慌慌张张地转身继续往上。

　　身后的人立刻跟上来，恰到好处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昨天没来上课？”

　　她站在台阶上，垂眸盯着他的眼睛，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这人在搞什么？今天怎么动不动就用这种眼神看她？

　　整个儿就像只受伤了等着主人顺毛的大狗狗。

　　沉默半晌，还是她先举起白旗，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去陵园了。”

　　大狗狗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也确实被这个回答吓到，抓着她手的力道下意识增加：“怎么去那了？”

　　“爸爸忌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他彻底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了好几轮，费力地咽了口口水：“那个……对……对不起……”

　　难怪靳羽嘉会说不方便告诉他，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样。

　　早知道跟这种事有关，他就不多嘴问了，还让她想起那些难过的事……他真是该死。

　　宋泽一扯扯嘴角，故作轻松：“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事。”

　　卫儒孟挠挠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再跟她说什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捶了几顿。

　　真是个废物！干嘛这么好奇！

　　明明靳羽嘉都跟他说了不方便，他还来问什么啊！

　　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她好过吗！

　　她也察觉到此刻的氛围有些奇怪，暗暗调整好已经快乱掉的心情：“我先去班上，你……好好养伤。”

　　“你很担心吗？”

　　再次沉默。

　　宋泽一坦然地点点头：“是。”

　　卫儒孟有些气息不稳，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为什么？”

　　“除了每日三餐，你好像就不会照顾自己了。”宋泽一顿了顿。“以前观察出来的。”

　　视线相撞，呼吸节奏在瞬间错乱。

　　他心情大好：“所以……我们能和好了吗？”

　　楼下传来动静，宋泽一被吓得立刻从他面前跳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往上几步却察觉到他并没有跟上来，下意识停在原地，扭头看过去。

　　他还停在原地，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相比之前的担忧，眼里更多的是曾经她很熟悉的那种温柔。

　　她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心跳再次乱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摇着头的时候多少有些无奈。

　　“等你学会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个，现在不着急。”

　　说完就跑，留下卫儒孟还停在台阶上发愣。

　　半晌，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小姑娘怎么又在挠他。

　　不对，不是小姑娘，她比他大四个月，应该叫姐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