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25、第 125 章

　　天气越来越热，二中为了不让毕业班到时候顶着烈日拍毕业照领毕业证，安排学生们近期把合影给拍了。

　　拍照那天是周六，直升班有课。

　　万老师跟各科老师商量过，给宋欣打了电话，含蓄地说了老师们的想法。

　　宋欣也答应下来，大清早就催着宋泽一出门。

　　卫儒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跳投之后转身往对面跑，无意间往教学楼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直升班的课不是下午吗？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刘思锐愤愤地把球往他身上扔：“你老人家站着不动干嘛？突然宕机了？”

　　卫儒孟压根没打算理他，大步走向那个坐在树荫下看书的女生。

　　毒辣的阳光通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地面，斑驳的光影像是要把她围起来，头顶上也洒着些许阳光，远看仿佛她整个人都不太真实，好像随时都能化作耀眼的白光消失不见。

　　今天的裙子不长，坐下来的时候堪堪触及膝盖，包懒懒地靠在她身边。

　　她就这么乖巧又无声地坐着，像是把自己和操场上喧闹的氛围隔离开。

　　他甚至有些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她。

　　腕上的手表在她翻动笔记本时偶然反光，正好从他眼前闪过，硬生生把他拽回神。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思锐已经冲过去了。

　　“妹子你怎么也来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上前在他脑门上敲了记脑瓜嘣：“周围人多，让他们盯着点。”

　　“知道，刚跟他们说了。”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男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万老师让我来的，说今天上午二中拍毕业照，想让我跟零班一起拍。”

　　刘思锐扯扯嘴角：“你答应了？”

　　她摇头：“没答应，妈妈非要我过来，我就只能过来看看书，直升班没开门，我也不好随便找个教室进去坐着。”

　　“那你可以去小卖部坐着的嘛！还有空调。”

　　“小卖部里人挺多的，而且……”

　　卫儒孟恰到好处地插话：“走吧，正好刘思锐要喝水。”

　　突然被点名的人无辜地冲着祖宗使眼色，然而那人就是不理他，给他气得直接拽着宋泽一的手腕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行呗，就是关键时刻卖兄弟呗！

　　装什么二五八万呢！

　　靳羽嘉看到群里消息的时候才刚醒，刷了没几条就翻身坐起来，直接打电话给宋泽一。

　　“金鱼？”

　　“宝你怎么这个时候在二中？”

　　“万老师给我妈打电话了，说今天上午二中拍毕业照，让我也过来。我妈非要我来，说就当见见以前的老师同学。”

　　“得了吧，曾经的同学现在在群里骂你骂得正开心呢，你还大老远跑去见他们？”

　　宋泽一拿了水走向收银台，无视迎上来的卫儒孟，自顾自从包里掏出钱递过去：“他们又说什么了？”

　　“就说你跟他们几个走在一起很那啥呗，这群人也真是闲得慌。”靳羽嘉翻着白眼倒回被窝。“你小心点，我中午早点过去，你别跟他们几个扯皮。”

　　“我会的，你别担心。”

　　直到她挂掉电话，卫儒孟才开口：“群里那些人又在作妖？”

　　“没事，我习惯了。”

　　目送她走向休息区，还站在收银台前的卫儒孟颇有些无奈。

　　想问她要新的手机号，但是没有理由，她也应该不会给；想帮她处理群里那些瞎说话的人，但是她现在这样的态度明显就是不在乎，他就算处理了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去她面前邀功。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尴尬了？

　　那次不是还捏他的耳朵吗，怎么这次见面感觉又退回去了？

　　三个人在休息区坐了几分钟，刘思锐嫌无聊，打算把她拉去网球场。

　　他走到半路想起器材还没拿，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

　　为了避免不小心被那群人看见还瞎说，他把两个人送到器材室门口，在外面放风。

　　总要创造点他们独处的机会嘛！指不定心软就和好了呢是吧！

　　宋泽一跟在他身后往里走，被里面这股灰尘味刺激得打了两个喷嚏，刚回过神，眼前多了件防晒外套。

　　“要不你先出去等？”

　　“没……没事。”

　　“盖着鼻子，闻多了会不舒服。”

　　“我用手遮住就行。”

　　注意到面前的人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她还是弱弱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看他已经在箱子里翻找，她后退几步，打算给他腾出点位置搬东西，但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直直地往后倒。

　　卫儒孟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自己怀里。

　　大概是没控制好力道，把她拽回来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撞在放着羽毛球拍的铁架子上。

　　宋泽一躲闪不及，脑袋重重地磕在他身上。

　　“我靠……”

　　她立刻抬头：“你没事吧？”

　　“有事。”

　　事还不小。

　　她现在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夏天，身上就一件薄薄的T恤，所有触感都能清楚地被察觉。

　　“你哪儿磕到了？”

　　卫儒孟在心底叹了口气，定定地盯着她：“再不走的话，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宋泽一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惊恐地步步往后，转身飞奔出去。

　　他只是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

　　就这么怕他吗？

　　回到网球场，刘思锐把宋泽一的包放在长椅上，从卫儒孟手里抢过网球拍，甚至有些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来来来，妹子发球！我终于不用跟菜鸡打球了！”

　　卫儒孟恨不得把手里的网球扔刘思锐头上：“你说谁菜鸡呢？”

　　“你急了！”

　　宋泽一笑着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球拍和球，安慰小孩子般拍拍他的背：“别生气。”

　　卫儒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回原位准备发球了。

　　他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

　　刚刚是怎么回事？

　　“祖宗，你站那儿影响我的视线，等下被球砸了别嚷嚷啊，想当裁判也往后稍稍。”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向场边长椅，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把她的包拖到自己身边，悠闲地坐好。

　　切，早知道就好好练球了。

　　篮球场那边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全部集中到网球场上来。

　　“刘思锐你什么垃圾！连女孩子都打不过？”

　　“我在放水好吗！尊重女孩子懂不懂啊！”

　　“你菜就菜，别瞎找借口。”

　　“靠，真正菜的在树荫底下坐着呢，你们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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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儒孟淡定地耸耸肩，继续盯着球场上的情况。

　　注意到不远处跑来的几个女生，眉毛微微拧起，他立刻起身。

　　这几个人又来干什么？

　　程碧涵跑到刘思锐身边，扬起个笑容：“我和转学狗打，替你虐她。”

　　刘思锐连正眼都没给她：“滚。”

　　“哎别这么不近人情吧。”

　　他稳稳当当地把球打回去：“我让你滚没听见？等下被球打到了别找我哭。”

　　宋泽一突然跳起来，用手接住那个飞过去的网球，淡淡地盯着对面那个女生：“你想跟我打？”

　　声音里有着过去极为罕见的轻蔑。

　　卫儒孟原本想上前把程碧涵拉开，听到她的话之后又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颇有兴趣地盯着她。

　　刚刚她跳起来接住网球的动作足够让他心动个十万八千次，再听到她的话，他竟然还有点期待她要如何对付程碧涵。

　　程碧涵冲着对面扬扬下巴：“我这是给你面子。”

　　宋泽一掂了掂手里的网球，轻笑：“那行，按标准规则走，六局四胜。”

　　这自信又从容的表情和语气让卫儒孟简直不能更喜欢。

　　“可以啊，所以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你赢了，下午的英语进门测我交白卷。”

　　全场哗然，连程碧涵都被她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惊到。

　　“不过。”宋泽一话锋一转。“建议你想想你输了之后要做什么吧，我还没想好。”

　　刘思锐明白过来，把网球拍扔给程碧涵，拿了块毛巾给宋泽一：“别太拼啊，下午还得上课的，一身大汗可不行。”

　　宋泽一乖乖点头，把脸上的汗全部擦干，毛巾被随意丢到一边。

　　他擦着汗回到祖宗身边，愉快地搭着祖宗的肩膀，声音刻意压低：“这么激动呢？还专门站起来看？”

　　“赌下个星期的午饭，宋泽一赢满六把。”

　　“应该还是会稍微放点水吧。”

　　“并不会。”卫儒孟耸耸肩。“在碰到这种能凭实力让对方叫爸爸的事情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她能变得多牛，更何况对面还是程碧涵。”

　　“那我赌赢五把。”

　　卫儒孟轻笑：“等着请客吧。”

　　那颗球，宋泽一几乎回回往程碧涵脸上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的速度快到让程碧涵都有点没跟上，再加上周围人的喊声实在烦人，在程碧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在地上弹了两下，同时第一把宣告结束。

　　宋泽一淡定地揉揉手腕，把及肩短发扎成个小小的马尾，重新站好。

　　刘思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种球才看得爽嘛！

　　程碧涵发球。

　　让场边众人啼笑皆非的是，球甚至没有过网，程碧涵翻着白眼上前把球捡起来，重新发球。

　　“菜鸡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发球失败，你学着点。”

　　“你闭嘴行不行？”

　　“我这是在建议你以后好好练球，省得你哪天有机会跟你前妻打球了还让人家笑你菜。”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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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中，凭借发球出界和身体比球拍先接触到球这两项重大失误，程碧涵成功丢掉二三局。

　　宋泽一面无表情地把脸上和手心的汗全部擦干，跟程碧涵交换位置。

　　刘思锐叫了人去小卖部买两瓶水过来，等她们交换位置，连忙把水递过去，给对面的程碧涵也丢了一瓶，这才笑眯眯地回到祖宗身边。

　　注意到那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师也挤在人群里凑热闹，刘思锐偷笑两声，还是故作正经。

　　“你们都往后稍稍啊，别影响场上两个人打比赛，都往后，别往前挤了。”

　　宋泽一拿下第四把的时候，连卫儒孟都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伸手在脸上抓了抓，借机挡住已经扬起的嘴角。

　　当初刘思锐形容她确实准确，她就是来复仇的。

　　哪怕场边时不时有人喊她“转学婊”，还有不少给程碧涵加油打气的，她好像都没在乎，只是专心盯着对面的人，然后用实力让这群人统统闭嘴。

　　前三把，她在对面，他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坚定的同时又带着从容；

　　现在她换到这边，虽然背对着她，但光从她快要汗湿的背，他也能猜到她脸上的神情。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