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23、第 123 章

　　周五上课，宋泽一和靳羽嘉中午赶到二中。

　　第一节课是数学，进门测之后立刻宣布成绩。

　　这次单科第一依旧不是宋泽一，而是赵蓉。

　　老万讲卷子的时候，点了宋泽一起来回答问题。

　　而这恰好又是她算错的那道，她还没来得及订正，只能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现场重新运算。

　　“慢点，不急。”老万笑着开口。“把第一问的答案代进去就可以。”

　　靳羽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下意识拽拽她的衣角：“别紧张……慢慢来就可以。”

　　她已经紧张到完全听不进任何话，飞速在草稿纸上演算，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同桌靳羽嘉疯狂用眼神疯狂示意台上的老万，然而老师的目光只停留在试卷上。

　　“是x的平方……”

　　“漏了系数。”

　　“系数是三十二。”

　　“好，坐下吧。”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从中间位置扫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迎上程碧涵的视线，又立刻收回。

　　靳羽嘉也察觉到了那人略带讽刺的目光，暗暗在心里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在桌子下面握紧拳头。

　　什么狗东西。

　　下课后，程碧涵抱着笔记本走到宋泽一面前。

　　“哎，刚刚第二个大题没有听到第二问的步骤，我想借你的笔记看下可以吗？”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

　　那道题正好就是她进门测做错并且上课回答的问题。

　　“哦我突然想起来，那道题你好像做错了？是不是你也不会？”

　　靳羽嘉拍桌而起：“幸好我中午没吃饱，不然这会儿我早吐你一脸了，真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你又瞎又蠢又狗啊？在我面前跟我装？”

　　宋泽一慌慌张张地拉住靳羽嘉，谁知道小魔头正在气头上，完全无视她的劝阻。

　　“人家没名字是吧？上课往我们这边瞥又是几个意思？咋了，你男朋友长得太磕碜了，你舍不得看？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针对她或者对她有任何手段，你给我等着。我管你哥是程俊还是你爹是卫儒孟，一个都别想跑。”

　　程碧涵满脸通红，瘪着嘴回到座位上，重新凑到葛锋然身边。

　　周围没人敢插话，生怕靳羽嘉的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放学后，靳羽嘉拉着宋泽一去小卖部买水，一路都在嘟囔今天没往程碧涵脸上甩两个耳光实在可惜。

　　宋泽一像安慰小动物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劝她消气。

　　好巧不巧，两个女生在小卖部里碰到了目前并不怎么想见到的人。

　　卫儒孟付了钱才发现她们两个，刚打算先开口打招呼，门口又传来声音。

　　“学长也在这？好巧。”

　　女生笑着走到卫儒孟身边，往他那边靠拢了些，扫了眼对面两个女生，难免有些震惊，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们怎么在这？还到我们学校来了？还不赶紧滚？”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靳羽嘉丝毫不生气，把身边还愣着的宋泽一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护在她面前，扬起个看似客气的笑容。

　　“也是，我们哪配踏进你们这么高贵聪慧的学校。小学妹这是怎么的呢，把你们风云学长追到手了？”

　　“那倒还……”

　　卫儒孟不耐烦地打断对话：“怎么见人就说是我女朋友？我看人还没个眼光的了？”

　　靳羽嘉歪着脑袋笑，话里多少有些刻意的成分：“这样啊，那追前任们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你眼光很好？”

　　“们”字被加重，落到他耳朵里就是妥妥的讽刺。

　　旁边的小学妹被靳羽嘉怼得说不出话，自顾自跑去休息区坐着。

　　宋泽一拽拽靳羽嘉的袖子，小魔头也懒得继续跟他们纠缠，跟宋泽一凑到冰柜边拿了两瓶可乐，然后让她先去收银台边等着，自己钻进去继续挑零食。

　　刚打算付钱，宋泽一手里的东西突然被抽走，换了瓶没开封的常温果汁。

　　卫儒孟替她付了钱，抄起那瓶可乐往外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低低地说了句“少喝冰的别贪凉”，这才大步离开。

　　剩她独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喝不喝冰的……好像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吧？怎么就是贪凉了？

　　*

　　这段时间，卫儒孟也依旧部队学校两边跑，实在顾不过来就只待在学校。

　　刘思锐远远看见那个坐在小卖部休息区吃早饭的男生，立刻冲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这么急急忙忙，你想干嘛？”

　　“我靠我来看看你都不行了？你这么绝情呢？”

　　卫儒孟简直无语：“你能不能别把你本来应该放在小魔头身上的那份空虚寂寞冷摆在我面前？”

　　“你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那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了。”

　　“靠，卫儒孟你这就很过分了哈！”

　　被点名的少年悠闲地晃了晃勺子。

　　刘思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抓住卫儒孟的手腕，把他那只戴着佛珠的手往自己面前拖。

　　卫儒孟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挣开他的魔爪。

　　“你刚我看看那是啥！”

　　祖宗满脸不情不愿：“什么是啥？”

　　“你佛珠后面还戴了个东西，那是啥玩意啊？刻了你名字的吊牌？”

　　“要你管？”

　　察觉到面前的人难得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刘思锐瞬间来了兴趣，单手撑着脑袋，咧着嘴笑：“来来来，小老弟跟哥说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选择题好了。A是告诉我那块东西是什么，B是告诉我那块东西跟谁有关系，C是你两个都承认。”

　　“我选D，两个都不承认。”

　　“不行，就三个选项，你不选的话，下次直升班上课我就去转学生面前说你找了新女朋友，我还说你新女朋友她认识，而且是她讨厌的人。”

　　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这狗贼。

　　“没什么特别，就是个纪念币，上面刻了个灯笼，没了。”

　　“那你把这玩意吊手上干嘛？”

　　“你没有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的选项。”

　　卫儒孟起身收拾垃圾，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后大步离开。

　　刘思锐还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目送他走远。

　　怎么感觉这块东西其实并没有深层次的纪念意义？

　　但他专门把纪念币穿了洞吊手上，肯定有原因啊。

　　为啥？

　　卫儒孟回到教室坐下，从手腕上摘下那块吊牌，指腹滑过纪念币上的灯笼图案，心里五味杂陈。

　　这块吊牌是那次跟她去元宵灯展猜灯谜的时候拿到的，她用其他的币换了礼物，最后这块纪念币到了他手里。

　　今年元宵节意外碰见她，他回家后就立刻找到了这块小东西，穿了绳子吊在手上。

　　孤零零挂个这玩意好像还有点非主流，他就又把佛珠戴上了。

　　也好，左手手表右手佛珠，齐活了。

　　四月还有次联考，六所学校参与，成绩正好在劳动节假期前出来。

　　二中这次可以说是被一中甩开了一大截，最好的学生也就全市第八，是赵蓉这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葛锋然程碧涵这些种子选手甚至连前十五都没进。

　　老万在市里开完试卷分析大会之后黑着脸回到学校，把那两个孩子带去办公室谈话。

　　“葛锋然这次单科成绩不理想啊，英语就不提了，这个数学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

　　“老师，我……”少年挠挠头。“这段时间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直升班的课上了，没有在复习上花很多精力……”

　　“直升班讲的东西也是这些，你既然在直升班花了心思，那为什么没有在成绩上体现出来？数学进门测好像很久都没有拿过满分了吧？提到直升班，宋泽一也是直升班的，为什么人家数学单科能在全市A档？”

　　程碧涵忍不住插话：“老师，她已经转学很久了，您没必要用她来给我们举例子吧……”

　　“你想表达什么？”

　　“她自从来了零班，我们班的格局就被破坏了，英语老师宠她宠得无法无天，最好的资源都往她那儿倾斜。现在她来了直升班，又是被英语老师捧着又是被化学老师端着的，我们看了也不舒服啊，影响状态是必然。”

　　老万有些匪夷所思：“破坏格局？影响状态？”

　　“对啊，老师都喜欢端着她，我们班能不乱吗？听说大赛那个事，我们都不知道，英语老师直接让她去比赛了，而且她只把消息传给了她同桌。您不觉得这件事很让人恼火吗？”

　　“听说大赛的通知早就在公告栏贴着，你们看过吗？提到英语老师，上次老师跟我说你们在班上起矛盾，别的我先放着，程碧涵，我问问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绰号去污蔑曾经的同班同学？”

　　葛锋然接话：“老师，这个外号的来由其实……”

　　老万的眼刀立刻飞过来。

　　程碧涵耸肩：“大家都这么喊，久了就成习惯了。她也没说过什么，我们就当她接受了咯。”

　　“你们有什么资格理所当然地替别人这样想！她一再的退让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一声怒吼愣是震得整个办公室有好几秒都没人敢说话。

　　程碧涵脸上挂不住，眼眶红得像是随时能落下泪。葛锋然垂着脑袋默默站在旁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老万掐掐眉心，声音恢复到惯有的平稳：“葛锋然回去做八百字试卷分析，程碧涵回去写五百字检讨，明天早上给我，回去上课吧。”

　　两个人转身走出办公室，周围老师的视线才堪堪收回，摇着头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