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21、第 121 章

　　元宵节当天晚上，卫儒孟跑去了灯展现场。

　　果然周围都是小情侣或者一家人全体出动，他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人海里，默默看着来往的人群。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从灯谜区逛到花灯区，最后在许愿区停下，抬头看着那棵已经挂满红色布条的老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不是这棵树并不灵？

　　所以这次许不许？

　　宋泽一刚把布条挂在树上，扭头就看见那个站在树下沉思的男生，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怎么在这？是跟谁一起来的吗？

　　身后还有人要往树上挂布条，周围推推搡搡的，宋泽一被猛地往旁边推了一把，一下子回过神，再往那个方向一看，人又没了。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他？

　　她真的出现幻觉了？

　　用力摇摇头，她让自己清醒过来，确认那个人没在树下，笑着叹气。

　　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了，干嘛还在期待他能在这个时候正好出现，又不是什么特殊场合特殊日子。

　　发短信给妈妈汇报过自己的位置之后，宋泽一大步往许愿池的方向走。

　　今年没有莲花灯，多了个漂亮的许愿池，里面还养了几只小王八。

　　妈妈还在灯谜那边斗智斗勇，她就先过来了。

　　她从小包里掏出两个硬币，紧紧攥在手里，转过身背对着池子，合上眼，在心里把愿望默念两遍，用力往后一扔。

　　然而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她被面前的人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整个人翻进池子里。

　　所幸卫儒孟反应及时，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回自己面前。

　　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上前：“都设了台阶还差点掉水里去？小伙子你也是，看见女朋友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就应该及时制止。”

　　“抱歉抱歉。”卫儒孟把她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下次会注意的。”

　　宋泽一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保安已经碎碎念着走远。

　　卫儒孟忍着那股揉她脑袋的冲动，松开她的手，有些担忧地盯着她的眼睛：“扔个硬币还能差点掉池子里？”

　　“我……”她终于反应过来。“被你吓到了。而且那个保安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手腕被扣住。

　　表盘在周围灯光的映衬下还闪着光，照在他眼睛里，像铺了层星星。

　　她垂下脑袋，强行让自己的心跳节奏回归正常。

　　“你之前那块手表怎么不戴了？”

　　“放口袋里没拿出来就被我放进洗衣机了，进水不走了，没时间去修，只能换。”

　　察觉到手腕被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宋泽一猛地抖了一下，挣扎几下，却没能抽出手。

　　“手表跟你很配。”

　　“就是圣诞礼物而已……”

　　“刻的字不是圣诞礼物的意思。”

　　“那谁知道刻的到底是‘唯一’还是‘王茵’还是什么别的呢，我反正不清楚。”

　　卫儒孟失笑。

　　她好可爱，赌气的样子也可爱。

　　“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全部解释给你听，你想听多少都行。”

　　“我想听多少都行？”宋泽一突然放弃挣扎，定定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

　　他心里直冒泡泡，周围这么多漂亮的灯，灯光洒在她身上就像是给她织了圈金边，温柔得让他心颤。

　　“那行。”宋泽一扁扁嘴。“当初我问你于琼安受伤住院是不是你去照顾，你为什么用余燃来堵我？”

　　“因为我醋。”卫儒孟面不改色。“我嫉妒所有跟你走得近的异性，这其中包括刘思锐。”

　　“我跟余燃到现在还只是朋友，普通层面的好朋友。”

　　那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还加了些讽刺的腔调，难免让他听了之后心里不太舒服。

　　“我知道。”卫儒孟低头。“对不起，我确实小心眼，我当时太冲动了。”

　　“暑假那次我手上有刀，你为什么让我把刀给你？”

　　“因为我怕你受伤，看见你被于琼安拦下，我猜你应该是害怕或者是什么别的心情，所以很担心你会无意识地用那把刀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应该用那个语气跟你说话的，对不起。”

　　“为什么在病房里跟我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因为我想挽留，但是你那个时候给我的感觉是我已经留不住你了，我不想让你走。”

　　宋泽一沉默一阵，还是用蛮力把手抽出来，边揉着手腕边往其他区域的方向走，压根不打算继续理他。

　　卫儒孟追上前，带着些讨好：“你不是要听我解释吗？就解释这么点？”

　　而且还是些还是在他看来并不涉及问题本质的事情。

　　“其他的靳羽嘉都跟我说过。”

　　“那万一她加了点自己的判断进去呢？”

　　宋泽一停在原地，扭头看着他：“你是在担心靳羽嘉跟我说假话？”

　　卫儒孟立刻站直：“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前因后果，如果你想听解释，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应该更可信，因为我不会对你撒谎。”

　　“当初你在医院盯着于琼安，跟我说亲戚住院，所以是你在撒谎还是于琼安是你家里人？”

　　卫儒孟眨巴眨巴眼睛，败下阵来：“我撒谎了。”

　　她一脸“你看我刚刚说啥”。

　　“我认错，但是当时是她故意把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写成我的，我没法不去。”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继续往前。

　　卫儒孟再次追上来，依旧带着讨好：“是不是我们能和好了？”

　　“我没说那种话吧……”

　　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自己面前，注意到她明显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表情，心情大好。

　　宋泽一开始在心里质问自己干嘛要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现在这算是什么？

　　“这段时间我都在等这个能跟你解释清楚所有事情的机会，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愿意听我说话也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让我有点忍不住想抱抱你。”

　　宋泽一立刻推开他，像是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匆匆往人群里跑。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追上去，有些慌张地到处找了一圈，在花灯区找到了在妈妈面前挨骂的宋泽一，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树后，懊恼地拍拍脑门。

　　他干嘛要在那个时候跟她说那种话？这不摆明了要把她吓跑吗？

　　元宵节结束后第一天就开学，一中通知了周末摸底考。

　　二中直升班的课还要继续上，时间紧迫，压力也不小。

　　三个人重新把学习小组弄起来，整天闷在教室里。

　　两个女生都发现余燃经过这个寒假好像更毒舌了，尤其是在嘲靳羽嘉的烂化学的时候：

　　“氧是二价，三价那叫臭氧，你平时吸的是臭氧？”

　　“那么漂亮的蓝色晶体怎么可能是硫酸铁？你当时在课上看了实验之后不是还说硫酸铁好丑吗？你要想不起来这个蓝色晶体是啥，中午我会在给你做的番茄鸡蛋牛肉面里放满蓝色晶体。”

　　“靳羽嘉配平啊，左边的氢有两个，右边怎么就没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不会算？哦也是，你小学的作业都是我给你写的。”

　　“钾钙钠镁铝锌铁锡铅金铜汞银铂金，背不下来今天别吃章鱼小丸子了，你真把自己当金鱼呢还七秒钟记忆？”

　　……

　　靳羽嘉每次都瘪着嘴往宋泽一身边靠。

　　周五回二中直升班上课，两个女生照例被余燃送到校门口，然后有说有笑地手挽手走进校园。

　　正好碰见刘思锐几个人出门吃饭，两方人马在教学楼前打了个照面，各自点个头就当打招呼。

　　靳羽嘉拉着身边的人继续往里，突然被叫住。

　　“我们要出去吃饭，你们去不去？”

　　她茫然地转身：“我们跟你们又不熟。”

　　“这有什么不熟的，你是小魔头，你是那个转学g……”

　　刘思锐立刻给旁边的男生丢了把眼刀。

　　男生似乎意识过来什么，伸手在嘴上锁了拉链。

　　靳羽嘉直接翻了个白眼，拉着旁边的女生往里走，临了还不忘丢了句“骂人的绰号张口就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几个男生在原地尴尬得不知所措。

　　卫儒孟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才听说这么件事，看着刘思锐那满脸憋屈，乐得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他脸上。

　　这应该是刘思锐第一次碰上这么个事吧？有意思。

　　听说今天直升班考试依旧是她拔得头筹，卫儒孟安心坐在教室里等放学，顺带着刷刷群里的消息。

　　实在闲得无聊，他干脆拉上刘思锐去网球场练练，就当消磨时间也不错。

　　刘思锐并不觉得很不错，甚至依旧很嫌弃祖宗这烂得要死的球技。

　　放学铃响起，卫儒孟想着那人应该不会这么早出来，也没打算让刘思锐先溜，依旧在球场上跑来跑去。

　　宋泽一正盯着靳羽嘉唰唰做题，头顶上突然落下一道女声：“同学你好，万老师让我过来叫你去下他办公室。”

　　两个女生同时抬头看过去，靳羽嘉眼里明显多了丝警惕。

　　“叫我？”宋泽一茫然地指指自己。“去办公室吗？”

　　“对。”

　　“知道了，等下我会跟她一起过去的。”靳羽嘉重新低下头。“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挡住我的光了。”

　　“万老师只说让宋泽一去呢。”

　　“万老师两分钟前刚走。你去跟他说一下，我在做题，做完了跟她一起过去，正好我还有题要问。”

　　宋泽一的视线在两个女生之间来回游走，注意到靳羽嘉脸上的表情，心里某个想法突然就坚定下来。

　　“万老师那边应该挺着急的，要不你先跟我过去？”

　　宋泽一看了靳羽嘉一眼，接收到她的眼神信号之后，跟在那个女生身后往外走。

　　靳羽嘉迅速收拾好东西，拿了手机轻手轻脚地往外，小碎步跟上去。

　　不是非要松松冒这个险，而是想把打算伤害她的人斩草除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那谁应该还没走，不妨把他也叫过来，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