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9、第 119 章

　　靳羽嘉给卫儒孟打电话的时候，正好他刚从爸爸那儿回来没多久。

　　两个人约定好时间地点，靳羽嘉先挂了电话。

　　等他赶到约定好的地方，她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卫儒孟走上前，拉开她面前的椅子坐下，不算淡定地看着她：“找我什么事？”

　　“这次不会跟你吵，上次那件事情被松松知道之后给她吓得不行。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所以也请你稍微冷静点。”

　　卫儒孟皱眉：“你跟她说的？”

　　“我不认为这种事有瞒着她的必要，我又不是你。”

　　“但是你没有吓到她的必要。”

　　“我跟你拍桌子叫，是个人知道之后都会被吓到吧。”靳羽嘉依旧淡定。“这次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主要是于琼安。”

　　“她又怎么了？”

　　“没怎么，跟冯康杰分手之后挺安静的，最近莫名其妙说要找我报仇。她说我为了保护个婊不惜代价针对你们几个，所以之后应该会有动作。”

　　“她如果真有动作，要是针对你或者宋……”

　　“我当然不怕她针对我。”靳羽嘉打断他的话。“我也知道你跟我一样怕她找松松，然后又发生暑假那种事。我想过，上次于琼安去找松松结果刀被抢了，这次指不定就直接捅，所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卫儒孟明显愣了下，又立刻回过神。

　　如果靳羽嘉不说，他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万一于琼安为了报复毫不犹豫就朝她捅过去……他不敢想。

　　“所以。”

　　卫儒孟重新看向她：“所以什么？”

　　“如果你没意见并且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他好奇地等她接着说下去。

　　“我可以在二中以外的任何地方让于琼安跪在地上跟我道歉认错，在二中内部倒不见得。”

　　“你希望我在直升班上课的这段时间盯着于琼安，以防她在二中校内针对宋泽一？”

　　靳羽嘉点头：“差不多，但不需要你时刻盯着，我也不是不认识二中的人。”

　　卫儒孟喝了口水：“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做，你今天找我实属多余。”

　　“话别说太满，更何况我知道你的弱点在哪。”

　　他顿住。

　　靳羽嘉把面前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完，起身走向门口。

　　“不过放心，我不会在松松面前说什么，省得她又因为这种事烦躁。”靳羽嘉扬起嘴角。“今天跟你说的事情，希望小祖宗能好好想想，争取确保于琼安不会在我面前搞什么幺蛾子。你不让我火大，我当然也不会在松松面前针对你，你想明白其中的利弊就行，合作愉快。”

　　听见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卫儒孟回过神，若有所思地坐了一阵，嘴角扬起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那行，合作愉快。

　　寒假冷得比以往更早，二中直升班的课也比之前密集得多，宋泽一几乎每天都要因为穿什么衣服出去才不会觉得冷的问题头疼。

　　卫儒孟原本打算整个寒假都留在爸爸身边，纠结之后还是决定待在家里。

　　一来能控制自己的时间安排，二来也能偶尔去看看她。

　　中午放学，靳羽嘉出去找余燃吃饭，顺便给还留在教室里独自学习的宋泽一带午饭。

　　宋泽一给自己的压力特别大，成天窝在教室里埋头学习，连饭都懒得吃。

　　靳羽嘉心疼她，每次出去跟余燃吃饭都给她带一份回来。

　　作为一个旁观者，靳羽嘉都看过来了，松松就是过于悲观，永远把压力全部加在自己身上。

　　再来就是宋泽一家里。

　　靳羽嘉不止一次亲耳听到宋阿姨对宋泽一劈头盖脸臭骂，用词可以说是相当不堪。

　　这其中的原因通常都是阿姨自己觉得女儿没考好，并且宋泽一每次挨骂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半句反驳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发生在她家，她早八百年就离家出走了，可能还会怂恿余燃跟她一起跑路。

　　今天也是如此。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宋泽一还在刷刷写着什么，草稿纸上满满都是函数图象以及乱七八糟的公式。

　　眼前突然出现的牛奶着实把她吓得抖了一下，她抬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就你一个？”

　　宋泽一轻轻点头：“靳羽嘉去吃饭了，等下过来，其他人应该都回家午休了。”

　　“不吃饭了？”

　　“等下她会给我带。”

　　“那得等多久？”卫儒孟在她面前坐下。“你都不饿？”

　　“还好，她应该一点会回来。”

　　卫儒孟抬手看了眼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放在她面前：“空腹别喝牛奶了，先把饼干吃掉。”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给我带吃的？”

　　“开始是怕你冷死，现在怕你饿死。”卫儒孟小心拆开饼干袋。“读个书这么疲惫，也不怕到了高中更累。这是我外婆上次寄过来的饼干，多加了蜂蜜，我不太喜欢那么甜的，正好带过来。”

　　“哦。”宋泽一摸摸鼻子。“麻烦你了。”

　　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所以他这是寒假也跑来学校了？他不是放假的时候都会去外婆家里的吗？

　　“你……今年寒假没去你外婆家？”

　　“过阵子。”卫儒孟避开她的视线。“司灏聪这几天要去学英语，等寒假课结束就去外婆家。”

　　他又在折磨自己了。

　　明明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能走，偏要坐下来跟她搭话，搭话就罢了，还亲手给她拆饼干袋开牛奶盒，这不是有病吗？

　　宋泽一有些惶恐地绞着手指：“那个……靳羽嘉可能快回来了。”

　　卫儒孟点点头，掏出小暖炉塞进她手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班门口。

　　她愣愣地目送他离开，有些不太理解地盯着手里的小暖炉，目光随后落在面前的饼干袋和牛奶盒上，犹豫半晌，还是伸手拿了半块饼干送进嘴里。

　　是上次的味道。

　　所以……他想干什么？

　　那天，宋泽一痛经，听课的时候脸色惨白，吓得靳羽嘉差点给她打120。

　　不过还好，她不间断地喝热水，脸色总算在放学之前恢复了些。

　　回到家，因为还有些不舒服，宋泽一抱着暖水袋躺床上休息，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等她重新醒过来已经快到晚饭的点，疼痛已经缓解不少，她把要洗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走进厨房热晚饭。

　　妈妈今天加班，中午做好了晚餐放在桌上，她只要都放进微波炉里转几分钟就好。

　　宋泽一懒散地坐在桌边，刚拿起筷子，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把手里的碗筷一扔就飞奔向洗衣房。

　　靠。

　　她趴在洗衣机外盖上，近乎绝望地盯着里面已经在泡沫里翻滚的衣服。

　　天呐。

　　下午上课的时候，她嫌手表卡着袖子不方便伸手，把手表摘下来塞口袋里了，刚刚忘了把手表拿出来就直接把衣服丢洗衣机了……

　　救命啊。

　　宋泽一无助地趴在洗衣机上，看着里面的衣服滚了好一阵子，重新站直，撑着脑袋转身离开洗衣房。

　　以前洗衣服之前都会摸摸口袋的，今天怎么就这么蠢？

　　手表过了水还能正常使用吗？

　　她平时考试刷题根本少不了手表，不然怎么掐时间？

　　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心如死灰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勺玉米之后，她再次顿住。

　　等等。

　　手表？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以换的。

　　就是……

　　吃过晚饭洗好碗筷，她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看到手表已经惨兮兮地躺在最底下，叹着气把它捡起来，用力晃了晃。

　　盯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的指针，宋泽一无奈地把它丢进厨房的米桶里。

　　大米吸水也要时间，下次上课要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戴那块？

　　万一被他看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宋欣回来的时候，宋泽一已经回到书房继续学习了。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她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自顾自在草稿纸上演算，直到房门突然被推开。

　　“怎么把手表丢在米桶里？”宋欣愠怒。“一天天丢三落四，到时候又说手表丢了要买新的？你不花钱很难过是吧？”

　　“没有，我刚刚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把手表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进水了……”

　　宋欣更加不满，叉着腰出去，甩上房门，嘴里还碎碎念着“败家”之类的词汇，听得宋泽一在书房里老半天不敢有什么动作。

　　等妈妈睡着了，宋泽一才敢偷偷拿出那块新手表，盯着它看了好一阵，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品牌的手表有特殊的设计，现在万籁俱寂，极具设计感的指针声音被放大，仿佛小锤子般，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心上。

　　还有那两张卡片。

　　卫儒孟的字不难看，她知道他练过毛笔字，字形结构有赵孟頫的感觉，一笔一划间都有着与他本人性格不符的遒劲。

　　真的要戴这块手表吗？

　　她又开始纠结了，盯着小卡片默默放空。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吓得她瞬间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房门，心微微放下，还是把手表拿出来戴上，随后把盒子重新藏好。

　　算了，既然送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东西，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