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6、第 116 章

　　周五下午上课前，靳羽嘉拉着宋泽一走进二中大门，直奔零班。

　　考虑到万老师还没给她们排座位，她们先站在班门外等着。

　　靳羽嘉为了不让宋泽一那么手足无措，干脆站到她面前，乖乖低下头：“我中午把头发睡塌了，出门太急就没打理，你帮我整整吧。”

　　宋泽一瞬间笑出声，伸手给她打理这一头乱糟糟的狮子毛。

　　剪了短头发之后确实是轻松不少，但她每次出门前都会整理一下。

　　靳羽嘉干脆就不整了，让头发随风飘舞，等走到学校，她的新发型也差不多被风吹定型了。

　　等她给小魔头打理好头发，走廊里也渐渐喧闹起来。

　　不少路过的二中学生看见了站在零班门口这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还会下意识多扫几眼，仿佛在看两个怪物。

　　她们倒是丝毫没受影响，聊得热火朝天。

　　“今天早上那个电路图我还是没搞明白，小灯泡为什么在那根线上不会亮啊？我看线路图连得没错啊。”

　　“开关指向的是上面那个灯泡，下面这个灯泡其实是短路的，所以不会亮。”

　　“我觉得跟开关的位置没关系啊……”

　　靳羽嘉无意识地往宋泽一身后扫了一眼，突然停下，脸上立刻没了表情。

　　连带着宋泽一也茫然地转身看过去。

　　“你们在我们学校干什么？”程碧涵皱眉，满脸鄙夷。“找事也不该在这里吧？”

　　靳羽嘉刚想说话，却被身边的人拦下。

　　“来上课的。”宋泽一轻声回，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是找事。”

　　“你们？来我们学校？上课？”尚洁颖笑着接话。“真当二中是个宾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们来上直升班的。”靳羽嘉还是没忍住，把松松拉到身边，扬起个客气的笑。“水能往低处流，人还不能往高处走了？”

　　明面上在笑，实际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任何温度。

　　这么看来，二中直升班也没那么厉害嘛，这不就进来了三个狗东西吗？可真够膈应的。

　　“直升班？”连葛锋然都愣了一下。“我怎么没听说直升班还有一中的？不是只进来了五个附中的吗？”

　　“是吧，我正好踩着门槛进来的，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靳羽嘉无辜地眨眼。“早知道就多写错一个选择题了，也不至于政史地加起来两百九十多，文综太好也是错，你说是吧？”

　　“所以是最后一名？”程碧涵轻笑。“吊车尾有什么好傲气的？不也是个垃圾东西。”

　　“可不是吗，你说在这大神云集的地方，我就这么刚好进来，也挺让人不爽的。”靳羽嘉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当时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一头一尾，我还觉得好奇呢，怎么就一头一尾了？我能力大爆发了？幸好老师说我是尾，不然我尾巴真得翘上天去。”

　　“你说什么？”

　　“你希望我重复哪些？”靳羽嘉扬起嘴角。“我是尾巴，重复完毕。”

　　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简直身心舒畅。

　　“你跟宋泽一……”

　　“哦你说这个啊，我俩一头一尾，她头我尾。”靳羽嘉笑嘻嘻。“她第一，我第三十。不好意思啊，二中直升班选拔考试的第一名让外校的学生给抢了。”

　　“你……”

　　“大家都在？”

　　门口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老万大步上前，完全无视迎上去的程碧涵，摸摸宋泽一的脑袋：“欢迎回来。”

　　“欢迎个毛线。”尚洁颖小声咕哝。“有什么好欢迎的？怎么不专门给她开个欢迎会？”

　　“欢迎的当然是整个直升班的学生啊，能力强的当然更欢迎。”靳羽嘉笑着挽住宋泽一的手臂。“毕竟是胜者为王的世界嘛。”

　　“直升班每次都会有进门测和出门测，今天主要是讲课程安排，各科老师都会跟你们见个面，等下先考进门测。”老万走进空荡荡的教室。“随意坐就行，直升班就不安排座位了。”

　　等到班上的人陆续到齐，听着周围的学生都在相互打招呼，宋泽一无声地往靳羽嘉那边挪了挪。

　　靳羽嘉察觉到她的不安与紧张，默默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朋友。

　　今天的进门测是数学，出门测是英语，都是当场判卷当场讲评，节奏快得让宋泽一差点没转过来。

　　老万掐着时间喊停，全场停笔，同桌之间交换试卷，各自准备红笔。

　　试卷讲完之后被收上去统计成绩，同时迎来第一个课间。

　　老万坐在讲台上登记分数，台下开始吵吵嚷嚷。

　　宋泽一伸了个懒腰，靠在靳羽嘉身上：“我觉得老师算错了。”

　　“啊？哪个？”靳羽嘉茫然地盯着她的头顶。“哪道题？”

　　“大题第一个，函数表达式是对的，但是到了第三问就不对了，老师直接用了第二问的结果，可是第二问得到那个结果是有条件的。”

　　“非负？”

　　“对，第三问没有这个非负的限制，如果根据绝对值来算，表达式代进去应该有两个结果。再加上还有零的可能性，最后应该有三个结果，正负二和零。老师直接用了第二问的结果来算第三问的式子，应该整个都是错的。”

　　靳羽嘉想都没想就拽着宋泽一上台，把她推到老师面前：“老师，宋泽一有问题想问。”

　　“什么问题？”老万抬起头。“说吧。”

　　“就……”宋泽一明显有些懵。“那个……”

　　“宋泽一说第一个大题第三小问有需要和您商榷的地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她讲讲她的解题思路。”靳羽嘉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她有自己的想法，想跟您说说。”

　　“那说来听听看。”

　　宋泽一挠挠头，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红笔，从桌上抽了张草稿纸开始演算：“就是……老师刚刚讲题目用的数值是第二问求到的数值，第二问有个大前提是绝对值，但是第三问没有这个前提，所以我们不能漏掉负数值的情况，一开始求这个新的表达式就不能直接套用第二问的结果，应该重新另外算。”

　　老师听毕，重新低下头去看试卷上的题，仔细研究的同时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对对对……这个条件不兼容……”

　　几个人注意到台上站着的两个女生，顺势也凑过来。

　　宋泽一察觉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觉得尴尬，还是拉着靳羽嘉回到座位上。

　　课间时间结束，大家重新归位，老万拿着试卷把那一问重新讲了一遍。

　　听着身边偶尔传来“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我就说嘛”“不是说那人数学最差吗怎么还能发现这种问题”之类的嘟囔，靳羽嘉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试卷讲完，老万也没再讲课，给台下的学生把后期课程安排都过了一遍，让各科老师都跟班上学生见个面。

　　宋泽一原本没有太多表情，在看到英语老师抱着试卷大步进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英语老师扫视一圈，在窗边发现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脸上也有了笑容。

　　今天主要是简单见面，重头戏还是两场测试。

　　拿到出门测，她哭笑不得地摇头。

　　果然。

　　身边的靳羽嘉全程皱着眉头做题，偶尔还会烦躁地抓抓头发，到最后老师要求停笔的那一刻才勉强写完作文，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座位上，把试卷交给同桌。

　　“这个老师的出题风格就这样。”宋泽一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试卷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题目又难，我又没学好。”靳羽嘉一脸诚恳。“这个小脑子不经用。”

　　宋泽一笑趴在桌上。

　　结束下午的课，两个女生准备抱着书离开教室的时候，正好听见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你打算怎么办？”尚洁颖看向身边的人。“由着这个狗东西在班上横着走？”

　　“之前那人还在二中的时候就经常英语年级第一啊，今天能让她总排名第一也是靠英语拉分好吧？数学才第五，这单科成绩放在零班连前十都不进去。”程碧涵不屑。“什么垃圾都敢在我们学校说牛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死样子。”

　　“第一名考进来有什么了不起的？那靳羽嘉也是狂，政史地二百九怎么了？指不定当时选拔考试还抄了宋泽一的英语呢。”

　　“不好意思哦，我主科三门全在一百一以上，要是我抄了宋泽一的英语，怎么着英语也该逼近满分吧？”

　　两个女生同时顿住，木然地转身。

　　靳羽嘉抱着书站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浑身上下弥漫着的杀气还是让人有些胆颤。

　　宋泽一默默站在她身边，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警告你，现在可是在二中的地盘上。”程碧涵耸肩。“别想来了这还搞出些什么幺蛾子，真给你脸了。”

　　靳羽嘉刚打算怼回去，被宋泽一拦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上前一步。

　　这是怎么了？松松要干嘛？

　　“我和靳羽嘉的成绩干干净净，如果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我建议你们少随意评论别人，即使是在二中的地盘上。”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讲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只是因为看到别人的成绩比你好或者排名比你高就生气成这样，你们大可以从现在开始就放宽心。”

　　靳羽嘉定定地盯着宋泽一的后脑勺，心底突然漫起一股成就感。

　　“如果现在就这么看不惯，以后每一场排名下来，你们都会累积更多的不满，那倒不如现在就看开，坦然面对现实吧。”宋泽一微微扣住怀里的书。“我承认我现在的实力还完全不足以说什么空泛的大话，但我会好好打磨我自己，在我们还是直升班同学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努力保持在最好状态。”

　　话音刚落，宋泽一转身拉住靳羽嘉的手臂，扫了眼前的两个女生一眼，带着她往另一边的楼梯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