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5、第 115 章

　　元旦假期结束，各校学生都忙着准备最后一次月考，尤其初三。

　　程俊拽着刘思锐准备去网吧排位，正好途经公告栏，两个人无意识往那些表格上扫了一眼，程俊突然顿住。

　　“你干啥？”刘思锐茫然地看着他凑近公告栏。“撞见鬼了？”

　　“我靠，她们……”程俊指指名单。“来这儿考试？”

　　刘思锐凑过去一看，突然皱眉。

　　什么情况？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直升班选拔考试好像是……”

　　“昨天。”刘思锐扶额。“我看到有人说直升班考试的题很难，你别看参加考试的人能排十几张名单出来，其实最后只要三十个人。”

　　“为什么会有别的学校的学生？宋泽一就罢了，靳羽嘉怎么回事？如果她俩昨天真的来考了试，为什么没人说？根本没碰上？”

　　“对啊我也没听到有人说。”刘思锐挠挠头。“不过也有可能这个考场的人根本不认识她俩，你看，这一个考场里我们也就认识小魔头跟转学生两个人。”

　　“也有可能。”

　　“哎先别管这个了，走吧走吧，一会儿晚了网鱼都没位置。”刘思锐把程俊往外推。“别担心这个了啊，跟我们又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思锐其实主要还是怕程俊问点什么出来，心里当然也在好奇。

　　昨天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很正常，但是真的没人碰到了她俩？

　　同一个考场里真的没人认识她们？

　　考完没一周，靳羽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拉着宋泽一从学校出来，身边两个人正在讨论今天化学课上那个漂亮的镁条实验。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拽了拽旁边的宋泽一：“万老师的电话哎。”

　　宋泽一和余燃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她接起电话。

　　靳羽嘉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话就突然在人行道上蹦起来，把余燃吓得后退了两步，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说什么了？”宋泽一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考试成绩出来了？”

　　“行行行谢谢老师！那宋泽一的成绩呢？”靳羽嘉似乎完全没听见身边人的话。“您方不方便也跟我说了？”

　　同行的两个人茫然地对视一眼。

　　这是在说啥呢？

　　“我靠！”

　　这下把宋泽一也吓到了，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得退得老远。

　　“宋泽一的成绩怎么样？”余燃好奇地凑上前。“进了没？”

　　“哦哦哦这样啊……我说怎么直接打电话给我呢。”靳羽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直接跟宋泽一说没关系吧？这会儿她就在我身边呢，要不您直接跟她说？”

　　宋泽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羽嘉已经把手机塞进她手里，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

　　她满脸状况外的表情，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老师。”

　　“我就说当初放你去一中是二中的巨大损失。”电话那头的人难掩激动。“准备一下，下周五来二中报道。”

　　宋泽一顿在原地：“您……”

　　在说什么？

　　“我看到分数之后跟年级组的老师讨论过了，他们都认为当初同意你的转学申请是行政的重大失误。”

　　“我……没太听懂。”

　　靳羽嘉给了她一个熊抱：“不需要听懂！就是我家松松真的没有对手的意思！”

　　“考上了？”余燃也跟着兴奋起来。“牛啊！”

　　“老师说我俩一头一尾！”

　　他瞬间笑喷：“你也好意思说，同样是一中火箭班出去的人，怎么在别人学校才考三十名？你不是在我们学校稳定十六七名的吗？”

　　“我能在那么多大神中间考到第三十名就很不错了好不好！”

　　“你可是一中的代表，考三十不够。”

　　“你王八蛋！”

　　“傻儿子。”

　　……

　　“那个，老师我……我……”宋泽一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我就是……”

　　“本来打算跟你妈妈打电话说的，之前我给你妈妈思想工作的时候，她说只要你有那个能力考上，她就没有反对意见。”老万在办公室外来回走着。“但是她关机了，可能在忙。”

　　“这个点应该在开会吧，今天她加班。”

　　“好，那我稍微晚点再跟你妈妈联系。靳羽嘉给我留的家长电话填错了数字，总是打不通，不然我也不会直接联系她。准备一下吧，下周五下午就可以来二中报道了，就是零班的教室。”老万笑着看向窗外。“欢迎回归。”

　　“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看着那依旧在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宋泽一像是才回过神，大步走上前，挽住靳羽嘉的手臂。

　　“哎你先别把手机还给我，赶紧给你妈妈补个电话。”靳羽嘉急忙把手机推回去。“我们庆祝庆祝去，就说余燃要请客吃饭，然后我们出去逛会儿再回家。余燃会先把我俩的东西放我家，我们两个继续逛，到时候你从我家拿了东西再回自己家。”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请客吃饭？”余燃毫不留情地在靳羽嘉脑门上敲了一记。“还有板有眼的，睁眼说瞎话呢？”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你说要是我这个脑子能考进直升，你要请我吃一个星期的早餐。我刚刚算了下，一个星期的早餐加起来差不多是我和宋泽一两个人一顿晚餐的钱，所以我不要你请我吃一周早饭了，我今晚就要吃好的。”

　　现场唯一一个男生无奈扶额。

　　行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记忆力要是能拿去背点物理公式，指不定能前进个五六名呢，也不至于垫底进二中直升。

　　靳羽嘉最后没真的让余燃在晚饭后先回家，而是拽着他一起逛。

　　两个女生在前面走，他在后面当苦力，偶尔也给点意见。

　　看着靳羽嘉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沙发上的余燃无语地摇头。

　　“不好看吗？”小魔头转过身。“哪儿丑？”

　　“你头发把后面那块图案全挡没了，没了那个图，这条裙子跟你之前买过的那条几乎没区别。”

　　“我今天没带皮筋出门，烦死了，这头发有时候真碍事。”靳羽嘉把头发随意抓起。“这样呢？会不会好点？”

　　“好多了，我觉得丸子头更适合这条裙子。”宋泽一弯弯眼睛。“还是得把头发扎起来。”

　　“别，我特烦丸子头，费时间不说，那些男生总喜欢过来捏一下。”

　　余燃笑着接话：“嫌碍事你就剪短呗，学校下学期就要求发型统一，现在还没放寒假，你提前适应一下。女生长发不过肩，刘海不过眉，男生发长不过指，鬓发不遮耳。”

　　“什么叫‘发长不过指’啊？”宋泽一有些没太明白。“不超过手指的长度吗？”

　　“就是这样。”

　　靳羽嘉上前，一把薅住余燃头顶上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到宋泽一面前。

　　“你看，他头顶的头发长度超过了我的手指厚度，而且超了还不止一点点，如果真按照学校的要求来剪头发，我们一中团委办公室负责人的发型首先就不过关。”

　　“靳羽嘉你给我松手。”

　　“这样……”宋泽一努力憋笑。“那确实不过关哦。”

　　靳羽嘉笑嘻嘻地松开手，叉着腰站在原地，看见余燃脸上的表情，乐得差点往前栽：“不过也是，我确实想剪头发，没人陪我去啊。”

　　余燃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坐远了些。

　　小魔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宋泽一。

　　“怎么了吗？”宋泽一明显还在状况外。“不是要去剪头发？”

　　“你不觉得你的头发也太长了点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剪了吧，正好换个新发型去二中直升班上课，新年新气象，就当跟过去告别了。”

　　余燃已经退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默默拿了桌上的陈皮糖，剥了颗丢进嘴里。

　　“也……可以吧。”

　　“那就后天吧，正好周六下午没课，进了直升班，我们这一年可以天天像过年了，换个发型开开心心看着其他人还在为了中考拼命吧！多爽！”

　　“其他人”代表余燃同学依旧默不作声地看向四周，刻意避开靳羽嘉的眼刀，愣是把小魔头气得冲他挥拳头。

　　宋泽一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看着两个活宝又开始动手，直接笑出声。

　　回到家，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妈妈，宋泽一突然有些紧张，背着包小心翼翼走上前。

　　“那个，妈妈……老师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开会，关机了没接到，刚刚又打了一个。”

　　“那我下周五能去吗……”

　　“你不是有能耐吗考进去吗，考上了干嘛不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啊，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还是这几天惹妈妈不开心了？

　　“不是有能耐背着我去考试吗？当初让你在二中读书也是我找了关系花了钱把你送去的，你倒好，给我捅一堆篓子。行，我又找关系花钱送礼给你送进一中，你现在问我能不能回二中上课。你不败家很难过？一会儿我骂你了你又去你爸跟前哭哭啼啼，我上辈子欠你的？”

　　宋泽一垂眸。

　　“去啊，怎么不去？不是有能耐考进去吗？不是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报喜吗？反正烂摊子都是别人给你收，你就专心在学校里捅篓子吧。”

　　她默默转身，平衡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大步往卧室走。

　　不行，不能哭。

　　反手关上卧室木门，她贴着门滑坐在地上。

　　明明已经在剧烈颤抖，却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向野心屈服，能考上是她的荣幸，这份荣幸是她用好几个熬得两眼通红都还在硬逼着自己背知识点的夜晚才换来的。

　　可是现在，妈妈的想法却还停留在曾经的事上，以为她在学校捅篓子。

　　纵然知道妈妈或许没法理解她曾经的苦衷，但真正听到那些话从妈妈嘴里说出来，她还是会透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