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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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甜猝不及防被推，还以为自己要摔倒，却被人一把扶住了，没顾得上抬头先赶紧跟人道了声谢，等站稳才抬头看了扶她的人一眼。
那人也正好看向她，两相对望，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点儿惊艳。
扶她的是个男人，还是个身型挺拔相貌帅气的男人，林思甜盯着人看了两眼，听到晓晓叫她，才收了目光，跟晓晓说道：“没事儿，我没摔着。”
晓晓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确定林思甜没事儿才乖乖地站到了她跟前。
“你的车。”男人撑好自行车，又说道，“东西没掉出来，你看看有没有事儿。”
框里就剩四个柿子饼了，都放在边上，还用棉褥子盖着，所以倒了也没掉出来。
林思甜笑着又跟人道了便谢：“没事儿，谢谢你了啊。”
男人还没说话，他后面急匆匆的跑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正装，四十来岁，胸前还别着只钢笔，一看就派头十足，边往这边跑边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贺同志你没事儿吧？”
帮林思甜一把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贺同志了，他见林思甜没事，回头跟来人说了一声：“我没事儿，是她摔倒了。”
“这好好地怎么能摔倒了，同志你没事儿吧？”正装男人又问了一遍林思甜。
林思甜正要说话，男人又开口说道：“她是被人推了一把才摔倒的。”
林思甜没想到他都看到了，还帮她说话，心里感激又冲人笑了笑，男人看她一眼却撇过了头。
正装男人这才看到了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刘香花。
“刘香花？你怎么在这儿？”
这还认识吗？林思甜扭头看向刘香花，却见她吓着了似的脸色青白，半晌嚅嗫着叫了声：“董支书。”
董俊山本来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在这，看她那表情和贺铭远刚刚说的话，立即就明白过来，“你不去供销社上工，站在门口推搡人一个女同志干啥呢？”
刘香花着急想为自己辩解，林思甜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说我在这摆摊卖东西挡了供销社的光，让我推着车子滚蛋，还说不走的话让我别后悔，然后就过来推了我一把。”
董俊山越听脸越黑，偏偏贺铭远又说了句话：“离供销社这么远，挡不了什么光吧？”
别人不知道，董俊山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贺铭远是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人，他们谈的事儿要是成了，整个南桥镇都要沾大光，别说是得罪了，重话他都不敢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刘香花做的不对，再加上贺铭远帮着，他无论如何不能轻放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供销社服务于人民，这女同志想摆个摊肯定是没问题的。别说这么远，就是摆在门口，那也没规定供销社门口不能摆摊嘛。”
董俊山笑眯眯的安抚完了林思甜，又立即变了脸色看向刘香花：“供销社是你家的地盘吗？你这是滥用公权你知道吗？记大过一次，再有一次，你就别来上班了。”
刘香花一听，整个人都傻眼了。
为了这个供销社售货员的铁饭碗，她婆家可是花了不少钱走了不少关系才让她进来的，为此她婆婆还没少给她白眼，明里暗里的说她没本事还得家里花钱，结果现在就因为她推了这狐狸精一把，就要记她一次大过了？要知道这记一次大过得扣好几块钱的工资呢，这要是被她婆婆知道了，不得骂她个狗血喷头。
她之所以在外面这么横，仗得都是这个铁饭碗的光，一听要记大过，还有可能会被撸掉饭碗，当即吓得脸色发青，回过神来后连声求情道：“董支书我错了，我不该推她，不该滥用公权，我知错就改，以后绝对不敢了。”
董俊山见她态度诚恳，颇为欣慰：“你跟我道歉干什么，该跟这个女同志道歉才是。”
刘香花看了一眼林思甜，心里十分憋屈，但见董俊山好像松口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妹子，是姐不对，姐不该说你坏话，不该推你，是姐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姐一般见识了行吗？”
林思甜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口一个妹子姐的，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姐，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买肉的事情生气，可我们排了那么久的队，你一来就要排我们前面，换谁肯定也不答应啊。你当时气也气了骂也骂了，我以为这事情就算过去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何必处处找茬呢？”
林思甜语气万般诚恳，一副自己受了委屈却不说的样子。
刘香花听得却大惊失色，这小蹄子不但没说原谅她，还把上次的事情也加油添醋的扯出来说了一遍！
董俊山简直听得心头火起，没想到自己管的人在贺铭远跟前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明明自己仗势欺人还记仇蓄意报复人家！
“刘香花！你太过分了！你这样的人能为党和人民服务吗？你还好意思求情！记过记大过！现在就记，再给我弄个大字报贴在供销社里，时时提醒警戒你，看你还敢再犯！”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再不听她说话了。
旁边跟着的办事员闻言连忙点头应了。
刘香花两腿一软，干脆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哪儿还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林思甜没空搭理刘香花，她见董俊山和那个贺同志要走，把筐子里剩下的四个柿子饼分别包起来，跑到贺铭远面前递给他。
“这是我自己做的柿子饼，刚好还剩下四个，谢谢你刚才扶我一把，不然东西掉在地上也吃不了了。”
贺铭远个子高她一整个头，林思甜看他的时候还得仰着头，冲他一笑，就露出两个小巧的酒窝，甜的人心痒痒。
贺铭远本来应该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两个字：“谢谢。”
林思甜对这个男人印象不错，闻言又笑了笑：“你客气了，应该我谢谢你才是。”
说完把柿子饼放进贺铭远手里，推着车子领着晓晓一起走了。
她走了一会儿了，贺铭远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四个柿子饼，大步跟上了董俊山的步伐。
董俊山看他回来，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贺同志跟那个女同志认识吗？”
贺铭远：“不认识。”
董俊山更奇怪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认识的啊？
不过不等他再问，贺铭远就举起了手里的柿子饼问道：“她给了几个柿子饼，支书要吃吗？”
董俊山下意识摆手：“不了不……”
他话还没说完，贺铭远就跟猜到了他要这么说似的，连客气也没客气，把东西装进了自己兜里。
董俊山：……
“中午我做东，支书赏脸吃个饭，把咱们要谈的事儿好好谈一下吧。”贺铭远说道，“放心，自家人做的饭。”
董支书这才没拒绝：“好好好。”
林思甜卖完了柿子饼，领着晓晓往集上走，去给她买衣服，本来供销社肯定有，不过她才给了刘香花一个大教训，这会儿再去肯定得打起来，所以准备在集上找找看有没有卖衣服的地方。
现在不年不节的，做新衣服的人少，不过没走多远还是让林思甜碰见了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支了个小摊子，只摆了几件衣服，看起来像是手作的，样式还都挺好看。
林思甜老远就看到了一件红色滚黑边的棉衣，那红是漂亮的樱桃红，前面仿古似的做了斜盘扣，领口的地方还缝了一圈儿绒毛，大小目测晓晓刚好能穿，她喜欢的不行，赶紧把晓晓拉了过去。
她人一到跟前，那中年妇人就站了起来，说道：“老远就看见你们娘俩了，整条街上就属你俩好看！”
虽然她卖东西一向嘴甜，不过这次说的倒是实话，她在集上摆摊这么久，见得人也不少了，这娘俩长得是真好看。
林思甜被人夸还是挺开心的，把晓晓拉出来，指着那件红色棉衣问道：“这件能试吗？”
女人赶紧把衣服取了下来，“能，能，随便试。”
她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连个问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主顾，哪儿有不叫试的道理，笑眯眯的就给林思甜递上去了。
“这可是我儿媳妇儿亲手做的，要不是家里缺钱，肯定就留着自家孙女儿穿了，不过你家丫头生的白，长得好看，穿上肯定比我家那个好看。”
林思甜把衣服给晓晓试了试，大小真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那樱桃红的布料本来就衬人，晓晓一穿，跟个年画娃娃似的，更好看了。
“我们晓晓真好看。”林思甜揉了揉晓晓的脑袋，晓晓被她夸得羞涩，小脸红扑扑的。
“是好看，这衣服看上的人不少，谁穿都没你家丫头好看。”女人见林思甜喜欢，跟在边上连番吹着彩虹屁。
林思甜却没被她的彩虹屁吹昏头脑：“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价钱不知道合不合适。”
女人闻言赶紧伸出两个手指头：“本来要二十多的，你要是诚心想要，给你便宜点儿，给我二十就行。”
晓晓虽然年纪小，对钱没概念，但也知道二十块钱对她们来说是一笔天价，她一听就觉得贵的离谱，拉了拉林思甜说道：“妈妈，我不要了。”
林思甜却站着没动，摸了摸晓晓的手，开口道：“再便宜点儿吧。”
年轻媳妇儿见她想要，于是赶紧降了点儿价：“十九，给你便宜一块钱，不能再少了。”
林思甜一开口却来了个大的：“十五。”
女人一听，激动的只拍大腿：“哎呦，姑娘，你可太能砍价了，一下就便宜五块钱，这也太多了。”
“你看看我这料子，可是好布料，买来就不便宜呢，你摸别的看看，肯定跟这件不是一样的东西，这棉衣里面装的也是今年的新花，一件儿就装了好些呢，十五块肯定卖不了，你再给我加点儿呢。”
林思甜却紧咬着不放：“就十五，你卖就给我，不卖就算了。”
她是喜欢这衣服是不错，但也不代表她就要当冤大头。
这年头自己做衣服的少，大都是扯布回去自己裁制，算下来一件大人的衣服要的成本也不会超过十五块。
这衣服就这么点儿大，就算是用再好的料子，成本也最多十块出头，加上手工等乱七八糟的钱，十五块顶天了，女人敢出二十的价，无非就是看她喜欢，以为她不差钱。
女人咬着牙还是不愿意让步：“不行，十五真卖不了，你再给加点儿，两三块也行。”
林思甜一听，放下东西拉着晓晓扭头就走。
女人一见立马急了，她就是想拉扯一下，怎么还真走了呢？于是赶紧招手：“行行行，十五块就十五块，你回来，我卖给你行了吧。”
林思甜这才转身回到了摊子跟前，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了她。
女人一边数着钱，一边倒苦水：“你这姑娘，也太会砍价了，一下砍好几块，就不怕我真不卖给你啊。”
明明打扮的挺洋气的，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也表现的对棉衣很是喜欢，她还以为能趁机要个高价呢，怎么就卡得这么死，一开口就把价给她压得死死的。
林思甜没说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虽说这棉衣样子不错，但毕竟是手工做的，只有这么一件，码数太固定了，只能是晓晓这么大的姑娘能穿，二十块钱的价格本就不算太便宜，颜色大小又卡在这里，合适的买主就更少了。
她要是不买，这衣服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呢，给十五块她又不是没得赚，怎么会真让她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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