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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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黑，张贵芬就拿着林思甜那两只洗干净了的碗找她来了，一进门就冲林思甜笑开了花儿。
“顺子他爷爷说了，你那个柿子饼要是卖，先给我们家来十个，核桃的豆子的都行，他都爱。”
林思甜接过她洗干净了的碗放回柜子里，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张贵芬啧啧称奇：“一共五个，眨个眼的功夫就被分干净了，顺子想多吃一块儿，他爹没让，还差点儿跟他爹闹起来。”
她男人李长德是个从来不吃零嘴的人，今天这柿子饼却吃了还想吃，说还没吃过这么好的手艺。
林思甜见她说的夸张，也跟着笑了笑：“喜欢等会儿再拿几个回去吃。”
张贵芬连连摆手：“你要是卖给我行，送我我可不要了，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买的面，都要拿来卖钱的。对了，你想好这柿子饼怎么卖了吗？”
之前林思甜说要买面做柿子饼，她还十分怀疑能有多好吃，这会儿吃到嘴里，却一点儿也不怀疑了，明明是寻常食材，可从林思甜手里做出来，就香甜的恰到好处，饼皮糯甜糯甜的，凉了也一点儿都不硬，核桃内馅儿干香，豆子内馅儿绵软，都跟饼皮配的很，这要是放在集上，保准一会儿就卖完了，根本不愁卖。
这个问题林思甜也已经想过了，综合了她之前在集市上卖的糕饼和小吃，订好了柿子饼的价钱。
“三毛一个，五毛两个，一块五个。”
张贵芬一听眼睛一亮。
“我看行！”
这三毛一个的价钱说起来也不算便宜，可这柿子饼她吃了，味道实在是不错，而且买的越多越便宜，一块钱五个的话，相当于两毛一个，家里富裕点儿的只要尝上一次肯定愿意买来吃。
“你准备啥时候去卖啊？”
林思甜说：“后天就去。”
最费时间的豆沙馅儿她今天已经全弄好了，剩下的都很快，等到九号上集那天早上起来弄就行。
张贵芬又点了点头：“除了饼子其他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去集上不比在家里，拿个碗端着就行，那么远的距离，至少得找个东西装好，还得方便好携带。
林思甜从桌下拖出来一个藤编的框，框被洗的干干净净，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褥子，褥子用的是干净崭新的白棉布，里面装的是蓬松柔软的棉花。
“柿子饼虽然凉了也能吃，但还是热的口感更好，我想了想打算用这个装，到时候上面铺上一层油纸，把饼放上去，用褥子盖上，等到了集上也是热的。”
张贵芬简直服气的不行，她开始还觉着林思甜想做生意这念头多少有点儿草率，现在再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把方方面面的问题全都想清楚了，甚至比她要有头脑的多。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张贵芬下意识感叹道。
林思甜笑了笑，没接话。
张贵芬四下打量了一下，觉得林思甜这买卖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从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两块钱塞进林思甜手里。
不等林思甜拒绝，她率先说道：“顺子他爷爷可还等着买你的柿子饼呢，你要是不收，我就回去告诉他说你不卖给他。”
林思甜还是推辞：“他想吃我再送你几个就是了。”
要说林思甜最开始跟张贵芬打交道只是觉得她三观还算端正，没什么大毛病，打着想让她帮忙说话的目的。那么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摸清张贵芬的脾气和为人后，从心里发现她的的确确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哪怕原身做的事情那么让她想不通，在她和田秀芳的对峙中，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后来看出她是真心打算对晓晓好之后，不但把之前两人吵架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一点儿也没有记仇算账的意思。更是处处帮着她护着她，真心实意的想帮她们娘俩一把。
现在看她想做生意，更是头一个跳出来想要支持她一下。
这份情林思甜记住了，钱肯定是不能要。
哪想她倔，张贵芬比她更倔，见她推辞来推辞去，干脆将钱一把塞进了林思甜的衣兜里。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我们家人可不少呢，你要是送，送一天可不行，得天天送，我看你有多少东西够送人的。再说这钱你不用晓晓还得用呢，她过年可就要上学了，你就是为了她也得给我收着。”
张贵芬家里虽然富裕些，但也不是钱多烧的，林思甜的东西要是不好吃，她也舍不得花两块钱买，那柿子饼味道实在是不错，她虽然有支持她生意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买回去给大家解解馋，刚好她小姑子要来家里熬月子，也能留点儿给她尝尝鲜。
两人推辞了半天，林思甜到底没坳过她，把钱收了。
张贵芬看她收了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还有事儿想让你帮个忙，你把钱收了我才好说，你要是不收，我都不打算说了。”
林思甜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张贵芬没想她学说话学的这么快，看她一眼后忍不住笑起来，这才说道：“就是你今天送来的那碗肠，是我们昨天在集上买的那个吧。”
见林思甜点头，她眼中更是惊奇。
“你可太神了，我们家也不是没买过做过那东西，就是做出来都说不好吃，糟蹋钱。今天你端去的那碗，可是把大家都馋死了，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大肠！重点是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你这是哪儿学来的手艺，可太厉害了！”
张贵芬也就是顺嘴感叹，倒也没有真要林思甜解释给她听的意思，反正她对林思甜的转变也吃惊了好几回了，虽然总觉得跟变了个人似的，但只要是越变越好，她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再两天我那小姑子不是就要来了吗？她一直喜欢吃那玩意儿，我想买点儿回去，让你帮忙做一下。”
这对林思甜来说，一点儿也不算个事儿，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张贵芬听她应了顿时喜笑颜开。
“那成，钱你收好，柿子饼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给我就行，我先回去了啊！”
林思甜和晓晓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张贵芬走远了才回了屋。
进门的时候晓晓拉了拉林思甜的手，问道：“妈妈要卖柿子饼吗？”
林思甜不想晓晓操心太多，这事儿就没怎么跟她说起，眼下见她问，就蹲下来解释道：“嗯，挣很多很多的钱，咱们就能天天都有肥肠吃了。”
晓晓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思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不在乎有没有肥肠吃，但她喜欢现在的妈妈，只有能跟她一起，干什么都行。
“那我能给你帮忙吗？”
林思甜想了想，说：“能，我去的时候带上你，你帮我卖行吗？”
晓晓没想到她居然答应让自己一起去，顿时高兴的两眼发光，原地蹦了两圈，蹦的小脸红彤彤的，才说道：“好！”
其实晓晓不说，林思甜也打算带着她，毕竟这活她目前得长久干，不管是把晓晓放在家里还是让别人帮忙看一下都不妥当，还是带在她自己身边最合适。
柿子饼还没有开始卖，林思甜就进账了两块钱，虽然这两块钱是张贵芬友情支持的，但说起来也能算她的第一笔收益，既然是生意，那肯定得用心做，所以第二天一有空，她就把张贵芬要的柿子饼送过去了，额外多做了两个，一共送了十二个过去，这下张贵芬没再推辞，说得让家里亲戚都尝尝，吃完了再来买。
顺子昨天刚吃了林思甜做的柿子饼，觉得意犹未尽，见林思甜又给他们家送了这么多，开心的不行，东西放在桌上还没等他娘收起来，就先让她娘给他拿了一个。
他娘一边说他嘴馋，一边拿了一个掰开分给他和他弟弟虎子，最后一角递给晓晓，晓晓没要。
“姨姨你自己吃，我妈妈给我留了几个呢。”
她也很喜欢吃妈妈做的柿子饼，但也知道这是顺子妈妈花钱买的，她家里有不能要。
张贵芬拉着她的小手把柿子饼塞进她手里：“姨给你你就拿着，妈妈留的回去再吃。”
就算是没有林思甜这层关系，她也十分喜欢晓晓这姑娘，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还嘴甜懂事儿，要是她的女儿，她也得疼到心窝窝里。
晓晓看了眼林思甜，林思甜笑道：“姨姨给你你就拿着吧。”
她这才接过东西，跟张贵芬说了声谢谢。
送完了柿子饼，林思甜想起还有点儿东西要准备，要回家一趟，顺子却拉着晓晓，想留她一起玩儿，林思甜问了晓晓的意思，就把人留在了张贵芬家，说等会儿再来接她回去。
顺子破天荒的伸出头来跟她说了句话：“二甜姨，等会儿我会把晓晓送回去的，你就不用来接了。”
张贵芬眼睛瞪得老圆：“今天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顺子被她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冲她吐了吐舌头，拉着晓晓去院子外面玩儿了。
其实顺子并不是没有礼貌，他以前不搭理林思甜，是觉得她对晓晓不好，是个坏女人，不想跟她说话，而现在他吃了人家的柿子饼，又看她对晓晓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自然是愿意跟她说话也愿意打招呼了。
他那点儿心思林思甜其实都知道，所以从来也没跟他计较，跟张贵芬又说了两句话后，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顺子拉着晓晓跑到院子外面，三岁的虎子也跟着他俩一起出来了，三人手上一人一角柿子饼，豆沙馅儿红艳艳的露在外面，一下子就吸引了院子外面正玩儿着的小孩儿的注意。
“你们拿的这是啥呀？”陈翠儿带着妹妹刚从外面捡柴回来路过顺子家家门口，陈杏儿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眼馋的凑上去问道。
虎子光顾着吃柿子饼，顺子忙着跟晓晓说话没搭理她，晓晓就主动回道：“这是柿子饼。”
陈杏儿眼巴巴的看着，两眼放光：“能给我吃点儿吗？”
晓晓还没说话，顺子先起身挡在了她前面：“她就这么点儿，给你了她吃什么？不给。”
陈杏儿一听不给，立即瘪着嘴说了句：“小气鬼儿。”
顺子眼睛一瞪，又吓得她赶紧缩回了陈翠儿背后去了。
陈翠儿和顺子差不多大，本来都应该是今年上学的，但她爹陈大成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至今都没让她上，她一直很羡慕顺子，想上学也想跟他一起玩。但顺子是村里的娃娃头，只跟男娃混在一起，觉得女孩子没劲从来不跟她一起玩儿，唯一区别待遇的就是大丫。
只要大丫一来，他就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舍得拿出来分给她，只有她，别人都没这个待遇。
今天又是这样，顺子和虎子都有的东西大丫也有，想也知道肯定是顺子给的，大丫她娘才不会给她买什么吃的。
那柿子饼她从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镇上新兴的零嘴儿，她其实看着也很馋，但她大了，知道事儿了，所以没好意思要。
她妹妹开口要的时候，她其实心里也不好意思，但还没来得及制止，就听顺子先跳起来帮大丫说话，她心里立即不是滋味起来。
虎子才是他亲弟弟，要的是大丫的又不是虎子的，他激动个什么。
而且他给大丫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到她们就舍不得了。
她娘前两天因为上集的事情跟她爹她奶奶吵了一架，带着弟弟回她姥姥家了，这几天她奶奶成天在家里踢桌子摔碗不说，大部分的活还都落在了她头上，她天天在家挨骂本来就气不顺，这会儿又看顺子这么偏袒大丫，心里更难受了。
凭什么大丫就有人护着，她和妹妹就得天天挨骂，心里想着前段时间从大人嘴里听到的传言，立刻口不择言的闷声说道。
“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似的。赶紧多吃点儿，等到时候被卖去别人家了，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晓晓和顺子都站在跟前，就算她声音再小，那也听得到。
晓晓一愣，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话，眼眶顿时就有点儿红，但她忍住了没哭，反驳道：“我妈妈说了，不会把我送去别人家了。”
顺子见她要哭了似的，立刻心头火起，拦在她跟前瞪着陈翠儿说道：“你胡说八道啥呢？”
顺子越护着晓晓，陈翠儿心里就越生气，她平时闷葫芦似的不爱说话，但说起话来十分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不甘示弱地盯着顺子说道：“我哪儿胡说了？前几天人都到她家去了，还说要给她姥姥七十五块钱呢，我娘都告诉我了，我哪儿胡说了？”
顺子拳头都捏起来了，看她是个女孩子，不然说不定都扑上去了。
“你知道啥？晓晓她娘前天去集上还给她买了糖葫芦呢，今天吃的柿子饼都是她娘做的呢，她娘对她好得很，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翠儿一听这个，就想起来她娘那天也去集上了，不但什么都没给她们买，还因为这个跟她爹她奶奶吵了一架，到现在都没回家，更是忿忿：“她长这么大，她娘怕是连个糖疙瘩都没给她买过，突然对她这么好，肯定是要把她卖了……”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顺子忽的一下冲到了她面前，举起了手。
陈翠儿以为他真要打她，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陈杏儿也跟着叫起来。
但她等了好一会儿，顺子的手却没落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顺子还在她面前站着，手却已经缩回去了。
因为就在刚刚，顺子实在是气不过想要动手的时候，晓晓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
他以为听了陈翠儿的话指定要哭的晓晓一颗泪珠子也没掉，虽然眼眶红红的，但目光却很坚毅，越过了他，径直落在了陈翠儿身上。
陈翠儿被她那双忽闪闪的大眼睛盯着，莫名有点儿心虚。
晓晓个子比陈翠儿矮了大半头，却挺直了小身板儿站在陈翠儿面前。
“我妈妈不会卖掉我，也不会把我送人，她很疼我，买糖葫芦做柿子饼都是因为喜欢我，从前是从前，以后是以后。”
晓晓这话一出，陈翠儿和顺子都愣住了。
陈翠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以为晓晓会哭，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晓晓要是哭了，她心里就舒服了，可她现在不但没哭，还这样理直气壮地跟她说话，她立刻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陈翠儿涨红着脸，不服气地还想说什么，顺子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娘跟你爹吵架回娘家去不要你们了，你嫉妒晓晓她娘对她好是吧？”顺子经过晓晓一点拨，总算是知道陈翠儿好端端地发的什么疯了，他也没客气，专挑陈翠儿的痛点使劲戳。
陈翠儿被他说中心事，脸色立即由红转青，瞪圆了眼睛就想扑上去打人。
顺子拦在晓晓面前躲也没躲，凶巴巴地看着她：“我娘不让我打女孩子我才让着你的，你先打我我肯定要还手，你打我一下试试。”
别说陈翠儿个子比顺子还矮了半头，就算两个人一般高，她肯定也不是顺子的对手，真要是打起来她肯定要吃亏，于是又只得停住了，气得眼睛通红。
“你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你娘那天拖着东西回你姥姥家，我可都看见了，她还抱着你弟弟呢，可不是不要你们了！”顺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陈翠儿气得眼眶都红了，还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陈翠儿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杏儿先信了顺子的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陈翠儿的衣服，问她娘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陈翠儿说晓晓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会吃这么大的亏，现在晓晓没哭，她倒是被顺子说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生了一肚子的气，狠狠地瞪了顺子一眼，拉着陈杏儿跑了。
顺子见陈翠儿走了，才转过身来看着晓晓，说道：“晓晓，你没事吧。她胡说八道的，你别哭啊。”
晓晓吸了吸鼻子，扬起脑袋，冲他笑道：“没事，顺子哥，我知道她胡说的，我不哭。”
见顺子还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晓晓继续说道：“我妈妈说明天去集上卖柿子饼，要带我一起去呢。我妈妈现在很疼我的，我才不哭。”
这要是从前，她肯定会信陈翠儿的话，可现在她妈妈对她那么好，她才不信陈翠儿的，她信她妈妈的。
顺子一听这个，也有些高兴的摸了摸脑袋：“以后都带你去吗？”
晓晓用力点点头。
顺子顿时也有些羡慕了，他娘已经算很疼他和他弟弟了，就那也不是次次都带他们去集上，虽然晓晓她娘是去卖东西不是专门去赶集，但这也让他很羡慕了。
“我觉得你妈妈变了，她现在是个好妈妈，对你也很好。”顺子看着晓晓，十分真诚地说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陈翠儿的妈妈好。”
晓晓再次用力地点点头，显然十分认同顺子的话。
气走了陈翠儿，晓晓和顺子虎子一起在他家门口玩了一会儿，然后被顺子送回了家，虽然她说她自己回去就行，但顺子说他已经答应了林思甜，坚持要把她送回去。
两个孩子到家的时候，林思甜正在烧水打算灌在暖瓶里晚上泡脚用，火烧得不旺，她顺手往灶坑里扔的几个小红薯也刚好烤好，用灶灰埋着，听见门响见两人进了院子，她把小红薯从灶孔里掏出来，叫道：“回来的正好，快来，吃烤红薯了。”
顺子没想到自己就顺便送晓晓回来，居然还有烤红薯吃，边叫了林思甜一声，边高高兴兴的领着晓晓进了灶房。
林思甜把不大却烤的喷香的红薯分给他和晓晓，还顺便多拿了一个让他回去给虎子。
“刚烤好的，有点儿烫啊，吃的时候小心点儿。”林思甜轻声叮嘱他道。
顺子接过烤红薯，然后看着林思甜发起了呆。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其实对大人口中的好看并没有太多的概念，林思甜的相貌在大人眼中可能十分出众，但在顺子眼里，其实也就那样，好看，跟晓晓一样好看，就没了。他对林思甜更多的印象是她对晓晓不好，经常骂她不说，还打她，还打算把晓晓送人，因此他其实对这个姨并没有一点儿好印象，并且一直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可现在他觉得这个姨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她会给晓晓买糖葫芦，会给她做柿子饼，还会在她回家之前烤好红薯留着给他们吃。这都是他娘会给他做的事情，现在晓晓也都有了。
孩子在某些方面其实比大人还要敏锐些，他想不通林思甜为什么会改变，但他觉得这样的改变很好，不，是太好了。
他看着林思甜剥好一个烤红薯的皮，吹了两口气又把它递给晓晓，突然回过神来冲晓晓一笑，“二甜姨再见，晓晓我走啦！”
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莫名其妙的林思甜：一个烤红薯而已，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晓晓却笑弯了眼睛，小孩子之间的心照不宣，她知道顺子在兴奋什么，他再为自己高兴。
她举起手，把妈妈递给她的烤红薯又递到林思甜嘴边：“红薯好甜，妈妈尝一口。”
林思甜咬了一口，不明所以地称赞道：“是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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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这天林思甜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太亮，她就起来开始准备柿子饼了，她本来想让晓晓多睡一会儿，但她前脚起来没一会儿，后脚晓晓就也醒了，一个人穿好衣服去了厨房，林思甜嫌她起的太早让她多睡一会儿，她也不愿意，说要给她帮忙，林思甜想想她晚上睡得还算早，最后就让她坐在灶台前面帮她烧火，还顺便用小锅熬了一锅红薯玉米稀饭。
林思甜用了好几斤面，一共做了一百多个柿子饼，两种味道的各五十来个，弄好的时候，天刚好要亮起来。
林思甜把柿子饼挨个放进铺了油纸和棉花隔层的筐子里，严严实实的盖起来保温，然后招呼晓晓赶紧来吃饭。
小锅里的红薯玉米稀饭熬得软烂香甜，林思甜三两下擦了一个白萝卜，加盐糖辣椒醋拌了个酸甜爽口的萝卜丝，晓晓觉得这脆生生的萝卜丝十分好吃，就着吃了一大碗稀饭，吃的肚子都圆鼓鼓的。
她们这边刚吃着，张贵芬来了，说是让林思甜把晓晓放到她们家里，免得她带着东西还要带着晓晓不方便。
“没事儿，我今天打算带着她一起去，晓晓说还要帮我卖东西呢。”
晓晓赶紧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张贵芬：“我已经长大了，能帮妈妈的忙了。”
张贵芬被她严肃的小脸逗得直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晓晓真棒。”
“可是你这就一辆车，带得了这么多东西吗？要不我今天陪你一起去吧？”她看向林思甜又问道。
林思甜已经把东西全都准备好了，闻言宽慰张贵芬道：“真不用，晓晓坐前面横杠上就行，其他东西我都放筐子里了，还准备了绳子，拴在后座上，没事的。”
以后日子还长，她就算这次让张贵芬帮了她，下次还是得自己去。张贵芬就是再闲，她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
张贵芬看她确实考虑妥当了，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行，那我也不耽搁你时间了，你们快去吧，热乎乎的柿子饼肯定好卖！”
她说完就先回去了。
林思甜也没耽搁，领着晓晓推着车子就出了门。
清晨的天儿有点凉，林思甜自己要骑车，动起来肯定不会特别冷，所以穿的不算太厚，倒是晓晓得多穿点儿。她今天给晓晓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晓晓压根儿就没几件厚衣服，总共就两件棉衣，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袖子下摆全都已经缝补过一截了，穿在晓晓身上还短了不少。
这年头虽然穷苦了点儿，但家里就只有晓晓一个孩子，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着实让人想不到。
林思甜找着找着就来了气，晓晓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但敏锐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一边自己把棉衣套上，一边用小手拍拍林思甜，说衣服刚好合适，穿着一点儿也不冷。
林思甜看她小脸儿带笑，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这棉衣不好的意思，反倒是更心疼了，最后翻了一件原身的衣服，裹在了晓晓身上。
与其穿件棉衣手脚都漏一大截在外面，还不如穿大点儿的，裹严实点儿还暖和，等柿子饼卖完了，顺便去给她买件合适的衣服。
晓晓裹着宽大的衣服，坐在自行车前座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她从来没有被妈妈这样带着去赶过集，不光身上暖乎乎的，心情也美的要飞到天上去，路上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孩子，她实在没忍住，跟人家打了招呼后，还高兴地说妈妈要带她去集上了。
几个孩子顿时露出羡慕的眼神，晓晓眼睛都笑的眯起来，心里想什么全摆在脸上了。
林思甜好不容易看她有点儿孩子的样子，还挺开心，两人有说有笑的骑着车走远了。
林思甜带着个孩子，到底没骑太快，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集上人流量大的地方基本已经被占了，她想了想带着晓晓找了个靠近供销社的地方，把自行车一停，准备开始卖起来。
她想的清楚，能到供销社买东西的多少口袋里有点儿钱，她这柿子饼摆在这里只要进出的人看到了，也会好卖些。
晓晓头一次来，有些紧张，拉着林思甜的手，小声问道：“妈妈，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吗？”
林思甜一笑：“那肯定不行。”
她这柿子饼不比别的，能摆在外面香味大，她放在筐子里还用棉被捂着保温，就算是有香味也被捂在棉花里了，要是就这么干站着等人家来问，等到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卖出去，做生意嘛，得喊起来，挣钱的门路，又不丢人。
林思甜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喊了起来。
“柿子饼，豆沙馅儿核桃仁的柿子饼，又甜又香又好吃。”
晓晓被她喊得一愣，但也就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拉下围在她脸上的衣服，露出红扑扑的小脸，也跟着她一起喊了起来。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
柿子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但这月份正是吃柿子的季节，集上到处都有得卖，并不算太值钱，不过柿子饼倒是不多见，她们喊了几声，就有人起了点儿好奇心。
一个打扮讲究的中年女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刚从供销社出来，就听到了门口的叫卖，她望了两眼想了一下，还是拎着东西走到了跟前。
“这柿子饼怎么卖啊？”
她在远处的时候还挺想吃，走到跟前却后悔了。不怪她以貌取人，这摊主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多会干活的，做的柿子饼能好吃吗？
她心里打了退堂鼓，准备林思甜一说话，她就说觉得贵了，不要了。
但林思甜却什么都没说，看着她笑了笑后，掀开雪白的棉褥子，用切成小块儿的油纸垫着，拿了个柿子饼掰了一块递给她。
“三毛一个，五毛两个，一块五个，不过不急着买，你先尝尝，好吃再买。”
中年女人听她一说，倒觉得挺有意思，这年头还有先送人白吃的，不怕吃了不买吗？不过不管味道怎么样，这摊子倒是挺干净，褥子雪白雪白的，递给她的时候，也知道用东西包着。
她边想着边接过东西尝了尝。
想是棉褥子捂着的关系，这柿子饼到她手里还是热乎乎的，外面饼皮金黄香软，吃到嘴里一股柿子的清香甘甜立即弥漫上来，白面饼里不知道是不是还加了别的什么东西，嚼起来糯乎乎的。
她又咬了一口，吃到了里面的馅儿，馅儿沙沙的，还带着点儿豆子的颗粒感，嚼起来甜香甜香的，跟柿子饼简直配的恰到好处！
“哟！还挺好吃！”女人眼睛一亮，把手里剩下的全放进嘴里吃掉了。
“你刚说怎么卖的来的？”女人刚没注意听，光想着味道了，现在确定味道好吃，顿时动了心思。
“三毛一个，五毛两个，一块五个。”林思甜说。
“给我来五个吧。”她想也没想，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递给林思甜之前又掏了一块出来，“算了，来十个吧，不是还有别的馅儿的吗？一样五个。”
林思甜没想到她一下买这么多，赶紧给人装起来，递给她，还顺带给了她点儿核桃馅儿的让她也尝尝。
第一个客人拿着东西心满意足的走了，很快第二拨客人也来了。
第二拨客人是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是被一路拖过来的，估计是孩子缠着要吃，所以问了价钱之后就立刻要了两个，接过去就塞进了孩子手里拖着走了，连试吃都没要。
这一会儿工夫就卖出去十几个，林思甜脸上笑盈盈的，把钱装好蹲下来揉了揉晓晓的头：“等卖完了饼，妈妈带你去买衣服。”
晓晓裹在她的大衣服里眯着眼睛用力点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思甜的柿子饼卖的还算快，到吃饭的点儿就只剩下几个了，不过这会儿赶早集的都要回去了，赶晚集的一般要吃完饭了才会来，不然还得在集上吃饭得多花钱。
林思甜看了看筐子里，一共只剩下四个柿子饼了，她打算再等一会儿，要是还没有人买，她就带回去自己吃，免得就这么几个，还得等到下午，正想着呢，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前两天抢我肉的那个狐狸精吗？怎么？巴结男人混不下去了？来卖东西了啊？”
林思甜扭头一看，认出了来人，正是前两天她和张贵芬买肉时候碰到的那个刘香花。
她今天穿着件灰色的制服外套，头发梳的油光发亮，正一脸不怀好意的向林思甜走过来。
林思甜见她难听话张嘴就来，当着晓晓的面也没半点儿收敛，冷声说道：“当着孩子的面，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香花扭着腰看了看晓晓，更来劲了，“哟，这还带着个小狐狸精呢？行了，也别废话了，赶紧推着你的车子滚蛋，老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林思甜却没动：“我为什么要走？”
刘香花瞪着眼睛：“我是供销社里的员工，我不让你摆你就不能摆，你挡着供销社的光了知道吗？”
上次买肉她被林思甜一通话说的下不来台，连陈屠夫那个母老虎婆娘也帮着她说话，害她没买着肉不说，还丢了好大的人，现在见林思甜自己撞到了她门前，她肯定不能轻易放了她。
林思甜闻言却笑了起来：“我就一个自行车，找的还是离供销社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挡不挡光难不成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吗？我就不走你想怎么样？”
她从来不是个能被人吓到的人，要是供销社外面真不能摆摊，她肯定立马就走，可刘香花摆明了只是想拿捏她，那她也不会就这么怂了。
刘香花没想林思甜一点儿也不害怕，还打定主意不走了似的，双手叉腰眼里闪过一个坏点子，“不走是吧？行，你别后悔。”
她退后两步做出要走的姿势，林思甜正觉得不对，她却突然朝林思甜推了一把，林思甜重心不稳，靠着自行车朝后倒去。
刘香花洋洋得意的站在原地等林思甜出丑，余光却看见一个男人闪身过来，一手扶住林思甜，另一手一把抓住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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