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两厢一交手，林思甜略胜一筹，花十五块钱把棉衣买了下来。
女人要给她找东西装上，林思甜也没让，而是让晓晓把旧棉衣脱下来，新的直接穿在了身上。
晓晓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漂亮的新衣服，想脱下来留着过年穿，林思甜却说：“过年有过年的，你长得快，要是现在不穿，过年衣服小了可就浪费了。”
晓晓一听，坚决不愿意浪费妈妈一分钱，乖乖听话把新棉袄穿上了。
女人见状忍不住开口道：“你还真是疼姑娘，不瞒你说，这衣服摆了好些天了，看的人是不少，但真能花钱给闺女买的，也就你一个。”
十五块钱是寻常家里大半个月的饭钱了，穷一点儿的得花一个月还多，有几个能舍得拿出来买棉衣，还是给不值钱的闺女买。
就连她自己，不也没舍得把这好衣服让孙女穿，而是选择拿出来卖钱了吗？
林思甜闻言看着晓晓却是一脸笑意：“我是她妈，我不给她买给谁买？”
对自己好，对自己的孩子好，不应该是一个人的本能吗？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父母做不到呢？那她们把孩子生下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传宗接代，为了让她们活着受苦吗？
林思甜不能理解。
买完衣服，林思甜也没什么事儿了，在集上闲逛了一圈又买了点零嘴后，就领着晓晓回家了。
母女俩骑着车说说笑笑到了村口，还没进村呢，林思甜就在村口大路上看到了两个熟人。
背对着她的男人穿着一件挺括的青灰色改良中山装，个子挺高，虽然看不见模样，但看背影想来应该长得也不差。
而男人对面的那个姑娘林思甜却很熟，正是前几天她和晓晓出门闲逛时偶遇过的秦冬青。
这么一来，前面那个男人是谁，也毋庸置疑了。
碰见谁不行，偏偏碰见这两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思甜在心里悄悄吐槽了一下，但脚下却没停，面色如常的把车骑到了两人不远处，然后轻轻拨了一下车铃。
不是她故意想引人注意，实在是这两人站得不是地方，进村的路就那么宽，这两人还偏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路中间，她要是不按铃，就得从两人中间硬挤过去，那场面不更尴尬嘛。
正在说话的两人被铃声打断，齐刷刷的转过了头。
看到来人是林思甜后，又齐刷刷的变了脸。
贺铭城一看到林思甜，那张本来还算长得不错的脸，顿时黑的可以用锅底来形容，眉心用力地皱成了川字，眼里的嫌恶更是挡也挡不住，不等林思甜张嘴说话，他就先一脸厌烦的开口道：“林思甜，怎么又是你？我之前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贺铭城边说还边看了一眼坐在前面横杠上的晓晓，显然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原本的话可能会说得更难听。
同时他心里也实在是搞不懂，明明他一早就已经跟林思甜说清楚了，为什么林思甜还是跟听不懂似的，没脸没皮的缠着他，甚至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收敛。
不光是他，秦冬青的脸色也很难看。
为了躲着林思甜，贺铭城已经好久没到村里来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空过来，哪成想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林思甜就又缠上来了。
秦冬青觉得这人简直是阴魂不散，亏得之前党玉珍还说她改了，搞了半天，全都是骗人的。
两人同仇敌忾的看着林思甜，林思甜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开始发疯，反倒是绷起了一张俏脸，眼神冷淡的不行。
好端端的被人一通骂，还是当着晓晓的面，林思甜脸色自然好看不了。
诚然原身做了些错事，但她之前不都已经说了不再对贺铭城有什么想法了吗，怎么今天就是路过一下，这男的也能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是不是有点儿自信过头了？
长得不错又怎么样？比她今天在集市上看得那个帅哥差远了呢。
林思甜心里起了火，嘴上也不怎么客气：“不想干嘛，我要回家，你挡路了，麻烦让开点儿。”
贺铭城：……
他压根儿没想到林思甜会这么说，神色尴尬的愣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挪了两步让到了路边，张了张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思甜却看也没看他一眼，见路被让出来后，蹬着车子就骑远了。
看着林思甜的背影渐行渐远，贺铭城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怪怪的。
他先前的确是被她缠怕了，所以一见林思甜就下意识的以为她又是来纠缠自己的，却没成想林思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他说，甚至连好脸都没给他一个。
要知道从前林思甜见了他，那可是老远就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了，今天看他的眼神却仿佛他是个瘟神，要不是自己挡了她的路，她躲都还来不及似的。
贺铭城越想越觉得奇怪，连自己一开始见着林思甜时那嫌弃厌恶的态度都给忘了，拧眉问道：“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秦冬青本来也正在看着林思甜离开的方向，听贺铭城这么说，她突然心头火起，二话不说就扭头也往村里走去。
贺铭城莫名其妙，赶紧伸手将人拉住了：“冬青，怎么了你这是？好端端的，你怎么生气了？”
秦冬青扭头看他，脸色十分难看：“她不缠着你了，你心里不是奇怪吗？那还不赶紧跟上去看看，管我干什么？”
贺铭城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秦冬青会为这个生气，心里虽然不解，但闻言还是立马劝解道：“她跟我又没有半点儿关系，我看她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得空下来，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才刚见面，你就要扔下我回去了吗？”
他沉着嗓子，看秦冬青的目光深情又温柔，将秦冬青心里的火稍微浇灭了一些，她转过身，微垂着头嗔道：“你可不要乱说，我跟你也没关系。”
贺铭城喜欢的就是她这幅娇嗔模样，虽然两人还未正式确定关系，但在他心里，秦冬青已经是他此生非娶不可的女人，她聪明漂亮又有文化，两人在一起随便说点儿什么就能够思想共鸣有聊不完的话题，比起她，林思甜那个女人就显然肤浅的多，除了一张妖媚漂亮的脸，其内心连秦冬青的十分之一，只怕都比不上。
只有秦冬青这样的人才是他该娶的人，至于林思甜，他根本不该考虑。
贺铭城想着，心里越发肯定，神情也更加温柔：“我心里只有你，就算现在没关系，以后也一定会有关系的。”
贺铭城的情话暧昧露骨，秦冬青还绷着脸，红晕却已经逐渐攀上了耳朵。
*
贺铭城和秦冬青那边什么情况，林思甜压根儿没兴趣，她绕过两人骑车进村后就径直带着晓晓回了家。
集市上卖吃食的不少，林思甜本想带着晓晓随便吃点儿，晓晓却说集市上的饭没有她做的好吃，想吃她做的。
林思甜一想也是，这年头外面卖的无非也就是那几样东西，做也做不出什么花来，还不如她自己弄，还省钱便宜。
进门后，林思甜停好车子放下东西，就马不停蹄的进了灶房准备午饭。
做饭之前她先从泡柿子的桶里捞了两个柿子，削皮后一个递给晓晓，另一个放到自己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经过几天的泡制，柿子的颜色硬度虽然还跟泡进去时没什么区别，但口感却相差很多。
柿子没成熟时的涩味已经被水蓼去除干净，原本的甜味却逐渐累计，咬一口就跟苹果似的，又脆又甜。
“妈妈，柿子好脆啊，好甜好好吃。”晓晓从没吃过这种口感的脆柿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十分惊奇。
林思甜笑眯了眼：“好吃吧，家里还多着呢，回头给贵芬姨送几个去，吃完了咱们再泡。”
晓晓点点头，抱着柿子开心的啃了起来，林思甜则三两下啃完了柿子后，就开始准备起了午饭。
玉米面混着白面团成窝头上锅蒸上，另一边她用白菜晒干腌制的盐菜沫也从坛子里抓出来装盘盛好。
锅里下油把鸡蛋倒进去炒散后盛起来，然后再重新放油把盐菜沫炒干炒香，等盐菜的水汽挥发干净，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盐菜的香味，把鸡蛋倒回去翻拌均匀，再撒点儿葱花，一盘简易版的外婆菜就炒好了。
“晓晓，吃饭。”
晓晓应了一声，麻利地支好桌子摆好碗筷，又主动倒水洗干净了手，然后才乖乖坐在桌边等待开饭。
林思甜找了个大碟子把外婆菜装了，蒸的玉米窝头也不用另外找东西盛，就跟花瓣儿似的摆在外婆菜一圈，吃的时候连筷子也不用，用小勺把外婆菜盛进玉米窝头的窝窝里，用手捧着就吃了。
玉米窝头里她混了白面，发酵的也正是时候，吃起来比一般的玉米窝头要暄软的多，玉米本身就有甜味，就算是不放菜空口吃，后味也是甜滋滋的。
晓晓很喜欢这新奇的吃饭方式，拳头大小的玉米窝头，她一个人就捧场吃了三个，跟林思甜这个正常胃口的成年人吃的一样多。
吃完饭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吃的有些撑了，见林思甜看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她嫌自己吃得多。
没成想林思甜却十分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多吃点儿才好，吃饱了才能长高高。”
晓晓今年已经五岁了，个头却跟村里三四岁的孩子似的瘦瘦小小，她能多吃点儿林思甜还乐见其成呢。
“不过晚上睡觉前就不能吃这么饱了，要不然不消化要不舒服的。”
晓晓乖乖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吃完饭后，林思甜关上房门，把钱全都倒在床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战果，最后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还剩了有五六块。
她买棉袄花了十五块，买零碎东西又花了两块多，最后算下来她今天一上午的收益竟然比她预想的二十块还多了三块多。
虽然抛开成本她今天一共也就只赚了十几块钱，但要知道这年头厂里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只挣几十块呢，她一天能挣十几块，一个月下来，已经比厂里的员工挣得要多得多了。
况且摆摊卖柿子饼也只是一时的，等以后有本钱了，她就能做更大的生意，挣得也就更多。
她现在除了晓晓也没有别的压力，慢慢来呗，反正时间还多着呢。
林思甜把零零碎碎的毛票全都理整齐收好，然后才又去打开了门。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思甜都没有避着晓晓，开门后才把人拉到跟前：“妈妈挣钱的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出去了一定不能跟别人说，知道吗？”
虽然她现在还没几个钱呢，但财不外漏的道理到哪儿都不会错，她不避着晓晓，该教育她的却还是得让她知道的。
晓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妈妈说了，那她就肯定会放在心里去。
饭后张贵芬带着顺子虎子来找晓晓玩儿，一进门就被晓晓身上的新棉袄给惊艳住了。
“这是你新给她买的？”张贵芬拉着晓晓左转右转，越看心里越喜欢。
林思甜点点头：“她之前的棉袄都小了，破的破坏的坏，补丁都没地方补了，就给她买了件新的。”
“花了不少钱吧。”张贵芬问。
林思甜不以为意：“还行，讲完价十五块钱，不算贵。”
她今天卖柿子饼就卖了二十多块钱呢，买件十五块钱的棉衣虽然去了一大半，但能让孩子暖暖和和过个冬，还是很值的，毕竟她自己可不会裁布做衣服。
张贵芬见她神色轻松，一点儿也没为这十五块钱心疼，心里越发觉得她变了。
从前连个糖豆都舍不得给晓晓买，现在买十五块钱的衣服也眼都不眨了，可见从前种种，都是她那个偏心眼儿的娘撺掇的。
“对了，你手里钱还够吗？不够我那儿有点，你先拿去用。”
林思甜的改变，张贵芬乐见其成，不过高兴之余，又开始担心她手里钱不够花。
又是要做生意，又是要给晓晓买新棉袄，想也知道得花不少钱，要是林思甜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张贵芬是肯定不会提借钱这事儿的，但如今既然她改了，那她自然也愿意帮衬着点儿，毕竟孤儿寡母的，家里没个顶事儿的男人撑着，日子肯定不好过。
林思甜却一口拒绝了：“不用，我有钱，也够用了。”
张贵芬生怕她是在跟自己客套，问了好几遍，确定林思甜不缺钱后，她才松了口：“行，反正缺钱你就开口，大钱没有，小钱我还是能帮一把的。”
林思甜点点头，心里对张贵芬十分感激，原身认识的人不少，但要说真心能把她当朋友的，也就张贵芬了，这钱她虽然用不上，但心意却值得她铭记于心。
顺子领着晓晓和虎子在外面玩儿，张贵芬和林思甜在屋里聊着天，一直到张贵芬家里来人叫她她才走，走之前林思甜找了个袋子装了几个泡柿子让她带回去吃，张贵芬对这新奇的吃法很是好奇，也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后就拎着东西回去了。
林思甜把人送到门口，见人走远了就打算关门回屋，刚把大门掩上，一只白皙的手就从一旁伸了出来，拦住她开口道：“林思甜，我有话要跟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