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37、第 37 章

　　增田面对突然射过来的几道目光，更加显得有些窘促。

　　“你真的……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小山见增田迟迟不说话，干脆试探着来。“说实话，亲兄弟我都没见过能做到那么上心的，更何况，你们俩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走到一起的，甚至可以说他应该是恨你的才对。你当真只把他当兄弟看？”

　　增田撇撇嘴，半晌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我只是这样催眠自己而已，我们都是男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相爱呢？！旁人会怎么看他？以后的人生会因此遇到很多问题的！至少我比他大一岁，不能跟着他一起犯糊涂。”

　　“你这么说是没错，可凡事没有绝对，你不要总是在考虑别人会怎么样，应该多想想你想要什么啊！”小山听着增田的话里似乎都是替手越在考虑，心里多少有些难受。“那现在你怎么办？难道就和他这么别扭着？”

　　增田看了一眼小山，迟疑了一下，微微一笑。“啊，就这么着吧！之前他还不是对我不理不睬的，日子久了，他总会想通的！”

　　加藤坐在另一边，手里把玩着细高的玻璃杯，低下头没说话。

　　“喂！我说你们两个过生日的怎么都那么情绪低落啊？！”山下溜达了过来，双臂突然搭在这二人肩膀上。“难道是因为我没请几个女生过来？！”他故意搞怪地说。

　　智久，不如你今天打扮打扮，今天就装女人陪他们俩算了！小山跟着打趣道。

　　“不行！不行！你今天让我过足了瘾，揩够了油，明天又让我躲着他远远的可怎么办？！我会心痒难耐的！”

　　增田知道他们是在故意逗自己，于是配合着笑了笑，但心里却又想到了手越——他应该也是怕自己会离开，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吧？他一直想成为手越的依靠，但现在却让手越对他变成了依赖，也许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错误？

　　几个人没有玩到太晚，增田的和加藤的兴致一直不高。小山、增田和加藤三人一起走到车站，看着加藤坐车离开了，小山才和增田搭了之后的一辆公车。

　　小山看着低着头，倚着车窗的增田，不禁也有些佩服竟然真的做到一直没挑明心底爱意的加藤，毕竟这种感觉并不好控制。

　　“贵久，我知道你心里拿不准主意，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并不是鼓励你去接受手越，但我希望你不接受的原因不要只是因为你们是同性。”小山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最起码，我们不会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你，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增田抬起头望着小山，感动地点点头。“谢谢……我知道。让我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他苦笑着说。“祐也他怎么怨我都没关系，我只想让他的腿能慢慢好起来，然后考上理想的大学，找到他想走的路，过得幸福快乐……”

　　“嗬！这还叫‘只想’啊？！”小山夸张地摇着头。“那都赶上完美人生了！贵久，不行啊~你真的想太多了！嘛！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唠叨你了，但是我真的很怀念那个元气满分的贵久噢！晚上要不要拉着手越到我家去吃饭啊？”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的的雷声，小山和增田都不由从车窗向外看去。

　　“又下雨了！”小山微皱着眉。“你家手越不怕打雷什么的吧？”

　　“怕倒是不怕……”增田也跟着皱起眉看着窗外。“小庆，说出来你别生气……这还是头一次，我觉得过了生日好像没过似的，总觉得没和他一起庆祝，就总缺了点什么……”

　　“傻瓜！”小山没生气，反而是红了眼眶将增田一把搂进怀里揉搓了一番。“你那点心思全摆脸上，谁还看不出来啊？！”

　　回到家，增田站在门口有些迟疑着要不要进去，手表上显示着17点39分。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却静悄悄的一片，只有Tinny跑过来冲他叫了两声。

　　“祐也不在家吗？”增田看着Tinny问。

　　外面又传来一阵雷声，然后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增田迅速换了鞋跑进屋里转了一圈，手越的确是不在家，而家里的雨伞和轮椅却都还放在原处……

　　拿起雨伞又换回出门的鞋子，增田转身又跑了出去，但是到了楼下，站在马路上，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了。

　　左顾右盼，雨水砸在雨伞上的声音似乎也一下下地砸进增田的心里。这么大的雨，手越腿又不方便，还没带森…增田越想心里就越急，担心到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紧紧地握住雨伞柄。

　　忽然，增田隐约看到从左手边的街道的尽头好像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没有打伞，走的也十分缓慢，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因为雨势太大，增田虽然视力很好却也不敢确定那就是手越，但还是冲着那个人影跑了过去。

　　“祐也……”

　　还有些距离，但已足够让增田确认那就是手越了。他怀里抱着一个蛋糕盒，两边虽然拄着拐杖却因为要护着蛋糕盒而很难走，全身也早就湿透了，头发挡着眼帘，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动着。

　　可是……增田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斩断手越对自己的念想，他就必须狠下心来保持好一定的距离，保持好哥哥与弟弟之间的距离……

　　打着伞走到手越跟前，咬紧嘴唇，扼制着自己想将他拥入怀中的强烈渴望，增田只是低着头默默接过蛋糕盒。“怎么都淋成这样了？”他保持着淡淡的温柔，声音却难以控制的有些颤抖。

　　手越抬起头，惊喜……讶异……心痛……苦笑……转瞬间，心中竟闪过了这么多情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增田撑起的伞下，慢慢向家的方向一起走着，脸上也许有泪，但反正之前的雨水也没擦掉，现在混到一起倒也分不清是什么了。

　　“我先去洗澡。”一到家，还没等增田催促手越便先主动说着躲进了厕所里。

　　增田微怔地提着蛋糕站在过道，看着厕所的门关上，然后一滴、两滴……眼泪无声地从眼睛里流下来。他看看手中的蛋糕，是他说过的，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为什么明明是做了对的决定，心却这么痛呢？

　　手越躺在浴盆中，没有焦距地注视着慢慢升起来的热水，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一寸寸被冰封。“我们不是兄弟……永远也不会是……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他喃喃自语着。“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