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38、第 38 章

　　手越在浴缸里泡了多久，增田就在外面发呆地看着蛋糕看了多久。增田从来都不是一个很会掩饰的人，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他一向觉得自己是个乐观开朗的人，但现在他却忘了要怎么笑。

　　厕所的门开了，手越裹着浴巾，拄着拐走了出来，脸红红的，他只向增田这边看了一眼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增田也不知该说什么，便也拿了要换的衣服洗澡去了。

　　从浴室出来，增田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扔进洗衣机里，转头朝厅里看了一眼，发现手越竟然已经在蛋糕上插好了蜡烛，而且点燃了，双臂交叉着搁在餐桌上，头歪向右边枕在胳膊上，直直地望着蜡烛。

　　“祐也？”增田走到手越身旁轻拍了拍他。

　　“你洗好了？”手越回过头，一反常态地灿烂地笑着。“你看我时间掐的多准啊！你每次雨天洗澡都大概是洗25分钟的！坐啊！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我帮你唱生日歌！”他说着拉了拉增田的胳膊，脸上一直带着一种令人炫目的笑容。

　　增田被他拉着坐了下来，面对手越突然的变化，带着不解的神情。

　　“发什么呆啊？”手越用撒娇的语调说道。“蜡烛都点完了的话，蛋糕就不用吃了！我大老远跑去买的，你不能这样啊~”

　　增田望着手越的眼睛，想要看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却看不明白。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增田默默在心里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手越的腿可以尽快恢复的像以前一样，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踢足球。

　　第二个愿望，希望手越可以健康快乐，在学校里交到好朋友。

　　第三个愿望，希望手越……像爱哥哥一样的爱我……

　　慢慢地睁开眼，增田看到的依旧是表现的不同寻常亢奋的手越。

　　“许了什么愿？都许好了？快吹蜡烛吧！要一口气吹灭全部噢！”手越兴高采烈，双手挥舞着要帮增田一起吹。

　　增田深吸了一口气，与手越一起将蛋糕上的蜡烛一次全部吹灭了，手越立刻大笑着鼓起手来。

　　“太棒了！这回贵久今年许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

　　增田看着眼前笑开花的手越，眉头皱得紧紧的。“祐也，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手越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然后笑着撅起嘴。“干嘛这样看我啊？呐，刀和盘子我都拿好了，快来切蛋糕吧！我好饿呢！”

　　“祐也……你到底怎么了？”增田带着些许心疼地看着手越，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这不像你……”

　　“那你要我怎样？！怎么样的才像我？！”手越神情大变，猛的打落增田伸过来的手，原本充满笑意的脸在转瞬间被泪水代替，但语气再下一秒又放柔了。“我错了……我做你弟弟……不好吗？弟弟……不应该表现成这样吗？去买你最喜欢的蛋糕给你庆祝生日……笑着为你唱生日歌……该洗澡的时候去洗澡……该吃饭睡觉的时候就吃饭睡觉……”他注视着增田，嘴角不知道带着的是笑还是悲，声音哽咽着。“这不像我，可是真正的我喜欢你……喜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你偏偏不让……”

　　“祐也……”增田心痛得不能自已，微摇着头，紧紧抿着嘴唇。

　　“不要离开我……我不会再吻你了……不会再做惹你不高兴的事了……”手越突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如果我忍不住的话……你可以打我……骂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增田大惊失色地握住他的手。

　　“以前……当我惹妈妈不高兴的时候，她也会让我这样的……所以没关系的！”手越像是急着要解释清楚似的说。“贵久，我做不到不去喜欢你，但我会努力……努力再也不表现出来的……努力学着变成你喜欢的那种乖孩子，努力……”

　　“够了！”增田大吼了一声，紧紧地搂住有些发热的手越。“你不要再努力了！不要勉强笑……不要道歉……因为错的人是我。但是我们该怎么办？你这个小恶魔……”他拉开了一些彼此间的距离，一手握起手越的一只手，轻柔地摸搓着，然后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我什么都能依你，可我们真的不能……我不想你恨我，但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以后你去面对众人的指责、为难再去后悔。”

　　手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增田此时的举动，一动也不敢动，还有一滴泪逗留在下眼睫毛上没滴落。他以为增田会妥协，却忘了那个人在认定的事情上是多么顽固。可为什么明明是说着绝情的话语却还让他这样眷恋？

　　“如果……如果你担心的只是我会离开留下你一个人，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找到……真正爱你而你又爱她的人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人交往的。”增田认真地说。“你需要我怎么去保证都可以，但是……我们不能变成恋人。”

　　手越微张着嘴，眼神有点发怔，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可以凝结成霜。

　　“你很残忍。”手越凝视着增田。“说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要逼我说放弃不是吗？你知道就算我也不是真的想放弃对吗？”轻轻挣脱开增田的手，伸手拿过拐杖，他慢慢走离了餐桌几步，然后转回头，苦笑着看着增田和桌上的蛋糕。“生日……快乐，哥哥……”

　　伴随着一声猛烈地撞击声，手越房间的门关上了，增田看着眼前的蛋糕，想起刚才雨中手越抱着蛋糕蹒跚而行的情景，还有他刚才的字字句句、每一个神情……增田鼻子一酸，眼泪突然一发不可收地泉涌出来。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哭，至少把两个人都搞得如此悲情的不就是他自己吗？！但泪水却没有同情他的意思，于是干脆增田将头埋进胳膊里，无声地大哭特哭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外面的雨也停了，增田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停下来还不时哽咽几下。他站起身看看窗外，又看看一口没动过的蛋糕，走到手越房门口，迟疑着抬起手敲了两下。

　　“祐也啊，生我气也别空着肚子，走，我带你去小庆那儿吃碗长寿面吧！”

　　本以为手越不会回应他的，却没想到正在他要自己打开门的一霎那，门竟然开了。

　　“我好难受……”手越站在门内，眼睛还肿着，但脸上不正常的红润和呼出的热气却都立刻让增田反应过来——他发烧了。可还没等增田采取什么行动，手越就整个人软软地倒进增田怀里。

　　增田一把将手越抱起来，将他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一起相处这一年半的时间，增田惊觉自己对于照顾手越竟然相当熟能生巧了。他快步走到客厅，拉开抽屉找出退烧药，又到厨房倒了杯水，从冰箱里拿出退烧贴。

　　发着热的手越睡的一直不安稳，于是增田干脆就躺到他身边一边轻拍着他一边不时摸摸他额头的温度。

　　就这样，增田贵久的生日便在照顾发烧的手越祐也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