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36、第 36 章

　　Tinny本来窝在手越的床上，此时看到两个人的神情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站起身子直盯着二人。

　　“祐也……”增田虽然慌了神，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要扶起坐在地上的手越。

　　“出去！”手越看着地面，冰冷地说。

　　“祐也，对不起……可是我们都是男……”

　　“我叫你出去！不要管我！”手越咆哮着挥开增田伸过来的手。“如果你不走，我走！”他说着就连拐杖都不拾的向门口爬去。

　　“不要！”增田心痛地就像被人揪住了一块儿似的，立刻跑到门口堵住出路。“我出去！你……你早点休息……晚安。”说完，他慢慢将房门关上。

　　手越趴倒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着，Tinny很有灵性地走到他身边，轻舔着他的脸。他慢慢抬起头，抽泣着看着对着他不停摇着尾巴的Tinny。

　　“为什么？为什么会推开我……这下什么都完了……”

　　Tinny并不明白手越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走前走后地蹭蹭手越，舔舔他的手。

　　“也许很快……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增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思绪仍然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中平复过来。他坐下又站起来，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又慌乱地把手拿开。看着紧关上的门，他仿佛还能看见方才手越满是恨意的目光，不禁打了个颤。

　　一夜未睡，增田想了许多，但想过的这些话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对手越说才能不伤到他，所以他打算先装作什么都发生过。

　　早上5点，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打开手越的房门想将Tinny叫出来，一开门，却发现手越也根本没动过地方，仍然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面。

　　“祐也！”增田吓的魂不附体似的冲过去，在手越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抱到了床上。“你怎么一直坐在地上呢？手这么冰……”虽然天气已是初夏，但在地上坐了一夜的手越体温仍然低于正常温度，增田帮他盖好被子的同时，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掉落在被子上。

　　沉默的空气让房间里似乎开了冷气一般冰凉。掖好被子，增田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今天你别去上课了，我帮你请假，你先睡会儿吧！我先带Tinny去送报纸了！”说完，他冲Tinny做了个手势，走出了房间，临出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一动没动的手越。

　　增田虽然和Tinny一起出去送报纸，但心里却一直惦念着手越，跑在马路上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有两次若不是Tinny咬着他裤腿，他差点就被车撞了。

　　买了早饭回到家，帮Tinny大概洗了洗，增田轻声轻脚地走进手越的床边，却看见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房顶，眼角因为泪水一直浸着而有些红肿。

　　“祐也……”看着这样的手越，增田的心一阵阵酸痛着。

　　俯下身子，他轻轻搂起手越，轻抚着他的后背。“祐也是我的弟弟，我一辈子都会珍惜的弟弟。我们不能……不能做恋人的……我喜欢祐也，像弟弟一样的喜欢。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好吗？我的心真的很痛……”

　　“可是我从没把你当哥哥看过啊……”手越微微移动了一下目光。“你让我如何抱着这样的心情……与你相处呢？”他说着双手紧抓住增田后背的衣服。“然后终归有一天……看着你离开我？和某个女人恋爱……结婚？”

　　增田贵久不知道如何去反驳，也许……手越的心情他是明白的，但是他不能允许自己和手越一样任性……他要保护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

　　“祐也，你还没有真正长大，我也没有。在你我都需要彼此的时候，我们刚巧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但是……以后你会念大学、会工作，会认识到更多比我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他们同样会珍惜你，爱你，也许这其中也会有令你心动的人。但不管怎样，不管你有没有遇到那个人，你是快乐还是伤心，成功还是受挫，我都是你的家人，你都有一个会等着你回家，愿意和你分享喜悦，分担痛苦的人……这样不好吗？”他边说边轻拍着手越的后背。“好好睡一觉吧，别胡思乱想了。等我放学回来给你带鳗鱼饭好不好？”

　　手越将头深深地埋在增田的肩窝里，没做声。

　　增田很努力地假装什么没发生过，对待手越，他也真的做到了和之前一样，但从手越有意无意地疏离中，他还是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虽然面对手越，增田依旧保持着温暖的笑容，但在他不在的时候，增田便无力再继续伪装下去。加藤成亮将增田的沮丧烦恼看在眼里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事情。说到底，增田贵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又能和谁说这样的问题。

　　但无论增田如何想要遮掩他和手越之间产生了问题这件事，大家最终还是发现了。增田的17岁生日还是和加藤的16岁生日一起庆祝的。锦户亮的酒吧因为开学后又恢复成以往单独晚上营业的模式，所以白天并不对外营业，一行人，包括从补习班逃了课的山下便都聚集到这里，但手越却以要复习功课为由，拒绝了出席。

　　看着一直强打精神，努力微笑着的增田，小山的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小山看了眼加藤，加藤立刻耸耸肩摊开手，示意这事与他无关，他也不知情。小山又看看山下，山下也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小山再看看正在给大家准备饮料的锦户……算了，他更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贵久，你和手越……怎么了？”小山将加藤推到另一边，自己坐到增田身边，低声问。“你过生日他都不来……他又不是备考生。”

　　增田双手不停地用力捏着桌边，掩饰着自己的不安，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吧，可能……叛逆期到了？”

　　“啊？！”小山没用力地扇了增田后脑勺一下。“这种鬼话你哄谁啊？！叛逆期？！你的叛逆期是什么时候过的？我，你都不说实话了，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小庆！”增田撅着嘴以示抗议，右手揉了揉脑袋。“总之，也不能怪他！是我做了些伤他的事，说了些伤他的话，不过我想，他也就闹一段脾气就会好了吧！所以今天他说不来，我也没勉强他。”

　　“嗯……”小山没表态而是仰起头想了一下。“你伤了他？我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总不能是他跟你表白被你拒了吧！”他说的时候本来是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的，可看到增田突然脸色大变，这才惊觉自己可能真的猜对了。“不是吧？！骗人的吧？！你怎么会拒绝他呢？！我是说……他怎么向你告白的？”

　　小山一抬眼，看到加藤的注意力也集中过来等待着增田的回答，心下不由一叹。